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寶寶訂閱比例不夠, 請補足哦~  在她腦補了一系列慘案后,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她的精神立刻緊繃成一根弦,連呼吸都給忘了。


  一隻錦緞靴子邁進屋子,淼淼順著他的鞋一路抬頭,直到和他的眼睛對上, 她腦子裡的弦啪的一下斷掉了, 整個人都僵在椅子上。


  「江小淼?」國師眼角帶笑的問她, 一張英俊的臉上就差寫著溫柔二字。


  然而淼淼絲毫不上當,她可記得就是這個人, 因為下人倒的茶燙到了他,他就將那個下人四肢都給砍了。


  什麼溫潤如玉儀錶堂堂,都是假象, 這人的兇殘程度不比陸晟低,其實男主也不算什麼好人,可在這二人的對比下愣是成了小白花。


  淼淼勉強笑道:「國師……大人?」


  「是江姑娘吧,可否能讓本座看看你的右手手腕。」國師溫和道。


  ……這是要驗身了?淼淼顫巍巍的將手伸出去, 露出光潔纖細的手腕。


  上面空空如也,國師臉上的笑瞬間消減了大半。


  淼淼咽了下口水, 猛地想起女主右手手腕上,有一個像紋身一樣的玫瑰花印,當時書里只提了一句, 難道他在找那東西?


  「或、或許在別的地方呢。」淼淼顫聲道, 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就把自己給砍了。


  國師微微挑眉:「你知道本座在找什麼?」


  「……知道, 花?」淼淼在他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虛弱。


  國師輕笑一聲:「不愧是天降之女,竟比本座想的還要厲害些。」


  淼淼想說不不不國師你誤會了,她只是用別人學習的功夫努力看小說了而已,你們真正的女主其實什麼都不知道。


  「可否讓本座看一眼姑娘的標識?」國師又問。


  淼淼瞳孔地震,拼了老命裝出淡定的樣子:「不方便吧。」


  「為何?」


  淼淼看了他一眼,默默低頭看向自己的胸。


  國師面上笑容不變:「那便勞駕姑娘解開衣帶了。」


  「……」看他這張虛偽的臉,淼淼無比相信,如果自己不脫的話,他肯定就親自上手了。


  要命還是要清白,這個問題不難抉擇,問題是就算是脫了,她也不一定能保住命啊!


  國師見她猶豫,面上的笑更加溫柔:「可是要本座幫忙?」


  「不、不用了。」淼淼整個人都在發抖,一邊祈禱這人不知道女主的花長什麼樣,一邊將衣領撕開一點,露出脖子下一小片光潔的皮膚。


  ……他眼神為什麼這樣?難道發現了?


  「江姑娘,可以了。」國師溫和的提醒。


  淼淼怔了一下,接著克制的鬆了口氣,感激的看向自己胸口那朵藍色小花。得虧當初上學時學人玩叛逆,冒著被長輩打死的危險紋了一個拇指大小的藍花楹。


  「雖與本座想象的有所不同,但已足夠證明姑娘的身份了。」似是見淼淼嚇得不輕,國師輕聲勸慰。


  活、活過來了?淼淼忍住熱淚盈眶的衝動,沉穩的點了點頭。


  國師還想再說什麼,門外卻有人急匆匆跑來,跪在門口焦急道:「皇上、皇上的胎毒之症犯了!」


  「你隨我來。」國師看了淼淼一眼朝外面走去,走到門口時發覺淼淼沒有跟上來,他蹙眉停下,轉身便看到她依然端坐,當即沉下臉,「怎麼不動。」


  淼淼欲哭無淚:「我、我腳麻……」她方才嚇得整個人都綳著,這會兒要站起來時才發現自己屁股以下都麻了。


  「……」


  最後淼淼是被幾個下人連椅子一起抬進馬車的。


  當馬車穿過街市前門進入宮裡時,她的腿腳總算是好了起來,等從馬車上下來后,她又成了一個手腳康健的自由人——


  好像也沒那麼自由。


  淼淼看了眼戒備森嚴的皇宮,默默跟著國師往龍晰殿走去。


  剛走到宮殿門前,就看到有小太監抬著一身血的屍體從身邊經過,好死不死瞪著的眼睛和淼淼對視上了。


  淼淼:「……」感覺自己又要半身不遂了呢。


  她這麼多年平平安安長大,從未見過死人,哪怕知道這人只是書里一個炮灰,她還是驚恐到不能呼吸。


  「跟我來。」國師淡淡道。


  淼淼一個激靈,忙低下頭跟著他往殿里去,越往裡走就越緊張,她忙深呼吸,想要控制自己因為要見終極boss而狂跳的心臟。


  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她疑惑的抬頭看了看頭頂龍晰殿的牌匾,還真讓她想起了什麼。


