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布偶貓22（入V公告）
有那麼一瞬間，葉桃甚至以為，剛才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差錯。
可貓的感覺一向靈敏，加上她身為修士的直覺，又怎麼可能……出差錯？
感受到懷裡布偶貓忽然安靜下來，林硯停下輕撫貓背的動作，兩手夾住貓的身體，將它舉到自己眼前，輕聲問道：「小花，到底怎麼了？」
回答他的，是布偶貓的沉默。
有一剎那，他甚至覺得，自己在布偶貓眼中看到了一種『沉思』的情緒。
「小花？」林硯又喊了一聲。
布偶貓這才抬了抬眼皮，睜著一雙幽藍的大眼睛看向他。那目光似是在反問，怎麼了。
這樣像人一般的眼神交流，讓林硯不禁愣了愣。
「喵——」
算了算了，也許就是碰到了個山村裡的孤魂野鬼。沒準是碰到她以後，被嚇跑了？
這麼想著，布偶貓渾身忽然放鬆下來，往林硯胸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了起來，慵懶的『喵喵』叫了幾聲。
「喲，你這布偶貓剛是在鬧脾氣呢？」
王銳東這會兒好像也恢復了精神頭，看著林硯和小花一人一貓的互動，開玩笑道，「是不是你剛才下去吃飯沒帶上它，它不樂意了？」
「可能吧。」林硯隨口回答。
他總覺得，小花今天的狀態有些奇怪。
或許，是因為頭一次出遠門的緣故？
「王哥，你是不是著涼了？」
林硯指了指門口小柜子上的雙肩包，「我帶了感冒沖劑，你要不喝一包吧。」
「我沒感冒啊……」
王銳東擺了擺手，接著自己就皺起眉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回屋以前，我一直覺得冷颼颼的，提不起勁兒。可能就是白天坐車乏了吧。」
林硯回想了下剛才吃飯時，幾人的狀態，不由感慨，「我看你們回來以後狀態都不怎麼好，也就袁導精神好一點。山區溫差大，明天多穿點吧。」
夜色漸深。
山村的夜晚，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他們住的房間里沒有電視，林硯看了會書，眼皮便開始打起架。
不過九點多鐘，林硯和王銳東就關了燈，準備睡覺。
擔心布偶貓著涼，他還特意將貓抱上了床，和自己一起睡。
「晚安，小花。」
林硯將最後一盞檯燈關閉，輕聲說。
「喵——」
晚安，鏟屎官。
……
夜半。
小山村靜悄悄的，村委會小樓里，袁導一行六人早已沉入夢鄉。
哪怕身處偏僻的山村，身下睡著並不舒適的硬板床，他們卻沒有一人中途蘇醒過來。
時針慢慢走過零點，小樓里的溫度，似乎又冷了些。
睡在小樓三層的六人，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裹進了被子，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一片黑暗中。
布偶貓悄然睜開了眼，死死盯著門口，好像透過緊閉的木質房門，能夠看見什麼似的。
忽然，布偶貓從床上站起身，全身毛髮猛地炸開，兩爪刨了刨林硯身上蓋著的杯子，嘴裡發出尖利的叫聲。
「喵——」
鏟屎官，快起來，外面有髒東西來了！
「喵——！」
起來起來起來！
睡夢中，林硯忽然感覺小臂一陣刺痛，睜開了眼，布偶貓凄厲的叫聲緊跟著傳入耳中，讓他精神一震，困意瞬間嚇退了不少。
緊接著，他便看見布偶貓一副防備的樣子，死死盯住門口方向。
林硯的最後一絲困意也被布偶貓這副架勢嚇沒了，他趕緊翻身下床，拍了拍旁邊床上的王銳東，小聲急促地說，「王哥，快醒醒！」
