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哈利覺得自己和醫療翼特別有緣分，甚至可以申請一張半價月票——假如有這種東西的話。龐弗雷夫人一見被斯內普抱進來的哈利，就皺著眉叉起了腰：「波特先生？」
哈利討好地擺出笑臉：「扭到腳踝了……」
龐弗雷夫人不滿地搖了搖頭，檢查了一下哈利的傷勢之後, 找出了一瓶藥膏讓他自己糊在踝關節上，在哈利上藥的時候，順便還給他檢查了一下身體，幸好, 除了還有點小胃病之外，男孩的狀況已經比去年被送進來的時候好得多了。
龐弗雷夫人在葯櫃里翻了翻，又找出了一瓶綠呼呼的藥水，盯著哈利喝了下去，然後叮囑道：「要按時吃飯, 少吃零食。」
為了睡懶覺經常把零食當早飯吃的哈利心虛地點了點頭, 龐弗雷夫人便敲了下他的腦袋，去照顧其他病號了, 順便把一卷紗布塞給了斯內普：「給他包紮一下。」
斯內普看了看手裡的紗布，再看看正滿臉期待的哈利，毫不猶豫地把紗布遞了過去：「給自己包紮一下。」
哈利臉上的期待順利地過度到了沮喪, 但還是老實地接過紗布自己一圈圈往腳上纏, 順便朝斯內普問道：「教授，今天怎麼不見卡米婭教授來看比賽呢？」
斯內普冷淡地瞥了哈利一眼，見他大有糟蹋紗布的架勢，終於忍不住打掉男孩的手，拆掉已經包好的粽子，重新給他包紮。
哈利鼓了鼓臉頰，偷偷發笑，但隨後繼續追問：「教授，卡米婭……」
「波特，你是被遊走球打中了腦子，還是被人往腦子裡灌了水，或者你根本就沒長腦子？」斯內普一邊狠狠地打結，一邊噴洒著毒液，「否則怎麼會覺得我了解洛夫古德夫人的私事？」
哈利縮了縮脖子，心下做了一番閱讀理解：莫非斯內普是覺得卡米婭是已婚婦女，他作為大齡單身男青年應該避嫌？
斯內普不知道哈利在想什麼，但看小孩的表情他想的事情應該不很正經。
兩人大眼對小眼了一會兒，訪客們陸續到來了。
首先來的是馬爾福父子，他們是在麥格教授的陪伴下到來的。
平日里大家私底下拿馬爾福們和孔雀進行類比，看來不是沒有原因的，方才大小兩個馬爾福在都球場上也淋了一遭雨，這會兒卻都整整齊齊乾乾爽爽的了，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哈利再看看自己，雖然衣裳是被斯內普一個咒語弄乾了，卻皺巴巴的貼在身上，至於頭髮……好吧，咱就不提頭髮了。
盧修斯·馬爾福罕見的沒端著架子，並且對哈利露出了一個幾乎稱得上有親和力的笑臉：「所以——波特先生，據我所知，你已經兩度在危機中救下了德拉克。」
對，就是這個腔調，哈利在心裡感嘆著，自己第一次在對角巷遇上德拉克，他就是這樣宛如喘不上大氣的慢悠悠腔調。
德拉克站在他父親身後，也慢悠悠地對哈利道：「深表感謝，波特。」
見哈利只是坐在床沿上貌似神遊，盧修斯也沒任何不滿，而是繼續用那華麗優雅的聲音說道：「自然——言語並不足以表達馬爾福家的感激。波特先生，既然方才我已經欣賞過你傑出的魁地奇技巧了，我想——或許一把更加優良的掃帚能夠更好地展示你的能力？」
哈利眨了眨眼睛，像是沒能從盧修斯的長句中提取關鍵信息，德拉克不得不插話道：「波特，最近火弩箭上市了。」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德拉克的性命只值一把火弩箭，波特先生，或許你願意來馬爾福莊園里度過一個聖誕假期？」盧修斯補充道。
愣了片刻，哈利才像回過神來一樣，慢慢搖著頭道：「不了，馬爾福先生，我並不需要火弩箭……而且，一來，我和德拉克是朋友，二來，今天那隻遊走球，它本來就是沖著我來的。」哈利看著盧修斯聳聳肩，「說起來是我連累了德拉克才對。」
盧修斯看起來並不像是很吃驚的樣子，但還是假笑著道：「顯然，我還是親眼看見你把德拉克從危險中拉了出來，一點感謝……」
「我不要你的火弩箭。」哈利打斷了盧修斯的話，固執地搖頭。
德拉克終於忍不下去了，輕輕拉了拉盧修斯的衣角：「父親，既然波特這樣說了……」
看了眼兒子的神情，盧修斯沒再堅持，轉而對哈利說了一堆繞來繞去的感激之詞才離開，還帶走了德拉克，他需要進一步確認哈利口中所謂的「朋友關係」。
「嘖嘖，聽他們說話都跟聽《修辭學》一樣……」哈利險些沒被盧修斯那些鑲嵌了各種從句的話繞暈，忍不住看著他們的背影吐槽道，轉過頭來，卻看見斯內普正抱肩靠在牆上盯著自己，「教授？」
