第二十八章 吃掉
據我所知，山魈鬼神秘莫測，擅長變化，但怕爆竹異響。
說到這裏，我倒是想起元秋師父給我和江一龍講過的一個小故事。相傳，在遠古的洪荒，有一種非常凶惡的怪獸，人們叫它年。每到大年三十晚上，年獸就要從海裏爬出來傷害人畜，毀壞田園。為了躲避年獸這隻禍害，每逢臘月三十晚，人們早早的就會關緊大門，但不敢睡覺，隻有坐等天亮。後來，這隻年獸四處亂竄，竄到一個小村子裏，整個村子的人差不多都要被年獸給吃完了，沒曾想遇上幾個玩耍的孩童，手裏拿著爆竹啪啪的爆響，嚇得年獸掉頭逃竄。山魈鬼的情況和年獸有幾分類似，隻不過，這又不是逢年過節，桃源村裏也不曾有人準備鞭炮這種東西。
後來，江一龍想出一個法子，既然山魈鬼怕響聲，那我們就給他製造一點響聲，就像昨天晚上那樣，除了大家吆喝喊聲之外，再讓大家各自回家拿著鍋蓋，鐵盆之類的鐵製之物，隻要用力一敲，人數一多，就像敲羅打鼓和爆竹也差不多。
尖刀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是，想要一寸一寸的搜索尖刀山並將成功的山魈鬼給找出來，單憑我們這點人根本不夠，就算再來十倍的人數，恐怕還是有些欠缺。
我和胡青國想出來的法子雖然是笨了些，但是，關鍵在於我們人堆裏有一個受上天眷顧的白靈。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進入尖刀山，每人手裏除了拿著一個能夠發出響聲的鐵器之物，另一支手裏拿著的就是長棍彎刀能攻擊之類的東西。
我說：“靈兒，你仔細聞聞，聞到了嗎？”
白靈笑了笑說：“其實不用我聞，你應該也能夠猜得到山魈鬼現在大概躲在什麽地方呀。”
“我，我不知道啊。”我愣道。
“山魈鬼可是晝伏夜出的怪物，白天怕光，自然躲在光線暗的地方。日出東方，太陽一出來就會直接照在我們正對麵的這片山呀。”
經白靈這麽一說，我恍然說：“哦，我明白了。這片山長時間接受陽光照射，而且是，麵東北西，是陽山。山魈鬼喜陰，白天這段時間來說，這裏是它的禁地。”
江一龍說：“嘿嘿，就算能猜出它躲在背後的陰山，但地方那麽寬，沒有靈兒你幫忙，這也不太好找，而且，萬一驚了它，它再逃到別處，那就更麻煩了。”
白靈得意的吐了吐舌頭，抄著近路帶著大家前往背後的陰山。
這一路上，我們說話的聲音都是極力克製，就是生怕驚了山魈鬼，讓它提前知道危機給跑了。我們用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繞到了背後的陰山，又走了一段時間，在密林之中我們發現一隻死掉的山豬，在脖子的地方被什麽怪物咬出一個碩大的血窟窿，吸幹了所有精血幹癟不成樣子。
付洪山靠上去仔細看了看，衝我們說：“剛死不久，要不然，依現在這個天氣，這頭山豬的屍體早就腐爛了。就是照這個傷口來看，我也看不出是啥子野獸幹的。”
“是山魈鬼幹的。”白靈趕緊又說：“我聞見它身上有山魈鬼的味道了。”
胡青國說：“那就沒錯。再說，在這尖刀山上，也就山魈鬼算是最厲害的山大王了。”
白靈說：“應該就在前麵，馬上就到了。”
依靠著白靈神奇的鼻子，我們又朝前走了一段，緊接著，按照白靈的吩咐，我們鎖定了一個方向旋即分散開來，待白靈一聲令下，大家立刻像脫韁的野馬，朝著我們中心的位置齊齊包抄而來。
這是一麵小斜坡，雜草叢生，即便如此，我們依稀能夠看見在雜草之中有一個山洞。這山洞非常隱蔽，尋常情況下，還真是極難讓人發現。
白靈說：“這裏山魈味的味道最濃，應該就是它的老窩。”
她剛一說完，我就臉泛著竊喜，用力朝著我旁邊手裏拿著的鐵鍋蓋敲了起來，其他人也趕緊一個勁的猛打猛敲，一時之間，雜音衝天，震耳欲聾。但說來也奇怪，按理說我們敲了半天，山魈鬼又怕響聲，應該早已忍不住從山洞裏衝出來逃跑才對，但是，這家夥堅持到現在還是沒有半點動靜，難不成這山洞還另有出口。
我心下這麽一想，趕緊說了一聲不對。
付洪山會意，他膽子倒也大，手裏拿著家夥，扒開洞口前的雜草就鑽了進去，沒過半分鍾，付洪山再次出現在我們麵前，臉上一副失望說：“這山洞不大也不深，進去一眼就看完了，根本沒有別的出口，倒是洞裏有一股刺鼻的臭味還有地上有一些山魈鬼掉的毛。”
“跑了？怎麽可能會跑了。”我看向白靈說：“靈兒，你再仔細聞聞。”
白靈努了努鼻子，又聞了兩下，片刻，她朝著我們左邊方向看了去，當我們的視線也看向這個方向的時候，依稀之間看見一個人影背對著我們行走在深山老林。
