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初戀第五十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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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接滿水的玻璃杯被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十點左右的時候她就開始喊餓, 等做好了飯端到她面前, 吃了半個小時連一半都沒吃到。
真桜從動畫中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嘴裡還包著一口飯, 連忙迅速咀嚼咽了下去。
「我有好好吃飯的。」
說完她舀了一大勺炒飯要往嘴裡塞,相澤卻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吃這麼多你晚上還睡不睡?」
真桜哦了一聲,乖乖地放下勺子,她悄悄地抬起眼看他, 雖然依舊是那副冷淡睏倦的樣子,但或許是因為環境的緣故,而顯得他沒有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
尤其是之前在廚房裡給她準備炒飯的背影, 真桜還偷偷拍了一張存在手機里, 準備以後時不時拿出來重溫。
想到這裡, 她期待地看向相澤消太:「那我現在就去洗漱,晚上就睡沙發吧。」
「不行。」
真桜想了想:「老師你不用這麼慣我的, 我睡沙發也可以……」
「你想什麼呢。」相澤消太打斷了她的妄想,「去給我住酒店。」
聽到酒店,真桜的神情就變得非常害怕, 她揪住了相澤的衣角,用力搖頭:
「我不去。」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他在真桜旁邊坐下, 「我會用我的證件, 不會有人找到你的……」
但她的眼神依舊非常不安。
既不安, 又委屈。
「相澤老師……討厭我嗎?」
他微微怔愣。
「被不喜歡的人騷擾, 讓您困擾了嗎?」
少女清透的瞳孔里泛起漣漪, 像是月色下漾開的水面,美麗得直擊人心。
相澤消太忍不住伸出手,不輕不重地落在了她頭頂。
「……你這種小孩子,根本不明白什麼是喜歡吧。」
僅憑著一些片面的閃光點就能將其無限放大,用自己的幻想填補未曾接觸過的其他方面,最終喜歡上的,根本就不是真實的他,而是她自身幻想出的虛假角色。
這樣的愛是盲目的,淺薄的,是陽光下看似五彩斑斕的泡沫,都不需要人戳破,自己不知何時就會消失了。
相澤消太並非討厭她。
正相反,他覺得再這麼下去,無法自拔的人會變成他。
但她會長大的。
而他也會再次孤獨。
「……不明白什麼是喜歡,就不能喜歡一個人嗎?」少女幼鹿般清澈倔強的目光里閃爍著寂靜的群星,「我不明白什麼是喜歡,也不明白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可我就是喜歡你,這不是我的錯吧。」
對真桜而言,他就是漆黑荒蕪之中唯一的沉默明光,追逐他是一種本能,喜歡上一次次保護了自己的人,是一種錯誤嗎?
想要更加靠近他。
想要將自己的心意傳遞給他。
真桜雙手撐著沙發,伸長的脖頸纖細柔軟,垂下的長發是冰涼的,柔軟的,宛如蛛網一樣,髮絲輕輕拂過他的手背。
她的唇與他交疊之時,相澤消太想起了自己為何一直都對她的態度格外疏離。
那是因為啊——
他早已預料到,他無法逃脫她編織的網。
*
找不到真桜的這件事,讓雪代有紀陷入了神經質的癲狂之中。
她年輕時就並非什麼善茬,作為落魄豪門的大小姐,雪代有紀比家族裡的任何人都更早看清形式,拋下了所謂的雪代家的尊嚴,嫁給了當時如日中天的新貴月島良介。
雖然月島良介白手起家,年紀輕輕便擁有了令人羨慕的財富,但在港區的一些世代富裕的名門看來,他仍然是不入流的暴發戶。
雪代有紀卻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月島良介的追求。
什麼名門的榮耀,對她而言都比不上真真切切拿到手的錢重要。
婚後的雪代有紀更加揮霍無度地過著紙醉金迷的貴婦生活。
在真桜的童年記憶里,那個時候的家裡,有著長長的展覽櫃,裡面擺滿了各種顏色款式的包,還有眼花繚亂的鞋子,雪代有紀的衣櫥里,也永遠有著一大堆沒有拆掉吊牌的新衣服。