斯內普冷森森地盯了哈利半晌，直到小孩終於經受不住打了個噴嚏，才聲音冰涼地開口：「你說那隻遊走球是沖著你去的，這是救世主的自大，還是說……」斯內普的話沒說完，但從他不甚友善的眼神來看，顯然沒把哈利當做單純的受害者。
但哈利覺得自己很冤枉：「教授，我剛剛差點摔死誒？！」
斯內普冷笑：「嘩眾取寵的小把戲？」
其實，斯內普在嘲諷哈利的同時，腦子裡也塞滿了各種各樣的疑問：那個有自毀程序的遊走球，它到底什麼來頭？卡米婭又到底為什麼整個上午都沒有出現？鄧布利多知道些什麼？那個巴特·艾倫，他又知道些什麼？還有，最可惡的，最讓人頭疼的哈利·波特，雖然他裝出一副天真無辜的樣子，但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對哈利甩了半天冷臉，斯內普越想越不爽，轉身想要走人，去看看鄧布利多的茶話會到底在說些什麼，結果不等他邁出醫療翼的門，另一個讓他不爽的源頭就被送進了醫療翼。
大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差點砸了斯內普一臉，然後哈利就看見滿臉驚慌的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橫抱著卡米婭站在門口，後面跟著一群人。
「有醫生嗎？醫生？斯內普教授，快幫我看看卡米婭……」謝諾菲留斯莽莽撞撞地沖了進來，語無倫次地向他能看見的每一個人求助。
哈利見狀也站了起來，只見謝諾菲留斯小心翼翼地把卡米婭放在了與哈利相鄰的一張病床上，性格惡劣的女教授看上去暈乎乎的，但還沒有完全昏迷，口中正模糊不清地說著什麼。
「卡米婭……教授她怎麼了？」哈利見謝諾菲留斯狀若瘋癲，只好轉頭問跟在後面的那一大群人：洛哈特和羅恩、赫敏等人。
洛哈特誇張地做了個「不知道」的手勢，然後湊到哈利面前來神秘兮兮地道：「嘿……哈利波特，我看到你今天的壯舉了，很不錯，很引人注目……說起來我的治療魔法也不錯呢……」
「不要你！」哈利直截了當地拒絕了洛哈特抽掉自己骨頭的打算，然後看向後面的朋友們，「卡米婭教授怎麼了？」
結果赫敏等人也齊齊搖頭，道：「我們是在來探望你的路上遇上洛夫古德先生的……」
那邊，龐弗雷夫人已經給卡米婭做完了一輪檢查，但表情有些凝重，謝諾菲留斯似乎正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才問出一個完整的問題：「她怎麼了？」
龐弗雷夫人猶豫著搖了搖頭：「她沒事……我是說，我沒檢查出她的問題。謝諾菲留斯，你得告訴我她遭遇了什麼？」她皺了皺眉，先取了一瓶鎮定劑效果的魔葯遞給謝諾菲留斯。
男巫接過魔葯沒有喝，而是靠自己平靜了下來，解釋道：「……我每周都會來霍格沃茨，看卡米婭、盧娜和湯米，這是盧娜叮囑我的……但是今天我一過來就看見卡米婭這樣躺在床上，我摸了她額頭，她沒發燒……」
龐弗雷夫人搖頭：「她當然沒發燒。孩子們，你們最近有發現卡米婭教授有身體不適的表現么？」孩子們對視了幾眼，都表示沒發現。
那邊對話的時候，哈利慢慢地走到了卡米婭的病床邊，低頭仔細分辨她想要說什麼。
女教授的臉色蒼白得像褪盡了血色，素日里三分傲慢三分調侃三分弔兒郎當的表情被迷茫和脆弱取代，哈利微微俯身，只聽卡米婭正含糊不清地念著：「摩耶……」
「你說什麼？！」哈利聽清的瞬間變了臉色。
這時房間內其他人也看了過來，謝諾菲留斯更是立刻撲了過來，焦急地一會兒看著卡米婭，一會兒看著哈利：「卡米婭……哈利·波特？你是哈利·波特？卡米婭她怎麼樣了？」他似乎做了一個想要握住卡米婭身側那隻手的動作，但又害怕地縮了回去。
哈利沒有回答，因為卡米婭忽然睜開了眼，迷亂的視線從哈利和謝諾菲留斯臉上掃過，然後落在了玻璃窗——或者說窗外的傾盆大雨上，然後恐懼不安卷了上來，她喃喃地念著：「哥哥……」
龐弗雷夫人讓斯內普和洛哈特分別拉開了哈利和謝諾菲留斯，然後斟酌著再給卡米婭檢查了一遍身體，看著那些紫色的光芒，女醫師倒吸一口涼氣：「卡米婭……」
「她怎麼了？」好幾個人同時問道，其中包括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鄧布利多。
龐弗雷夫人再試了幾次，見都是同樣的反應，不得不看著眾人，輕聲宣布：「是靈魂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