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寶寶訂閱比例不夠, 請補足哦~  「無事, 我吃平時的飯菜就好,這些螃蟹你跟陸語大腚分著吃吧。」淼淼笑笑,招呼陸語跟大腚過來。


  「那姐姐吃雞翅。」這些日子小宮女也跟他們熟悉了,聞言跟著坐下,給淼淼夾了雞翅后, 開始仔細的教導陸語如何吃螃蟹。


  淼淼一邊吃自己的飯, 一邊看兩個小孩一隻貓在那啃螃蟹,心裡默算自己大姨媽也快到了, 未免到時候痛經, 她這幾天要多注意些, 不能再像前幾日那樣喝涼水了。


  小宮女見她好像在想什麼, 便好奇的靠了過來,欲言又止的盯著她。


  淼淼翻了個白眼:「我跟皇上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宮女盯著她的表情看了半天,鬆了口氣道:「我就說嘛,姐姐不是那樣的人, 定然是他們誤解了。」


  「他們?誤解?」淼淼挑眉。


  小宮女吐了吐舌頭, 小心道:「我跟姐姐說, 但是姐姐得保證不會生氣。」


  ……看來不是什麼好話了, 淼淼頭疼道:「你說,我不生氣。」


  「他們都說姐姐是禍水轉世,明知道皇上身子不好, 卻還妖媚惑上, 就是為了能懷上龍子, 圖謀皇位。」小宮女說完,忙補充道,「當然了,我知道姐姐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告訴我那些小姐妹,要她們不準胡說了。」


  ……連圖謀皇位的話都說出來了,擺明了意思是她想讓陸晟早點死唄,這種流言要是讓陸晟聽到了,怕不是要弄死她。淼淼生無可戀的趴到桌子上。


  小宮女嚇了一跳:「姐姐怎麼了?」


  「沒事,只是覺得要被某個人的管家婆叫去談話了。」淼淼嘆了聲氣道。


  果然,翌日國師便來了。


  淼淼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奴婢跟皇上什麼事都沒有。」


  「你知道本座為何來找你?」國師溫柔的問。


  淼淼訕笑:「知道,昨日剛知道的,國師就算不來找奴婢,奴婢也是要去找國師解釋的。」


  說著,她便隱去自己給陸晟上生理課的事,將其他的都一一告訴了國師,最後總結道:「奴婢知道皇上身子還弱,怎麼敢做媚主亂上的事,國師太小瞧奴婢了,若國師還是不信,大可找嬤嬤驗奴婢的身。」


  「宮裡傳得神乎其神,也不怪本座會擔憂,」國師臉上的笑深了些,「你如此明事理,本座也就放心了。」


  淼淼嘿嘿一笑:「國師放心,奴婢會一直一直明事理下去的。」那個狗皇帝,也就你當個寶了,誰稀罕啊。


  「如此,那本座便先走了。」他本就是聽說了這些流言才想要來敲打一下,結果知道是一場鬧劇,也就沒必要繼續留下了。


  淼淼也樂得他趕緊走,虛偽的狐狸雖然比殘暴大野狼溫和一點,但也不是她一隻小白兔能應付的。


  國師走後,心情舒暢的淼淼拿著一盤糕點去找陸語了,這段時間他們常來往,淼淼乾脆把隔開兩個院子的牆上開了一個門,二人串起門來更方便了。


  她到時陸語正抱著一本《孟子》看,在看到她端著的糕點時,當即把手裡的書放下了,和她臉對臉一起啃糕點。


  一盤糕點還剩下三個時,小宮女跌跌撞撞從外頭跑了進來,一看到淼淼便失聲道:「姐姐,正陽殿那跪了一地宮人,都是先前傳姐姐閑話的,國師說要將他們全部殺了。」


  「什麼?」淼淼懵逼的看著她,嘴角還沾著糕點渣子。


  小宮女急得快要哭出來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奴婢的金蘭好友也在裡面,她們也就是平時嘴快了些,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還請姐姐去跟國師求求情,饒她們一命吧。」


  淼淼猛地回神,想起書中似乎也有這樣一個情結,不過殺那些人的不是國師,而是陸晟。


  所以劇情有變化?不管是不是,一想到這事是因為她多嘴引起的,淼淼坐不住了:「正陽殿在哪,快帶我去。」


  小宮女忙起身,二人一路飛奔往正陽殿去了。


  還沒走進牆內,便聽到裡面一陣哀嚎求饒聲,淼淼的心沉了沉,深吸一口氣進去了,正看到庭院內竟跪了三十幾個宮人,四周則是拿著明晃晃大刀的禁軍。


  淼淼被刀面反射的光刺花了眼睛,半晌才看到站在台階上的國師,她忙拎著裙邊跑了過去,在台階下面站定,沉默一瞬後仰頭勉強笑道:「國師大人,這些人不過是隨口八卦幾句,罪不至死吧,還請國師網開一面,他們定已經知錯了。」