一人說：“那是哪個？”
“看背影有點眼熟啊。”
江一龍說：“不行，怕要出事。”
“出啥事？”
“我們今天專程跑來抓山魈鬼，沒有想到給山魈鬼提前知道跑掉了，這個時候不知道藏在啥子地方。而那個人肯定是桃源村的，他一個人萬一被山魈鬼給撞見了，還能活命嗎？”
“對對對，得趕緊把他叫回來，千萬不能讓山魈鬼再傷了人。”
有幾個村民不死心，留在洞口附近仔細的尋找，一旦再次找到山魈鬼的藏身洞口就會立刻通知我們。而我們這些人，則是追著那個背對著我們走的村民追了去，一路上，我們壓低著聲音喊他，或許是我們的聲音太小太壓抑的緣故，他壓根就有聽見，不過，他走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些。
“喂，站到，你莫要再走了。”
“喂，喊的就是你。”
“狗日的，這是哪個，耳朵聾啊。”
“跑快點。”
我們一直跟著這個村民追，追了好半天，最後，終於被兩人繞道給堵下，正當一人氣喘籲籲想要開罵，但當他看向這個村民的時候，臉上的怒氣頓時消散，取而代之便是意外吃驚。“咦，咋個是你啊。”
他們都停了下來，而我們也借著這個時間差終於追上了。可現在，所有人的麵部表情幾乎與剛才的那個村民一般無二。
“雲婆婆，咋個是你啊。”
眼前出現的正是雲婆婆，神情有些慌張焦急，就好像是著急趕回家一樣。不過，麵對大家的詢問，她看向眾人，隻是笑著，什麽話也沒有說。
“你咋個會在這裏啊，不是和毛子去重慶了啊。”
“咦，你的腳都好了啊。狗日的，這醫院的本事也太大了嘛……”
“把她圍起來。”我突然一吼，把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圍起來，莫讓她給跑了。”
大家非常不解，但無形之中早已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我看向一臉茫然的雲婆婆說：“你這隻山魈鬼，變化的本事還真不小嘛，竟然都已經能夠變人了。但是，你白瞎了你的變化本事，殊不知，昨天晚上雲婆婆被你給吃了一條腿，而後又連夜被送到了外麵治傷救命，現在生死都還不知道，哪能像你這麽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
“她，她不是雲婆婆？”
“怎麽可能會是，它就是山魈鬼，大家快打死它。”
“可是和雲婆婆長得一模一樣。它是人啊，這……”
“剛才我也有一點懵，還在納悶呢。不過，現在這個還不簡單，讓它顯出原形就行了嘛。”江一龍說完，狠狠的敲著手裏的鐵盆。“你們也快敲。”
乒呤乓啷，雜聲四聲，一時之間，就像鞭炮齊鳴似的。
剛才眼前這個雲婆婆還能穩住，但是隨著聲音越來越強，越來越密集，它趕緊雙手捂耳，麵色慘白，緊接著就栽倒在地上來回的翻滾不停，敲了大概幾分鍾後，在我們肉眼可視的情況下，眼前這個雲婆婆身上穿著的衣服慢慢褪化，出現一層一層黑色的密毛，最後徹底變成了昨天晚上我們見到山魈鬼的樣子。
“還真是山魈鬼。”
“快，網，拿漁網。”
一張漁網一下將山魈鬼給罩了個結結實實，它發出怪吼，身體不停的掙紮，越是掙紮，漁網就纏得越緊。也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打死它，幾個男人突然衝了上去，拿著手裏鋤頭木棍就朝著山魈鬼身上死死的打砸，不到片刻工夫，山魈鬼腦袋已經砸了個稀巴爛，鮮血一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著山魈鬼的屍體，劉大富突然說：“來，搭把手，把山魈鬼抬回村。”
我說：“劉叔，抬它屍體回去幹啥子，就在這裏把它燒了就行。”
“天下那有這麽便宜的事。這狗日的，這麽多年吃我們的享我們的，原來竟然是這麽一個害人的玩意。而且，不算雲婆婆在內，它就已經害了一條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就這麽便宜讓它死了，這對得起我們嗎？”
白靈說：“劉叔，你打算怎麽處理山魈鬼屍體呀。”
“簡單，我來下廚，把山魈鬼煮來吃了，大家都有份。”
我聽得一陣心驚肉跳，但讓我沒有想到，劉大富的提意立刻得到整個村民的附和，一致說好。
窮山惡水出刁民，深山老林出猛獸。看來，這話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