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終結生命

  莫流感覺自己已經死了，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她獨自站在那裏，不知道哪裏吹來的風，吹亂了她的一頭秀發，水麵波光粼粼，隻有她所在之處是中心，像四麵擴散著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姐姐……


  姐姐……


  是誰在向自己跑來？是誰在呼喚自己？


  遠處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奔跑而來，他一邊跑一邊漸漸的長大，可是就在他快要來到自己的身邊的時候，莫流突然什麽也看不見了。


  紅心本來隻是奉古鬱留的命令，暗中保護著莫流，誰想到竟然能看到這一幕。


  莫流居然自殺了……


  陳年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腦袋似乎瞬間炸裂了。從來都沒有過的那種痛席卷著全身，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在別人看來，陳年是對莫流的生死漠不關心的，隻有陳年知道，他很迷茫。


  陳年沒有像今風想的那樣，焦躁不安的衝去醫院，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麵無表情的對今風說，“去醫院。”


  他機械式的從衣架上拿了外套，機械式的穿在了身上，然後機械式的走出了海聯公司。


  陳年看似很沉穩，其實他的腦袋裏很空洞，他什麽都沒想，也不知道該想些什麽。寒風卷起車窗外的枯葉，在空中轉了一個圈，然後又歸於塵土了。


  陳年突然就想起了莫流前幾天說的那句話，原來冬天已經到了……


  “陳哥。”紅心看到陳年到了醫院，立即就站的筆直了。


  陳年不認識他，“你是？”


  “我是古哥派來暗中保護莫小姐的人。”紅心隻是簡單的這麽介紹了自己，有些身份，陳年以後會知道的。


  “哦。”隻是一個小嘍囉，陳年是不會有多在意的，他在意的隻是選擇死亡的那個人。待在自己的身邊，就這麽痛苦嗎？

  “她怎麽樣了？”陳年的語氣很淡定，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何會這麽平靜。


  想起剛才的場景，紅心到現在都有些心驚，也有些無奈，“已經進行了搶救，目前脫離了危險，但是還在昏迷中，醫生說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心中的大石終於緩緩的落了下來，可是卻堵著陳年的心口，陣陣發疼。“她……到底是怎麽自殺的？”陳年還不知道莫流具體的自殺方式，今風隻是告訴他這件事，他就已經大腦一片空白了。

  “我看見她走到了街心公園的那個湖裏，然後就沉了下去。”


  那個湖本來就是高危地帶，一下完雨湖水就會暴漲，而且為了供大家平日遊泳娛樂，護欄是極矮的。


  看來這是莫流早就有預謀的事了，她從什麽時候這麽想的呢？是因為自己要了她，然後她就對生命感到絕望了嗎？


  陳年隻是想把莫流綁在自己的身邊，他從來都沒有傷害過她的身體，隻是在折磨她的靈魂而已，他以為以她的堅強，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走上自殺這條路的。看來是他太過自信了，她也是一個人，內心也是柔軟的，在經曆了這麽多之後，早就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她了，她能頂住壓力活下去，已經是她的極限了。陳年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擠壓她破碎的靈魂，終於莫流再也撐不住了。


  莫流醒來的時候，她苦澀的笑了。她又活了過來，為什麽要救她呢？像她這樣罪大惡極的人，不是早就應該死去嗎？


  病房裏很黑，莫流看不見，但是她能感覺得到，她的旁邊有人。


  “你是誰？”


  那人很半天才說了一句話，而且是明知故問的話，“你醒了？”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再次聽到陳年的聲音，莫流並沒有感到驚訝，也沒有什麽感覺。就是很自然的就能適應，他就是應該在這裏。莫流其實在自殺的時候，也是有著一絲一絲懲罰陳年的心理的，她是他的姐姐，是他親手逼死了自己。可是莫流無法確定，陳年現在是不是對自己，心中有著那麽一絲的愧疚。


  “你看不見嗎？”陳年很奇怪莫流問這個問題。


  “我又夜盲症，屋裏太黑，我什麽都看不見。”


  陳年沉默了，莫流聽見了他起身的聲音，椅子在地麵劃出剮蹭聲，像刮在莫流的心上一樣難受。陳年好像是走到了窗邊，他一把拉開了窗簾。


  星光瞬間就打在了陳年的臉上，他轉過頭看著莫流，“現在能看得到嗎？”


  莫流看著滿天星光突然就笑了，“看見了，真好看。”


  陳年似乎是被莫流臉上的笑容晃到了，他轉過身，看著漫天閃爍的星星，一時之間有些呆傻。


  很久之後他才問，“世界這麽美，那你為什麽還要自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