  「小淼怎麼會來這裡?」國師輕輕的掃了她身後的小宮女一眼,小宮女嚇得直接跌跪在地上。


  「你先回去。」淼淼怕小宮女被連累,忙扭頭道。


  小宮女看了眼國師,見他沒有反對,忙跌跌撞撞的跑了。


  淼淼看著她離開,才回頭說話:「國師……」


  「小淼怎麼不一起離開,平日多歇息,才有精力好好照顧皇上。」國師微笑。


  淼淼見他避重就輕,一時有些著急:「國師,您就放過他們吧,又不是什麼大罪……」


  「他們今日敢造皇上的謠,明日便敢通敵叛國,這樣的人,如何能留?」國師像看孩子胡鬧一般,耐心的反問。


  淼淼遍體生寒,訕笑道:「也不一定吧,這兩件事怎麼能相提並論。」


  「是啊,好像是不能相提並論,」國師似覺得自己荒唐了,笑了笑走下台階,等與淼淼一臂遠的時候停下,認真問道,「小淼,怕血嗎?」


  淼淼一怔,隨後忙點了點頭:「怕,國師能不能……」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國師拉到了懷中,被他寬厚的手蓋住了眼睛,淼淼愣了愣,明白他在做什麼之後拚命掙紮起來:「你不能這樣!這個皇宮做主的是皇上,你憑什麼草菅人命,憑什麼……」


  「乖,這是為你好。」國師的聲音依舊溫柔,眼神卻已宛如修羅。


  她還未開口,耳邊便炸起了利刃砍到骨頭的聲音,層層慘叫之後便什麼聲音都沒有了,要不是還有凄厲的風聲,她真以為這個世界被按了什麼靜音鍵。


  自己的頭髮掃過臉龐,又癢又溫熱的感覺,她恍惚間以為那是宮人濺在她臉上的血。


  懷裡的人徹底安靜下來,若不是她的肩膀在發抖,自己還真以為她冷靜下來了,國師臉上的笑意難得沒了,微微蹙眉看著她,竟有些後悔當著她的面動手。


  「你們……」淼淼艱難的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就沒有王法嗎?」


  「何為王法?在天醞,皇上就是王法,而本座,就是執行王法的刀,」國師的聲音里已經沒有絲毫情緒,她的睫毛在手心抵著,彷彿她微不足道的反抗,「那些人敢妄議王法,如何殺不得?」


  淼淼只覺得這一切荒唐極了,哪怕一直拚命告訴自己,死的這些都是紙片人,她能摸到、看到的,都只是作者的物象描寫,可她就是能清楚的感覺到,有二十幾條生命因為八卦沒了。


  她驀地想起自己初進宮時,看到的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走吧。」國師的聲音依然溫柔,卻猶如地獄的呢喃。


  「國師大人先走吧,我們……」淼淼只覺得自己所有情緒都被抽離了,此刻只剩麻木,「不同路。」


  國師微微一怔,最終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整個人都變得冷漠起來:「不要以為你對本座還有點用,本座便能一直縱著你,本座若只想要血,保你活著便是,有的是手段讓你聽話。」說罷,他淡漠甩袖離開。


  淼淼垂眸,才敢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的屍體都沒了,只剩下遍地的血,入眼一片通紅,彷彿要讓人的眼球滴血一般。


  她緩緩蹲在了地上,一直到天黑都沒有離開,還是小宮女帶著陸語和大腚過來找的她。


  「姐姐,別傷心了。」小宮女紅著眼睛道。


  淼淼面無表情的盯著地上的血跡,事實上因為天黑,她已經看不清上面有什麼了,可她就是覺得,那些人的冤魂還在。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淼淼說完,又覺得這句似乎不合適,她親口告訴國師宮裡有人造謠,哪來的臉說自己不殺伯仁。


  陸語不言,過來拉了拉她的衣袖。


  淼淼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氣調整心情,對擔憂的二人道:「走吧,一天沒吃飯了,快餓死了。」