  這裡好像是女主被驗身後被帶進宮裡時的情結。


  女主剛進宮就遇上陸晟犯病心情不好,正要殺手下人時她沖了上去,直接跪在了陸晟面前求他,陸晟當即便覺得這女人不怕他不做作和外面的妖艷賤貨一點都不一樣。


  也就是這個時候,陸晟對女主一見鍾情,然後開啟了一百多萬字的我愛你你愛他的狗血糾葛。


  淼淼死活都想不明白,雖然這書人設崩壞節奏奇怪,可女主還算一個嫉惡如仇的小白蓮,怎麼能毫無心理障礙的將她置入危險境地呢?

  事情發展到現在,她隱約摸到了一個邊,好像雖然女主跟男主直接HE了,但這故事絲毫沒被影響,繼續朝下面發展了,而她就是那個代替女主完成主線的人?

  怎麼可能,她又沒有傳說中的女主光環,現在只是被無良女主坑進宮的受害者而已。淼淼立刻否定,然後進了陸晟寢房。


  偌大的房間里縈繞著濃郁的藥味,前面的地上跪了一群宮人,淼淼躲在國師身後偷偷探出腦袋,好奇的盯著前頭放下的床帳。


  因為隔著床帳,床上的人隻影影綽綽的透出一個身影,看不清他的臉。


  「國師來了?」床帳里男人淡淡問,聲音的沙啞顯然預示著他此刻正經受折磨。


  「是,皇上。」國師兩三步走上前,隔著床帳給陸晟號脈。


  淼淼因為自己被暴露在眾人視線中而不自在,正要默默往人堆里湊時便看到國師朝她招了招手。


  她猶豫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將手伸出來。」國師溫和道。


  做什麼?又要檢查花花?淼淼懵著臉伸出右手,接著眼前銀光一閃,沒等她反應過來手指上就多了一道小傷口,開始飛快的往外滲血。


  淼淼還沒感覺到疼痛就被嚇傻了,接著便聽到國師對陸晟道:「皇上,來不及備碗了,您先將就一下。」


  淼淼一聽就知道要吸自己血了,當即大驚著想往後退,國師卻不給她這個機會,直接扯著她的手腕將她甩向床上。


  淼淼往前傾去,掙扎中將床帳也扯落了一個角,她驚呼一聲,不受控制的要跌倒。


  接著便眼睜睜看著自己隔著薄薄的床帳落在一具溫熱的身體上,那人的手立刻桎梏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侵佔一般箍在懷中。


  淼淼不舒服的動了動,卻被對方抱得更緊。


  「血。」陸晟不悅道。


  或許是這惡毒男配的王八之氣太懾人,淼淼回過神時,她的手指已經顫巍巍的繞過床帳塞進去了。


  接著便是手指被濕熱的唇咬住的感覺,淼淼哀哼一聲,急忙收了聲音。


  被吸血的感覺沒有想象中疼,但是很奇怪,從指尖傳遞出一股陌生的酥麻感,讓她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


  不自在之餘還有濃重的好奇,男女主她已經見過了,這篇文的大boss她好像還沒看到臉呢。


  雖然二人此刻零距離接觸,彼此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聲,但礙於中間還有一層床帳,讓她始終沒辦法看清陸晟的臉。


  也不知這個被作者譽為天醞第一美男子的病秧子長什麼模樣。淼淼思維漸漸發散,直到聽到國師問——


  「皇上,可有用?」


  她猛地驚醒:卧槽!書里女主的血能醫陸晟的胎毒之症,可她這個冒牌貨不能啊!

  陸晟:「……」呵,當真是會諷刺。


  淼淼淡定的摸了摸肚子,坦然道:「吃太飽,撐得了。」誰會想不通在領導面前跟另一個領導告狀,活著不好嗎?