使勁晃了幾下，王銳東才艱難地睜開雙眼。
「怎麼了這是？」
林硯抬手比了個噤聲的動作，指了指門口。
就在林硯叫醒王銳東的同時，布偶貓已經跳下了床，站在門口，身體緊繃成弓形，做出一副隨時準備發動攻擊的樣子。
「鐺、鐺、鐺……」
寂靜的走廊中，隱約傳來什麼東西的敲打聲。
林硯湊近門口幾步，這才聽清，似乎是隔壁房間的門把手在響動。
林硯與王銳東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露出了幾分驚恐。
王銳東小聲說，「隔壁是劇組小王和小陸住的那間吧？」
今天晚上，包括袁導在內，來源河村考察的六個人都住在了小樓三層，只有袁導的司機留在樓下房車上。
不管外面的究竟是人，還是什麼.……
林硯和王銳東都不可能裝作沒聽見，棄同伴於不顧。
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林硯的視線在屋內環顧一周，落在窗邊那兩把鐵架摺疊椅上，快步走過去將兩把摺疊椅合上，遞給王銳東其中一把，小聲提醒，「王哥，小心些.……」
「鐺、鐺……」
「鐺、鐺、鐺……」
走廊里詭異的聲音還在持續，聽上去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敲打著隔壁房門，試圖將房門撞開。
林硯不敢再等下去，他左手拿起手機，將手電筒光束打開，另一隻手抄起摺疊椅，朝房間門口走去。
王銳東也一手抄著椅子，在林硯左手按下門把手的同時，他上前一步，按下了房間牆壁上的電燈開關。
『滋滋』的電流聲傳出，吊燈彷彿搖晃了兩下，房間內卻依舊漆黑。
「喵——」
就在林硯和王銳東發愣的一瞬間，布偶貓先他倆一步，朝門外竄出去。
林硯嚇了一跳，右手緊緊抓住鐵架摺疊椅，左手舉著手機朝走廊內晃去。
燈光晃了一瞬，林硯左手手腕一痛，便不自覺鬆開了手。
『啪』的一聲，手機落在地上。
黑暗中，隱約可以看見一道身影，正站在他們面前不遠，緊挨著隔壁那間屋子的房門。
林硯和王銳東的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喵——」
布偶貓尖銳的叫聲再度響起，只見它在地面使勁一蹬，整隻貓竄了出去，撲向前方的黑影。
「小花，回來。」
林硯喊了一聲，卻根本無法止住布偶貓的動作，只好掄起手中的椅子朝黑影砸了過去。
離得近些，他突然看清了那道黑影。
那是一個身高只到他胸口位置的『人』，低著頭看不真切樣子，只能看到『她』的頭髮很長，垂在身體兩側。而小花此時正扒在『她』右側肩頭，不停地拿爪子撕扯著。
林硯怕傷到小花，舉起椅子，朝著另一側方向重重砸下。
意料之外，椅子從對方的身體上穿過，根本沒能觸及到分毫。就在這時，林硯看到面前的『人』抬起了頭，臉上竟掛著兩行血淚。
「喵——」
別想傷害他！
就在這時，布偶貓忽然發了瘋似的，抬爪朝那『人』臉上抓去。
不同於林硯，它竟然可以觸碰到對方的身體。
恍惚間，林硯好似看到布偶貓身上發出一道微弱的暖光。
緊接著，那掛著血淚的女子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到一般，發出一道怪聲，朝走廊盡頭快速退去。
不過瞬息，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啪」地一聲，走廊燈光打開。
「燈終於亮了。剛才.……剛才……」王銳東走到林硯身邊，聲音有些顫抖，停頓了一瞬，才把話繼續說了下去，「剛才站在這的，是……鬼嗎？」
他剛才落後了林硯兩步，看得沒有林硯真切，沒能看到那女鬼臉上的樣子，卻看到了林硯砸的那一下落空了。
