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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還請南和小哥幫我向老爺送個話, 就說老奴有事要稟。」柯管家發急了。


  他賣身常府三十年, 自家現在這個主人打一出生長到如今, 他的性情柯管家不敢說琢磨透了,但六七分是有的。


  但凡犯錯者, 他說你, 是還想給你留幾分薄面,給你改過的機會;不說, 則是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柯管家自認他為常府忠心耿耿多年, 為當年的樊主母分憂多年, 家主絕計不會如此對他,可柯管家心中也清楚, 他不是老爺的心腹。


  南和才是,柯管家面色誠懇地看著南和,朝他作揖拱手, 請求道。


  「別別別,我們老爺什麼性子, 您不是不知道,您這不是讓我為難嗎?」南和連連擺手, 「且這大半夜的, 老爺在外面忙了一天已經歇下了, 您讓我這節骨眼去遞話, 不是讓我去找死嗎?」


  您找死行, 別搭上我啊。


  南和直言不諱, 柯管家臉色更是難看, 南和顧不上他,接著前面的話問道:「我跟您再對一遍,您當時是不在府里罷?下人找到您的時候,大爺那邊的人已經走了?」


  「是這般不假,當時我是在外面有事,」柯管家見不到家主,心中迅速一合計,打算以小保大,作難以啟齒狀朝南和靠近一步,貼近他小聲道:「當時我在外面養的那個家裡……」


  他用小拇指勾了勾,示意他在外邊養了個小媳婦。


  柯管家滿臉羞愧,「這事我瞞的緊,沒人知道,我本來想趁老爺夫人不在家,去逍遙逍遙,等我回府,誰知道大爺帶人去翻了庫房,我確實不知啊,早知道我就在府里守著,是我玩忽職守,我有罪,我明早就去跟老爺請罪。」


  這老狐狸,南和心中冷笑,周家口接人你一句話都不說,啞巴了?你當爺是傻的。


  郭掌柜他們這些精於世故的老江湖都不敢在爺面前耍心眼,你身為常府的老管家倒是耍上了,爺正等著收拾你了,你還往刀口上撞,真是癩蛤*蟆跳油鍋,自己找死。


  南和跟柯管家就一點面子情,不屑提醒他,跟柯管家打哈哈道:「是了是了,那我知道了,您這裡我問清楚了,我下面還有事,就不多留了,先走一步,大管家,深夜叨擾,還請見諒個。」


  「沒有的事,你也是盡忠職守,老朽明白,明白的,我送你,小哥慢走。」柯管家沒有了白日常端著的剛正不阿、威風堂堂的樣子,送南和到門口,還一派羞於見人的慚愧模樣,壓低聲音極小聲道:「這事我家裡婆娘不知道,還請小哥幫我隱瞞一二,要不我這屋裡就要雞飛狗跳,沒得安寧日子過嘍。」


  這有點小錢就在外面養個小媳婦的人不是沒有,有的是,但常府是因什麼亂的?寵妾滅妻亂的!


  前主母怎麼走的?常年積鬱於心大病走的。


  常府的大管家還是給她做過事的人,也不知道避著點,還拿這個出來當旗子擋災,南和心道管家這幾年真是好日子過久了,飄了,連那點為奴為婢的分寸都拿不住了。


  「管家放心,我就不是那多嘴的人。」在他面前惺惺作態有什麼用?還不如自己做事乾淨點。


  「那我放心了,你人品老哥信得過,小哥你慢走。」


  「哎呀,您這……太客氣了,小的哪承得起,管家您留步,留步,別送了,快回罷。」


  **

  第二日清晨,南和寅時中就開始敲飛琰院的門。


  飛琰院的門人是個啞仆,南和手指動了兩下,大門就被啞仆無聲地打開了。


  「哥,這天氣確實暖和了啊。」夜裡也不冷了,南和掏出兩個煮雞蛋,塞給他,「我娘煮的,你兩個我兩個,我的路上已經吃了,這是你的。」


  啞仆看看雞蛋,接過手。


  「哥,我問你啊,昨兒庫房那邊動靜你知道不?」


  啞仆沒回他,看他一眼,提著燈籠握著雞蛋往他的小屋走。


  沒搭理他,南和訕訕地撓了下腦袋,也不敢大聲叫他,小跑著往主屋跑去。


  他輕手輕腳從側室的衣櫥中拿過爺的衣裳,沒等多久,主屋就響起了動靜,等門從里打開,南和見拉開門的人是居然是他們爺,不由踮起腳尖探頭往裡頭的外屋看了看,笑道:「爺,您早,怎麼是您開的門啊。」


  「進來。」


  「欸,您等會,小的先給您穿衣,旺富他們打水應該到了。」


  常伯樊身著襯衣,走到外屋上座主位上坐下,閉眼假寐,「不急,先說事。」


  南和連忙上前,把昨晚他去問來的話皆一一說了:「幾個小管事中,有兩個是我那兩個堂兄弟,他們一知道消息就跑過來幫忙,他們一到就被人攔住了,大爺那邊來了十幾個人,府里還有些他們那邊的使絆腳,我們這邊向著夫人的一比,著實顯得人少了些,這才讓大爺那邊得逞了,柯管家嘛……」


  南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湊過去了一點,把昨夜他跟柯正的對話一五小十輕言跟爺稟了,末了他多嘴了一句:「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要換我說,這府里,有誰比他更知道大爺的性子?」