  陸晟這才滿意,拿起勺子喝了兩口雞湯。對,就是淼淼眼睛要盯穿了的那碗。


  國師乾咳一聲,忍著笑意道:「那還真是可惜了,本座剛剛還想將這碗燉雞賜給……」


  「國師!」淼淼眼淚汪汪,國師被她突然變大的聲音搞得一怔,隨後含笑看著她,便聽到她一本正經道,「奴婢院里有隻野貓,餓得是骨瘦如柴,生平最大的夢想便是吃一口肥雞,還請國師不要改變主意,將此雞送給奴婢吧!」


  李全:「……」


  陸晟:「……」


  整個皇宮就只有一隻貓,那隻貓好像還算不上骨瘦如柴。


  國師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看著陸晟打趣:「不知臣能不能斗膽借皇上的雞,來獎勵小淼的救駕之功?」


  「國師明知這宮裡的東西都隨你處置,又何須來問我。」陸晟淡淡道。


  ……明明是說雞,現場卻怎麼看怎麼基,淼淼表情一瞬間奇妙起來,不過她現在已經餓到懶得腦補,聽到陸晟答應之後忙高興的跪下:「謝謝皇上!」表情堪比當年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時。


  「明明是本座賜給你的,怎麼你反倒謝皇上謝的這麼起勁?」國師不滿,「既然如此,你讓皇上賞賜你好了。」


  淼淼頓了一下,生怕到嘴的肥雞又飛了,忙道:「都感謝的,對皇上也謝,對國師也謝。」


  陸晟眼神暗了一下,覺得這女人真是吃裡扒外,拿了他的東西卻要謝國師,看來不教訓是不行了。


  國師看了眼陸晟的反應覺得有趣,便想多逗淼淼兩句,淼淼看出他來者不善,忙轉移話題道:「國師這會子叫奴婢來,應該不止是要賞奴婢吧?」


  一聽她問起正事,國師臉上的笑漸漸收斂,正色道:「不錯,本座今日著御醫配了幾服藥,需要用你的血做藥引,所以想來跟你討些血。」


  ……突然間開始客氣,果然還是因為她的血有用,淼淼看看手上的小小傷口,苦中作樂的想,好歹能用,不然自己可真就慘了。


  這麼想著,她將手遞到國師面前,看了陸晟一眼后大義凜然道:「為了皇上的身子,不過就是一點血,又算得了什麼,來吧!」


  國師笑笑,沒有拆穿她看起來很害怕的事實,倒是陸晟,在國師拿出匕首時淡淡道:「挑准地方,不要將傷口劃得太大。」


  淼淼感動的看向陸晟:「皇上……」


  「免得耽誤幹活。」陸晟將話說話。


  淼淼臉上的感動戛然而止。


  國師驚訝的看了陸晟一眼,正要探尋他為何說出此話時,陸晟將臉別向了一邊。國師不再多想,用開了刃的銀刀在淼淼胳膊上劃了一道,讓血緩緩流進他準備好的盅盒裡。


  待盅盒裝了滿滿一盒,他才從懷中掏出傷葯覆在淼淼胳膊上,方才還流血不止的傷口立刻凝住了,淼淼『咦』了一聲,發現疼痛竟少了大半。


  「此葯含有麻沸散,不會讓你痛太久,你先拿著用。這些血足夠皇上三五日的葯了,待用完了本座再找你取。」國師溫和道。


  同樣是能取她狗命的人,淼淼此刻覺得國師雖然心黑,可臉還是白的,哪像旁邊那位,心黑臉黑的,自己作為他的救命葯被欺負了,他卻依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謝謝國師,謝謝。」淼淼笑眯眯的從他手中接過小藥瓶,想到這東西能讓自己少受不少罪,便珍惜的用錦帕包著,再小心的放到懷中。


  陸晟見狀冷哼一聲:「難道宮中的葯還不夠你用?竟敢跟國師索要東西,當真是放肆。」


  ……她說什麼了這人就突然生氣?淼淼簡直莫名其妙,但還是小心道:「這不是用國師的省咱自己的么。」


  國師:「……」總覺得自己當了冤大頭。


  陸晟:「……」心情不錯。


  國師咳了一聲,看了眼已經昏暗的天色,朝陸晟行禮道:「皇上,天色不早了,臣先告退,明日一早會將葯送來。」


  「辛苦國師了。」陸晟垂眸。


  等國師離開后,御花園陷入一陣短暫的安靜,淼淼因為沒吃飯和失血過多,此刻有些低血糖,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