  她情緒變得太快,小宮女更擔心了,但終究沒有說什麼,牽著她的手一起回去了。


  一回到住處,淼淼便開始吃東西,將桌子上的糕點全吃了,然後哇的一下吐了出來,接著便病倒了。


  一連病了三五日,每次去請御醫都請不到,最後被小宮女追問得急了,才說是國師吩咐不能用藥,免得她的血摻了雜質對皇上不利。既然不能用藥,自然就沒必要派御醫來診治了。


  「先前姐姐膝蓋傷時,不也用藥敷腿了么,怎麼今日就不能用藥了?」小宮女抱怨。


  淼淼咳了一聲,從她手中將碗接過來,淡淡道:「管他做什麼,一點風寒還害不了我。」


  「可姐姐這幾日一直吃著溫補膳食也不見好,想來定是嚴重的,不吃藥怎麼行。」小宮女擔憂。


  淼淼心中也奇怪,她雖然氣悶又愧怍,可身體向來都很棒,雖然沒吃藥,但也不該一直不好吧。她生病的腦子有些昏沉,根本沒有力氣深思,便匆匆吃完葯躺下了。


  又是纏綿病榻的幾日。


  又是做惡夢的一夜,淼淼從被萬鬼纏身的恐懼中猛地驚醒,然後便看到床頭坐了個人,她尖叫一聲,正要拿枕頭打人時,便聽到對方嘲諷道——


  「殺幾個人都能把你嚇病,朕要你有什麼用。」


  馬車的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粗糙的沙沙聲,這聲音猶如一把把小鎚子,輕輕的敲在她心上。雖然整輛馬車裡只有她一人,小宮女還是忍不住往角落裡縮了縮,好將自己藏得更深一些。


  雖然父兄的前途盡斷,可好歹她活下來了啊,一家人只要都平平安安的,那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她出宮后便是尋常女子了,到時候還可以嫁一個官身,不照樣能讓父母過好日子。


  小宮女聽著宮門打開,聽著馬車緩緩出宮,她的心稍定,忍不住掀起帘子一角,往宮裡看了看。江姑娘挺好的,可惜自己終和她不是一路人,只能有緣再見了。


  馬車搖搖晃晃往前走,彷彿前路總也走不完似的,漸漸的她覺著困了,便趴在馬車上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的身子先腦子一步醒來,猛地睜開了眼睛,緩了緩神才發現自己此刻在荒郊野嶺的地上趴著,抬起頭便看到國師面無表情的臉。


  她的心猛地顫了顫,怯生生道:「國師大人……」


  「不該醒的,夢裡死不好嗎?」國師遺憾道。


  小宮女猛地瞪大眼睛:「不、不會的,皇上說放我回家的!」


  「你犯了死罪,還想留一條命?」國師從身旁侍衛身上抽出佩劍,冷淡的指向她的鼻尖,「皇上容你,不代表本座可以容你。」


  「不,國師不要,你不能連皇上的話都違抗,你這是欺君之罪……」她的話未說完,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那柄沾著寒氣的劍上便染了一層血紅,小宮女張了張嘴,頭便咕嚕嚕掉了下來。


  國師隨手將劍扔到地上,隨從立刻遞上一方錦帕,他接過來仔細的將手擦了一遍,擦完冷淡道:「將人埋了,不得泄露任何風聲。」


  「是!」


  國師最後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那張臉,正要抬腳離開,就聽到風中有動靜傳來,他當即蹙起眉頭,盯著前方:「何人?」


  先是一聲輕笑傳來,接著一列車馬從地平線緩緩行出,一身黑衣的俊朗少年騎著馬走在最前面,他的頭髮編成蜈蚣狀盤在腦後,耳朵、手指、腰間都掛著琳琅的銀飾,劍眉星目,凌厲如刀,可卻還帶著三分天然的稚氣。


  「正往城裡趕呢,沒想到在這裡遇到國師了,這下好了,有了國師的面子,想來不會被城門那群人為難了。」少年笑眯眯道,說罷疑惑的看向地上的屍體,「這是何人,竟值得國師跑到城外來殺。」


  他不知道小宮女是和國師一起出來的,只當是國師追出來殺的人。


  國師面上掛起溫和的笑:「無事,不過是個吃裡扒外膽敢犯上的東西,這樣的人,自是不能留。」


  少年看了國師一眼,爽朗的大笑起來,邊笑邊抱拳,居高臨下道:「還未正式拜會,國師,許久未見,你倒是愈發有趣了。」


  國師笑笑,同樣行拱手禮:「王爺也風趣依舊。」


  轟隆一聲雷,緊接著就是一道巨大的閃電,似要將天地劈成兩半一般,攜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直奔京都而來。