林硯神情有些僵硬，點了點頭，隨後朝小花看去，臉上滿是擔憂，「小花，你怎麼樣？」
剛才，是小花救了他們。
「喵——」
布偶貓的聲音嬌滴滴的，如同往常一樣。
林硯這才鬆了口氣，和王銳東一起敲響了另外兩間房門。
剛才外面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屋子裡的人竟然都沒被吵醒，要說沒什麼蹊蹺，他們是一萬個不信。
只是……鬼的力量，真的有這麼強大嗎？
想到此時離天亮尚早，林硯和王銳東心頭都多了幾分不安。
就在林硯不停敲打著房門的時候，他背後的走廊上，布偶貓的小身子晃了晃，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也逐漸變得暗淡了些，彷彿很是疲憊的樣子。它看了一眼林硯的背影，接著朝林硯那落在地上的手機走去，拿前爪推了兩下，將手機推進了林硯和王銳東先前住的那間雙人間內。
「咚咚、咚咚。」
「袁導，小褚，你們醒醒！」
……
「嗡嗡.……嗡嗡……」
與此同時，遠在B市的林姜昕，在睡夢中忽然被手機鈴聲驚醒。
她摸起床頭柜上的手機一看，來電顯示竟然是『林硯』的名字。
林姜昕皺了皺眉，接通電話。
電話里傳來的，卻不是人聲，而是幾聲急促的貓叫。
「喵——」
姜昕姐，我們在源河村遇到厲鬼了。
「喵——」
我用凈塵術把它趕跑了，可我現在好累啊。姜昕姐，我撐不住了，想睡一覺.……你快過來好不好，我怕那隻鬼還會回來！
……
「怎麼回事？」
屋子裡，袁導最先清醒過來，幫著林硯一起搖醒了同屋的助理小褚。
「石見，我剛才好像聽到外面有什麼東西砸了的聲音，出什麼事了？」袁導神色有些嚴肅。
林硯簡單敘述了一遍剛才的遭遇，想到還在外面的小花，不放心地說，「袁導，我先去把小花抱過來。」
他腳步匆匆地走向走廊，走廊里空蕩蕩的，隱約有貓叫聲從另一間屋子裡傳出，他便順著聲音走進了房間。
「喵——」
順著這道虛弱的貓叫聲看去，只見小花晃了晃身體，摔倒在了地上，它的面前，是一隻屏幕亮著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正在通話中』的字樣。
林硯走過去一看，通話的對象，竟然就是寵物店的主人，林老闆。
他一手抱起布偶貓，一手拿起電話，焦急地說：「林老闆？小花暈過去了！」
「小花只是累了，你先照顧好它，我這就趕過去。」
匆匆交代幾句，電話掛斷。
林硯抱著布偶貓回到袁導的房間，此時劇組一行六人已經都醒了過來，在袁導的屋內集合。
小褚剛才睡得很死，根本沒有聽到外面的動靜，這會兒聽完王銳東的描述，便覺得有些玄乎。
「王哥，會不會是你晚上沒睡好，做夢夢到什麼了啊.……」
小褚視線環顧了一圈，住在三樓的他們六個人，都好好的坐在這呢，「你看，咱們大家不都好好的嗎？」
王銳東皺了皺眉，沉聲問，「你們今天從那個『張家』回來以後，就沒覺得身上有哪裡不舒服？比如渾身發冷，老不自覺走神？」
「這.……」小褚遲疑了下，面色也猶豫起來。
袁導看了他一眼，接過話道，「有，我自己沒什麼感覺，不過小褚他們從晚飯那會兒就狀態不怎麼好。」
說著，袁導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往脖子上摸了下，順著脖子上掛著的紅繩，摸出胸前佩戴的一塊白玉。
「這是我老婆去長清觀求的平安符，會不會是因為戴了這個，我才沒什麼感覺的？」
林硯和王銳東對視了一眼，紛紛覺得袁導說得恐怕有點道理。
剛才外面那麼大的動靜，小褚三個人還睡得死死的，只有袁導聽到了走廊里椅子砸在地面的聲音。