  陸晟叫了她兩聲,她都沒有答話,李全在一旁立刻斥責:「大膽!你是聾了嗎?皇上跟你說話你都沒聽到?!」


  淼淼耳朵轟隆隆的,看著李全一張一合的嘴,只知道是在跟自己說話,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李全以為她是故意在皇上面前下他的面子,當即惱怒的走了過來,剛要伸手指著她鼻子罵,手剛一揚起來這女人便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他:「……」


  「皇上,我可沒碰她!」李全忙扭頭撇清關係。


  淼淼也總算回過神了,笨獃獃的從地上趴起來,揉了揉太陽穴一本正經道:「皇上,國師賜我的雞我能拿走么。」


  「……拿著滾,」陸晟說完,就看到淼淼頭暈眼花卻身殘志堅的往自己這邊走來,一副要隨時倒在他身上的樣子,他想起昨夜她『愛慕』的眼神,默默往後退了一步,冷聲道,「李全,你給她端過去。」


  說罷,他便叫人將他扶走了,像是在避什麼髒東西一般避開了淼淼。


  李全頓了一下,過去把湯盆端了起來,淼淼搖了搖頭,看著李全訕笑道:「不勞煩公公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別呀,皇上的話咱家還是得聽的,姑娘前頭走,咱家端著送姑娘回去休息。」李全笑道。


  淼淼不信任的看著他:「這可是國師賞的,你要是敢給摔了……」


  「放心吧,不是誰都跟姑娘一樣膽大包天的。」李全不耐煩道。


  淼淼訕笑一聲,只得在前頭走,一路提心弔膽的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扭頭正要把燉雞給接過來時,卻注意到身後人沒了,她大驚:「李公公?!」


  「叫什麼,咱家在呢。」李全的聲音隔著一道牆傳了過來。


  淼淼鬆了口氣,隨後意識到他去了什麼地方,一股不好的預感隨之而來,飢餓感讓她急匆匆繞牆去了隔壁,正看到李全把燉雞連帶雞湯一點一點的倒在地上,看到她來了后惡意的笑笑,伸腳在上面踩了踩。


  而他的身後,則是陸語和他的大肥貓。


  淼淼氣得眼前發黑,卻只得生生忍住:「李公公,你這是做什麼?」


  李全笑得跟朵花一樣:「姑娘不是說給這流浪貓求來的吃食么,咱家就想著給貓丟在地上,讓貓好好享用。」


  陸語聞言淡漠道:「我的貓……大腚不會吃丟在地上的東西。」


  李全不屑的笑笑,顯然沒將陸語當回事。


  「你、你明知這些是我要吃的。」淼淼死死的盯著李全。


  李全聳聳肩,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姑娘要吃便跪下吃吧,說不定還能趁熱。」


  淼淼的手指都在顫抖,穿越以來的種種憋屈一一在眼前浮現,她終於忍無可忍,大吼一聲沖了過去,抓住李全的頭髮猛地將他扯到地上。


  李全從未見過會動手的女人,大驚之下被她佔了上風,忙尖叫著還擊。一個餓個半死的女人,一個沒什麼力氣的太監,在一個空有皇室血脈的孩子面前上演了一出菜雞互啄。


  陸語面無表情的看著,看了會兒后覺得無聊了,便去找他的貓,結果正看到大腚撅著屁股在聞地上被踩過的雞。


  「……」他沉默片刻,從牆根撿了塊磚頭,照著漸漸處在上風的李全頭上拍了過去。


  李全和淼淼俱是一愣,陸語把磚頭扔了后冷漠道:「以後不準在我院里亂扔東西。」


  李全沉默一瞬,突然爆發一聲尖叫:「啊——」


  淼淼披頭散髮的做好防禦準備,卻看到對方一路尖叫著跑了,看樣子似乎不打算再回來。


  剩下的兩人一貓站了片刻,淼淼撩了撩頭髮,擦掉眼角的淚,垂頭喪氣的坐到地上,大腚撅著屁股聞夠了,便扭頭鑽進了她懷裡。


  抱著肥嘟嘟的大腚,淼淼心情總算是好了些,又坐了會兒仰頭問陸語:「你在宮裡比我住的久,知道尋釁滋事、打架鬥毆之類的會怎麼罰么?」


  「皇兄懶得罰。」


  淼淼卻不見高興,靜靜的等著陸語的下一句,果然就聽到他說:「他都是直接殺。」


  「……」


  還有這樣的好事?