  傾盆大雨。


  廢棄的淑嫻宮,屋裡比屋外下得還大,淼淼無奈,只得帶著拖油瓶去陸語那避雨,結果發現對方屋裡也差不多,只有小廚房裡不漏雨,於是她將柜子里換洗的被褥抱了出來,在廚房隨意打了個地鋪。


  剛把床鋪好,李全便哼哼唧唧的趴到了上面,淼淼翻了個白眼,剛要讓他起開,就看到他眼淚撲簌撲簌掉下來。


  淼淼:「……你丫是水做的嗎?不準哭了!」從跟著她回來開始,都哭幾百次了,一開始她還勉強看著這人傻了的份上安慰兩句,後來發現安慰沒用,必須呵斥才行。


  果然,李全立刻不敢哭了,可憐巴巴道:「娘,屁股疼,頭也疼。」


  「不疼才怪,別說話了。」淼淼心虛的看了他頭上的紗布一眼,扭頭對旁邊避雨的陸語道,「過來擠擠,先湊合一晚。」


  陸語立刻抱著大腚坐了過來,猶豫一下后隔在了李全和淼淼中間,於是一張小小的褥子上竟然待了兩大一小加一隻貓。


  「早知道咱家破成這德行,剛剛就直接住司禮監了,總比這麼窩著的好。」淼淼感慨,別看有些人風風光光的,感覺和陸晟關係不一般,實際上住的是最差的環境,連普通宮人都比不了。


  淼淼說完,李全費力的撐起半邊身子,隔著陸語看她:「娘,想出去玩。」


  「玩個屁。」她現在已經對於李全叫娘都見怪不怪了,聞言只想像訓孫子一樣訓他。


  李全委屈的趴了下去,廚房裡頓時只剩下雨打瓦片的聲音,半晌,淼淼好奇的看著陸語:「以往下雨的時候,你都是怎麼過的?」


  陸語想了想:「柜子里不漏。」


  「……」媽呀這孩子怎麼回事,一句話就讓人同情心泛濫,淼淼無奈的嘆息,伸手摸了摸大腚的屁股,輕聲道,「以後會好的。」


  陸語看了她一眼,許久后道:「嗯,還有不到三個月。」


  淼淼一愣,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自己說過要帶他出去安家的事,她當時也是隨口一提,沒想到這孩子記在心上了。這可就麻煩了,看來她是一定要把他帶走了。


  房間里再次恢復安靜,緊接著一聲巨大的雷響起,李全尖叫一聲,抱著腦袋開始哀嚎,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閉嘴!」淼淼不耐煩道。


  然而這次訓斥沒用,李全依然尖叫,淼淼正想讓他停下的辦法時,陸語面無表情的握緊小拳頭,一拳砸在了李全的嘴上,李全噎了一下,當即不敢出聲了。


  「好了。」陸語鎮定的將手收了回來。


  「……」有時候,她真覺得這孩子跟他哥挺像的,若是這麼放任下去,恐怕他會長成第二個陸晟,她以後可是要把他帶出宮養的,養個小變態算怎麼回事啊,淼淼嘗試著和他講道理,「有時候,動手不能解決所以問題,你明白嗎?」


  「但你也打過他,還是兩次。」


  「……」


  「而且事情解決的很好。」


  「……」淼淼無言以對,但還是自強不息,「那是因為我是大人了,你是個小孩,小孩不能老是用暴力,就因為他嚷了幾句你就打他,這麼做是不對的。」


  「可我並非是因為他嚷。」陸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淼淼疑惑:「那是為什麼?」


  「我討厭他,就是想打。」陸語慢條斯理道。


  「……」淼淼還未說話,那邊李全就開始嗚嗚哭了,她頭疼的看了眼不像大人的大人和不像小孩的小孩,最後決定跟能聽懂人話的開口,「陸語,他現在已經是個傻子了,你以後可以罵他,但還是不要打他了,勝之不武。」


  「那我討厭他怎麼辦?」陸語平靜問。


  淼淼為難一瞬,最後試探道:「你討厭的是李全,不如我們給他起一個新名字,也許就不討厭了?」


  陸語認真的想了想,最後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嘀咕半天后,李全總算是在旁邊睡著了,陸語年紀小,很快也睡了過去,淼淼抱著腿在一邊坐著,憂愁的透過窗子看外頭的大雨,心想還會有比這更糟的事情么。