  那是個無風尚能攪起七分浪的爺,老爺夫人不在,他不守著這府里防著大爺出什麼妖蛾子,還恰巧出去會小媳婦去了?騙誰呢。


  南和說著,探看著爺的臉色,見他們小伯爺臉孔波瀾不興,南和在心裡哀嘆。


  他們爺,愈發讓人難猜了。


  「老爺。」


  「老爺。」


  這廂,南和帶的兩個小廝端水的端水,抬茶的抬茶,皆到了。


  常伯樊洗漱穿戴好,南和最後要為他束髮時,他止了南和的手,拿起髮帶,朝南和道:「你到門口等著,丫鬟們到了說她們先在外面等著。」


  「是。」


  常伯樊拿起了他束髮的髮帶,眼睛經過梳子,想了想就沒拿,他進了內卧,先走去桌前拔亮了油燈,又去她的梳妝台拿了她的梳子,方去床前叫人。


  蘇苑娘很快被叫醒。她昨晚睡的早,半夜醒了一次想喝水,叫丫鬟沒叫著,起床的時候被醒來的常伯樊摁下,他下去端來水,她這才喝完還給他懷子,就被他按下了,很快又乏得睡了過去,這睡了不久,外面起了說話聲,驚著了她,這心中正不太舒服,睜眼一看到他,想起半夜被他壓下的事,不由地煩惱,把頭埋在了枕頭裡。


  常伯樊好笑,壓下身子,在她發間深深一聞,又碰了碰她溫熱細軟的臉頸,移到她耳邊輕笑道:「苑娘,我要去書門辦事了。」


  快去,蘇苑娘推他。


  「我頭髮還沒束,你幫我束?」


  她不想,她想睡,蘇苑娘又推他。


  「苑娘。」


  蘇苑娘的脖子被他咬了一下,驚得她脖子一縮,惱火地把頭從枕頭裡轉了出來,推著他道:「你快去。」


  「苑娘,頭髮。」


  「你讓下人弄。」


  常伯樊笑,拔開她額邊的發,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也不說話。


  他固執著呢,看樣子不達目的不罷休,蘇苑娘煩惱,蹙著眉頭,「我叫知春給你梳,她梳的可舒服了。」


  在她的目光中,常伯樊笑著朝她搖頭,又在她額上輕碰了一記。


  「你煩不煩?」蘇苑娘是真惱了,雙手都用上了推他。


  「梳完就讓你睡。」常伯樊雙手壓在她兩側壓住身體,在她用力的時候往上升點,在她不施力的時候身體又回到原位,控制著他的壓勢,不打算罷休。


  她不往前進,那就由他來步步蠶食。


  他不管她現在如何作想,但她只能是他的妻子,他常伯樊寫在祖譜上身邊的元配。


  來回推了幾下,蘇苑娘見他是真不罷休,煩躁地抬聲叫人:「知春,明夏?三姐,三姐,通秋……」


  幾個丫鬟叫過一遍,一個也沒叫來,這時他又傾身過來親他,蘇苑娘閉眼嘆氣,也不掙扎了,等他親過了,撐著床坐了起來,沒精打采道:「怎麼梳?」


  常伯樊笑了起來,坐於她之前,把梳子和髮帶給她。


  蘇苑娘看不用起身,心裡稍稍好過點,拿起梳子手碰上了他的黑髮,不忘跟他道:「我辰時才起的。」


  「知道,梳好頭就讓你睡。」中間還有卯時一個時辰,有的是時間讓他去大房那邊走一趟,等她醒了,大房就能給她一個交待了。


  「就梳一回。」蘇苑娘怕天天都如此,給他梳著頭道。


  「好。」不說好她就要不高興了,常伯樊打算以後要經常與她食言。


  在外不能食言,但在家裡自己房裡,跟妻子食言幾下也不是不可饒恕,就是不知要如何掌握分寸才能讓她不怒,這個他還得看。


  這廂,他一說了好,蘇苑娘就高興了,一次而已,梳好了就好了。


  蘇苑娘給他梳著頭,中間想給他雙頰邊的發編兩道小辮綁好藏在發下定住,這樣一天下來頭皮不會綳得太緊,頭髮也能絲毫不散,樣子也顯得好看。但等她編好一道方才發現只有一條髮帶,便又抬頭叫丫鬟,沒等到丫鬟來,見他還含笑回頭看她,她心中有些不快,但還是起身穿了汲鞋,捧了她裝髮帶的妝箱來。


  挑了兩條與他衣裳相襯的細髮帶綁好小辮,又覺他拿來的髮帶與她挑的細髮帶還有衣裳不襯,她又在她的箱子里挑了顏色相襯,素簡在外華貴在里的青金髮帶給他綁好了頭髮。


  「好了。」可算是梳好了,大功告成,蘇苑娘鬆了口氣。


  「謝娘子。」常伯樊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微笑道。


  蘇苑娘抬頭看他的頭髮,是好看的,她頗有些滿意,謝不謝的對她來說無關緊要,這時困意重回身體,她打了個哈欠,朝他點點頭,低下頭收拾她的妝箱。


  她嫁了人,就不好用髮帶綁頭髮了,但娘親還是把讓她把裝髮帶的箱子帶來了,知春道用來當點綴也挺好,沒想到有一根居然用到他頭上了。


  為何男子成親了還能用髮帶,女子就不能呢?婦人就非得梳婦人髻插釵不可嗎?小娘子是女子,為人婦難道就不是女子了嗎?為何為婦者就不能作小娘子的打扮?是不好看,還是不能?難道婦人梳了小娘子的頭髮就能成為沒嫁人的小娘子了嗎?為人婦之後天下所有的媳婦長一個樣子梳一樣的頭髮才叫為人婦嗎?如此的話,那多無趣啊,又是一樁男子做得、女子做不得的事。


  他們男人真好,能做許多她們做不得,他們做得還不會被人說的事,就如他要跟她和離就被叫休妻,她想跟他和離只能叫和離,不能叫休夫,真是兩個樣呢,蘇苑娘收拾著她的妝箱,漫無邊界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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