  淼淼低下頭,腦子裡瘋狂響起『今天是個好日子』BGM,是如履薄冰的在陸晟身邊伺候然後帶著一大堆錢財出宮,還是被發配冷宮然後一無所有的出宮,她該怎麼選?

  她思索一秒鐘,抬頭已經是眼淚巴巴:「皇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若民女說從現在起不喜歡皇上了,恐怕皇上也不會相信吧,民女只求能去冷宮,從此不與皇上相見。」


  開玩笑,經過今天一天,她已經深刻體會到自己沒有女主光環這一可怕的事實,決定還是不要冒這個險了,否則到時候萬一自己忍不住諂媚,又讓這腦補帝誤會了怎麼辦。


  怕不是錢沒到手,人也沒了。


  還是因為自己對陸晟的『喜歡』讓他控制不住的討厭給弄死的,還有比這更憋屈的死法嗎?!

  陸晟微微挑眉,語氣有些不屑:「只見過一面,難為你對朕如此上心。」


  是呀,所以趕緊把我丟冷宮讓我自生自滅吧。淼淼美滋滋。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來,只能把頭儘可能的低下去,將自己頭頂小小的旋兒露了出來。


  這幅場景落在陸晟眼中,就成了她愛而不得暗自傷神的樣子。陸晟真的不理解,他的母妃尚不會喜歡他,怎麼會有女人一日就對他傾心到如此地步,寧願放棄榮華富貴也不想放棄他。


  陸晟第一次被人這樣攥緊,麻煩卻也新奇,若——


  「若你以後安分守己,朕倒可以允你在身邊伺候。」陸晟淡淡道,他對情對愛沒有興趣,也並不怎麼相信這些,若她沒有二心,看在她是自己藥引的份上,倒是可以容忍她做個伺候的人。


  淼淼懵著臉抬頭:「啥?」


  「你對朕的妄念,足以讓朕將你千刀萬剮,朕卻打算容下你,日後即使不能歇了心思,也給朕仔細藏好了,不得在人前泄露半分,」陸晟盯著她一字一句道,「等朕的身子好了,你便給朕滾出宮去。」


  ……等、等一下,發生了啥,她不是選擇去冷宮了嗎,怎麼突然又要在他身邊伺候了?看樣子等出宮了還沒賞賜了?所以他擅自把兩個選擇去其精華、取其糟粕的合併了?

  我可去你大爺的吧!


  淼淼正想該如何將『雖然很喜歡皇上,但是也想去冷宮』想法合適的表達出來,陸晟卻已經躺下了,他蹙眉閉上眼睛,嘆了聲氣道:「給朕蓋上被子。」


  「……」這是拒絕再跟自己說話了,淼淼嘴角抽了抽,翻了個白眼將被子給他蓋上,看他已經閉上眼睛了,便將姿勢由跪改坐,倚在床邊發獃。


  等她意識到今天晚上她和狗皇帝唯一的進展,就是狗皇帝誤會她喜歡自己后,當即無言扼腕。


  這說明啥,說明她以後不僅要繼續討好狗皇帝,還要在討好的同時假裝『好愛皇上可是不能表現太明顯會被皇上厭煩也不能表現太不明顯會一不小心成了欺君之罪只能時不時淺淺表達一下自己的仰慕醬紫』。


  想想就覺得考驗演技,她是怎麼用一天的時間就把自己作到這種地步的?淼淼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一秒鐘之後,她趴在床邊睡得人事不知。


  窗外月色如洗,將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種煙霧般的朦朧感里,彷彿經年所有戾氣都化解在月光里,只剩下一片無奈的溫柔。