  還真有。


  後半夜,李全和陸語都發起燒來,她伺候完這個伺候那個,一整夜都沒睡。


  翌日一早,大雨總算是停了。陸晟醒后難得覺得精神不錯,便沒叫伺候的宮人,自己穿了鞋往外走去,剛走幾步,一個小身影如炮彈一般朝自己沖了過來,再次抱住了他的小腿。


  「皇上救命啊!再不給我換地方住,奴婢和陸語大腚李萌萌就要被雨水給淹死了!」淼淼掛著大大的黑眼圈哀嚎。


  陸晟頓了一下,面無表情道:「你和陸語也就罷了,大腚李萌萌是誰?」


  「……」


  書中描寫陸晟長相漂亮卻不顯陰柔,一雙鳳眼微微上挑,因病氣稍顯蒼白的唇長年抿著,經年不見笑意。他於世間最骯髒的惡意中成長,沾不得染不得,卻長了一張蠱惑人心的麵皮。


  淼淼記得自己當初把陸晟錯認為男主時,著實對他著迷了一段時間,也在作業本上畫過他的人設,如今終於有機會看看本人長什麼模樣了。


  她竟不合時宜的產生一點期待。


  「看夠了?」


  「沒啊。」淼淼下意識答道,接著意識到是陸晟在跟她說話,立刻嚇得屁滾尿流的跑到地上跪著,連頭都不敢抬了。


  「看來皇上身子好了許多。」國師平靜道。


  淼淼的心提了起來,閉上眼睛等著陸晟判自己死刑。


  空氣似乎凝結了許久,床帳中人淡淡道:「的確好了許多。」


  又、又得救了?淼淼懵了一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的血會有和女主一樣的功效?


  國師鬆了口氣,眼底再次帶上笑意:「這是生血,藥效並未完全發揮,等臣配了葯一起送服,假以時日定能醫治好皇上的胎毒之症。」


  「扶朕起來。」


  旁邊伺候的小太監立刻上前將床帳收起,然後小心的將陸晟扶起來。單是坐起來這一個動作,都讓他耗費了極大的力氣,坐起來后氣息有些不穩。


  中間的障礙消失了,陸晟漠然的盯著地上跪著的小小姑娘,半晌道:「抬起頭來。」


  地上的淼淼卻不見有動靜,因為這會兒她正在腦子裡捋亂糟糟的想法。


  先前女主跑了都沒有影響劇情,她可以當做巧合,躲過國師的檢查,她也可以當做自己小聰明躲過的,那現在自己的血對陸晟有用這點怎麼解釋?


  難道真的像她方才猜測的那樣,她的穿越成了這本小說里的意外,導致了男女主直接一章HE,現在這本小說為了撥亂反正,把她變成了女主?


  那豈不是要她和陸晟你虐我來我虐你,然後虐個一百八十萬字?淼淼深吸一口氣,她可以拒絕么,她又沒有女主那麼虎的性格,怎麼可能敢跟大boss斗?!


  「朕讓你抬頭。」


  陰沉的聲音響起,淼淼下意識的抬頭,正好對上龍床上那雙漆黑的眼眸。淼淼再次深吸一口氣,情不自禁的捂上了心口,心想女主是Fong了么,這麼帥的男人都忍心拒絕,簡直非常人所能理解。


  這張臉,是人臉么?一雙眼眸如點星,似能容納世間萬物;鼻樑挺直俊秀,薄唇微微抿著,像是高興不起來一樣。或許是長年卧床的原因,他的膚色很白,卻不是那種蒼白,而是通透的白皙。


  總之放在她生活的世界,妥妥一線明星啊,還是純花瓶那種。淼淼瞬間覺得自己變成女主好像也不是多難接受的事情了。


  陸晟淡淡的注視盯著自己發獃的小姑娘,一張小臉上看不見恐懼的痕迹,這讓他有些新奇,但也只是有些而已。


  「再看就將你眼睛挖出來。」他緩緩開口,便看到小姑娘臉上瞬間積滿恐懼,再不敢看自己一眼。


  這樣才對,陸晟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將陸晟表情收進眼底的國師頓了頓,走到他面前道:「皇上,江姑娘救駕有功,臣斗膽請皇上賞賜一番。」