——但同時,家裡的爭吵聲也從未間斷過。
突然從某個時間點開始,月島家衰落了。
眼見無法再維持舊日的奢靡生活,雪代有紀果斷地帶著自己的包包鞋子和衣服首飾,留下一紙離婚協議,離開了月島家。
「……真桜跟著媽媽走吧。」當時的月島良介還穿著筆挺昂貴的定製西裝,他仰面陷在沙發里,最後看了一眼這幢即將賣出去的別墅,「……你媽媽雖然可能對你關心不夠,但她會讓你衣食無憂的。」
那時的真桜搖了搖頭,乖巧地握住月島良介的手。
「我想留下來陪著爸爸。」
「……」
這個曾意氣風發的男人,在空蕩的別墅里,抱著僅剩的女兒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如果是什麼晨間劇的劇情,那麼月島良介肯定不久后就重新振作,為了女兒突破重重困難,重回人生巔峰——
但現實並不是晨間劇。
月島良介年輕時抓住了機遇一飛衝天,這樣的機會一輩子能有一次已屬難得,不能要求命運再次眷顧這個可憐的男人。
於是他的志氣被消磨,他看不到未來的希望,更愧對於自己的女兒。
他開始逃避,徹夜不歸,酗酒。
真桜並沒有責怪他。
即便月島良介已經不是那個能給她買一整個衣櫥的公主裙的爸爸,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愛他。
——或許這其中,也有著雪代有紀這位令人厭惡的母親作為對比的緣故。
「……怎麼可能找不到!!」她姣好的面容扭曲得如同鬼魅,「去查她的同事!!查她的朋友!!!她不可能憑空消失的!!!」
聘請來的私家偵探內心苦不堪言。
掛掉電話后,他長嘆一聲,拋開對雪代有紀的厭惡,他開始著手調查真桜的人際關係。
一個大活人,的確不可能憑空消失。
*
在放學的路途之中,轟被一個形跡可疑的傢伙攔下了。
「……我是月島真桜的母親,雪代女士雇傭的私家偵探。」遞上名片后,偵探先生擦了擦汗,「月島小姐已經失蹤三日了,我調查到月島小姐似乎與轟君你有交情,所以來問問你有沒有月島小姐的消息。」
轟看著手中的名片,皺起眉頭:「失蹤……三日?她不是在醫院嗎?」
這周末處理好學校的事情后,他還想找個機會再去跟真桜好好談談。
怎麼會失蹤了這麼久呢?
偵探一邊分辨著轟的神色,一邊解釋:「聽說是自己一個人辦理了出院手續,然後也沒有回家,就這麼失蹤了三日……」
見轟確實是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偵探也問不出別的,便匆匆告辭,準備去拜訪下一個相關人員了。
而站在放學的人潮中,轟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隨後調轉方向,重新回到了學校。
周五的雄英有例行的教職工會議,等散會的時候,走出會議室的相澤低著頭給真桜發了條消息:
【晚飯想吃什麼?】
真桜幾乎是秒回:
【不吃炒飯什麼都好w】
……明明之前還誇他的炒飯好吃,現在就變成只要不是炒飯什麼都好。
原本只是不至於難以下咽的普通廚藝,他一個獨居男人,對飲食沒什麼要求,不過真桜才來兩三天,相澤開始琢磨要不要買個菜譜之類的練習一下。
相澤消太看著消息,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柔軟的神情。
「……相澤老師。」
出現在空無一人的走廊的,是不知為何去而復返的轟焦凍。
少年的眉眼冷峻,緊繃著臉的模樣看起來嚴肅得過分正經,相澤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便收起手機同樣目光冷凝地走近詢問:
「什麼事?」
轟開門見山地說:「月島她失蹤的事情,相澤老師知道嗎?」
他仔細分辨相澤的表情,然而從他一如既往的淡漠神情里,沒有泄露分毫對這件事是否知情的訊息,他只是略微皺眉道:「誰告訴你的?」
「一個私家偵探,說是月島的母親聘請的。」
他眉間溝壑更深。
「這件事我會拜託警方處理的,你早點回家吧。」
說完,他拍了拍轟的肩膀,與他錯身而過。
轟轉身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他總有種相澤是怕他繼續刨根問底的感覺。
告別了心有懷疑的轟焦凍,相澤心情沉重地往校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