  可惜月光能照在紅磚金瓦上,卻照不進每個人的夢裡。


  陸晟從惡夢中猛地驚醒,發現自己的胳膊被壓住后本能的化掌為爪直擊對方面門,卻在看清對方是誰后猛地停下手,蹙眉看著嘴角一片晶瑩的淼淼,不客氣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臉。


  「……嗯?」淼淼迷迷糊糊睜了下眼,也不知看清面前是誰沒,就趴在床上繼續枕陸晟的胳膊,閉著眼睛問,「你怎麼醒了?」


  陸晟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心想這女人真是不怕死,讓她在跟前伺候,她竟就地坐著睡覺。


  陸晟不說話,淼淼繼續閉著眼睛問:「做惡夢了?」她此刻已經徹底忘記自己穿越的事,只當是家裡那個混蛋小堂弟又跑她被窩睡了。


  陸晟一怔,抿著唇不說話他的確是做夢了,他夢到了幼時拿著鞭子朝自己走來的母妃,鞭頭綁著鐵齒,每一鞭下來都會將人的血肉剜去,露出白皚皚的骨頭。


  可他卻不覺得這是惡夢,事實上這世上不會再有人可以成為他的惡夢,往日那些欺他辱他傷他之人,都被他以殺人誅心的方式加倍報復回去了,任何人都沒有例外。


  似有風吹過,桌上的燈燭瞬間滅了,黑暗中的陸晟平靜的睜著眼,眼底是比黑夜更黑的死海。


  在他要將自己陷入無盡黑暗中去時,淼淼突然伸出手摸著他的頭髮,睡意朦朧道:「胡嚕胡嚕毛娃娃嚇不著,胡嚕胡嚕毛娃娃嚇不著……」


  陸晟一怔,臉上出現一瞬空白,接著沉默的看向她的臉。嗯,看不清。


  罷了,睡吧。


  一覺過去,天光大亮。


  陸晟緩緩的睜開眼,第一時間看向床邊。


  沒人。


  他蹙眉坐起,便聽到一個歡快的聲音:「皇上您醒啦,民女伺候您洗漱。」


  一抬頭,正看到掛著殷勤笑臉的淼淼,若不是昨夜他親眼看到此人呼呼大睡,還真以為她是個什麼勤快的。


  「昨夜朕醒來的事你可還記得?」陸晟突然問。


  淼淼一怔:「啥?」顯然是都忘了。


  不知為何,陸晟有些心氣不順,他冷著臉道:「既然如今是宮女,怎麼能自稱民女。」


  「哦……那、那奴婢伺候您洗漱?」淼淼懵著臉想了想昨夜發生了啥。嗯,啥都沒有。


  陸晟陰沉著臉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的朝她伸手。


  「……」她又幹啥得罪他的事了嗎?淼淼內心無語,卻還是將擰好的錦帕遞到了他手裡。


  陸晟一直不高興,卻說不出自己到底為何不高興,直到讓她給自己更衣時,看到她拿著腰帶糾結半天、最後往他頭上綁時,他斥責道:「這是腰帶你不知道?怎麼會蠢笨到如此地步?!」


  淼淼忙跪下,掛了一早上的笑總算垮了下來:「民、奴婢不會穿,還請皇上恕罪。」


  「滾下去,換個人進來。」陸晟看著她的苦瓜臉,心情立刻好了。


  淼淼求之不得,忙一路小跑出去叫人了,正好遇到頭上包了紗布的李全過來,被冷嘲熱諷一番后二人換了崗,她身心愉快的滾回自己的地盤睡覺了。


  雖說昨夜也睡過,可跟坐了一夜的火車硬座似的,讓她越睡越累,還是得躺在床上才舒坦。


  這麼想著,回屋后連洗漱都顧不上,直接倒在床上睡了。


  等她醒來時,天已經暗了下來,淼淼懵懵的坐了起來,才發現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也就是說她兩天都沒吃飯了。


  無良皇宮毀她一生,淼淼淚流滿面,這得多累才會讓自己忍著餓睡這麼久啊!


  李全一進屋便看到她扭曲的臉,驚訝過後笑了起來:「喲,還睡著吶。」


  「李公公……」淼淼頓了一下,想到自己到底勢單力薄,得罪李全真是百害無一利,於是她抿著唇下了床,怔愣片刻后道歉,「先前是我的不是,還請李公公大人不計小人過,日後我定會好好報答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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