  陸晟聞言,冷然的盯著淼淼:「想要什麼?」


  ……誰敢跟變態要東西,她可記得小說里有人討賞,最後被賜了毒酒。淼淼趴得更低了些,誠惶誠恐道:「民、民女什麼都不想要。」


  陸晟無趣的嗤笑一聲,把淼淼笑得心驚膽戰的。


  「國師可聽到了,是她自己不要的。」


  「皇上,您這個語氣誰敢跟您討賞。」國師無奈道。


  陸晟蹙眉,不悅的盯著淼淼:「再給你一次機會,要什麼?」


  淼淼嘴角抽了抽,有些拿不準這變態想要做什麼,正巧聽到身後一聲驚叫,她這才想起後面還跪了一群人,忙偷偷扭頭去看,正巧看到一個人翻著白眼抽搐。


  陸晟陰鬱道:「差些忘了,來人,把這群庸醫都拖出去,凌遲處死。」


  寢殿中立刻響起一片哀嚎,淼淼的心顫了一下,腦子裡突然出現方才看到的被拖出去的死人,她終究沒辦法把這些人當做紙上幾行字,最終還是顫聲道:「皇、皇上,民女知道想要什麼了。」


  「哦?」陸晟微微挑眉。


  賭一把吧,如果自己真的是拿了女主劇本,那他應該會答應自己的,如果自己猜錯了……那、那早晚都要被這變態玩死,早死早超生,說不定還能回自己的世界。


  淼淼呼吸都在發抖,卻還是堅定道:「求皇上饒他們一命。」


  「你再說一遍。」陸晟的臉猛地沉了下來,自他登基以來,從未有人敢跟他對著干。他也不需要這樣的人。


  淼淼什麼都不知道,淼淼什麼都不想說……淼淼都要哭出來了,但還是小聲堅持:「這些、這些御醫雖然不能醫治皇上的胎毒之症,但能處理其他病症,皇上若是將他們殺了,以後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


  「國師。」陸晟平靜打斷她的話。


  國師立刻向前一步,便聽到他繼續道:「若有人詛咒朕,該當何罪?」


  「回皇上,死罪,當行車裂之刑,」國師說完看到淼淼已經面無人色,輕笑一聲道,「不過江姑娘還小,又是皇上的救命藥材,還請皇上原諒她這一次。」


  淼淼四肢冰涼,她發誓國師要救她的原因絕對不是因為她小,而是因為她是陸晟的葯。


  不過小說里似乎也有這一段,國師替女主求情,恰巧陸晟當時對女主一見鍾情,於是便原諒了她。


  所以……


  陸晟沉默片刻,最後漠然道:「便聽國師的。」


  ……賭對了,淼淼瞬間癱在地上,半天都沒辦法動,心想這叫什麼事啊,人家穿越就王爺將軍各種艷遇各種被寵,她就得死亡邊緣反覆試探,簡直不要更心累。


  「若有下次,朕便抽干你的血,將你碎屍萬段。」陸晟像是在聊天一般隨口道。


  淼淼忙點了點頭,心裡的懼怕卻少了一分。此刻她已經慢慢相信自己真的被這本書自動選為女主了,既然是女主,想來自帶光環,應該不會輕易死吧。


  再說她此刻已經做了和女主差不多的事,按照劇情發展,陸晟該已經喜歡上她、打算將她留在宮裡為妃了吧。


  果然,等國師要將她帶走時,陸晟緩緩開口:「站住。」


  淼淼心裡歡呼一聲,終於確定自己是女主了,小命得到了保障,她也就放心了。


  她和國師再次回到陸晟面前,心想自己哪怕被選為女主,也堅決不能完全按照女主的路子走下去,畢竟像她先前考慮的那樣,女主一心想和男主在一起才反抗的,而她又沒有男主,沒必要在陸晟面前自討不痛快。


  如果陸晟像小說里那樣已經愛上自己了,那她就安分的在宮裡待著,絕對不作妖,反正有皇帝撐腰,她還能再過一段舒心日子,至於以後的事,就以後再說吧。


  「皇上,可還有事?」國師疑惑。


  陸晟伸手輕輕指向淼淼:「她留下。」


  淼淼為了擋住變成女主的喜悅感,像只縮頭小烏龜一般低下頭。


  國師怔了一下,遲疑的看向淼淼:「皇上看上這女子了?」


  ……剛才還叫人家江姑娘,現在聽說要跟你爭寵了就叫人家『這女子』,國師當真是薄情的小妖精呢,淼淼美滋滋。


  陸晟嘲道:「你覺得呢。」


  ……當然啦,還要封我為貴妃呢,從此大魚大肉紙醉金迷走上人生巔峰,淼淼繼續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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