袁導給留在車上的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把住在一樓的賈支書的兒子喊醒，掛斷電話后，再次向林硯和王銳東確認，「你們再仔細說說，剛才都看見了什麼？」
聽完林硯的描述后，袁導沉吟片刻，說道：「晚上我們去看的那棟宅子，恐怕有點問題。等下小賈上來了，我再打聽打聽，那宅子里以前到底都住了什麼人。」
說罷，袁導讓大家都在屋子裡待好，自己又走到窗邊，撥通幾個電話。
當打完最後一則電話，他終於鬆了口氣，對屋內其他人道，「我已經託人去請長清觀的大師了，長清觀里這裡不遠，明天天黑以前大師應當就能趕到。」
……
翌日上午，N省長清觀。
道觀內，靜虛大師正在接待著一位從B市遠道而來的客人。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擁有陰陽眼未必是壞事，彥小友不必太過介懷。至於令侄女的事，我會尋時間去小友家中看看。」
靜虛大師說罷，外面便走進來一名小道童。
道童湊近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靜虛大師歉意地看向彥玦，「今日恐怕不能與小友長談了。受人所託，我今日要去一趟蒙雲山。」
蒙雲山就在回B市的必經之路上。
彥玦才剛與靜虛大師聊了幾句，還想再多問問陰陽眼與彥晗的事，便主動提議，「靜虛大師，我正巧要回B市。您要是不介意的話，不如讓我送您過去？」
靜虛大師抬眼看了一下，應道，「也好。那就麻煩彥小友了。」
就在彥玦與靜虛大師趕往蒙雲山源河村的同時，一輛白色小轎車，已經開上了蒙雲山盤山公路，再過半小時，就能趕到源河村村口。
……
「林店長，你可終於到了。」
林姜昕的到來，讓林硯狠狠鬆了一口氣，他連忙領著林姜昕進了村委小樓，小花正安靜的躺在床上。
「小花從凌晨那會兒起，一直昏迷到了現在.……」
「我先看看。」林姜昕坐在床邊，將手輕輕撫上了布偶貓的後背，一道靈力順著指尖竄入布偶貓體內。
幾秒過後。
布偶貓發出幾聲「唔嚕」，抖了抖眼皮，睜開眼來。
「小花，好久不見。」林姜昕動作輕柔地捋了捋布偶貓身上的毛髮，笑著說道。
「林店長，小花它沒事了？」
「小花沒事。」林姜昕肯定地說道，緊接著，神情嚴肅起來，「林先生，昨天夜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昨天我們剛到源河村，王哥和袁導他們去看了村子靠山一棟老房子，回來后大家就覺得有些不舒服。到了半夜.……」
林硯隱約察覺，這位寵物店的林店長，似乎不同常人。哪怕這是他今天第三遍講述夜裡的事情經過，也沒有絲毫不耐。
待他說完，林姜昕便道，「林先生，可以帶我去你口中那棟老宅看看嗎？」
不等林硯開口，聽到他們對話的袁導便勸說起來，「那宅子可不是什麼探險的地方，昨天要不是石見和銳東及時醒來，會不會發生意外都很難說。小姑娘還是別想著去冒險了。」
想到自己口中的『小姑娘』畢竟是林硯請來的『寵物專家』，袁導又緩和了幾分語氣，解釋道：「長清觀的靜虛大師馬上就會趕到，到時那宅子里究竟有什麼蹊蹺，靜虛大師一看便會知曉。」
說曹操，曹操到。
袁導話音剛落，源河村村口就開進來一輛黑色越野車。
車子副駕駛上走下來的，赫然解釋袁導期盼了半天的靜虛大師。
「靜虛大師，總算將您盼來了。」
袁導熱情地迎了上去，「我是先前和您通過電話的袁義忠，真是麻煩您，大老遠特意趕過來一趟。」
「不用這麼客.……」
靜虛大師話剛說到一半，視線掃過袁導身後，猛地頓住，臉上的矜持神情忽然化作恭敬，朝著袁導身後懷裡抱著貓的女孩彎下了腰。
「小師叔，您怎麼在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