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的錢不是那麽好拿的
“我趕時間,沒空等你報保險,現在給老子十萬塊,不然,誰他媽的別想走。”
胖子下了最後通牒。
“那好,我報警,讓交警來定責。”
唐靜倒也硬氣,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沒必要。”
葉去病伸手攔下唐靜,眸光落在胖子身前,語氣平靜道:“十萬塊是吧?等我十分鍾,我叫人拿給你。”
路口附近沒有攝像頭,唐靜的車也沒有裝行車記錄儀。
胖子的車在違規變道時輪胎在路上留下的痕跡已經被其他行駛的車輛碾沒了。
而路旁的看客一般不會有出來作證的。
交警來了能如何?
大概率用最簡單的定責方式,追尾全責。
唐靜的做法,在葉去病看來,是浪費時間。
“好啊。”胖子聞言,眼中喜色掩飾不住,哼了哼道:“小子,算你識相。”
“去病,明明是他的責任。”
唐靜心有不忿,氣道。
“我的錢,是那麽好拿的麽?”
葉去病淡淡一笑,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開玩笑,這年頭,還有爺爺不敢拿的錢。”
“你盡管叫人拿過來。”
胖子此時抱起膀子,神色睥睨,從心裏並沒有把葉去病話放在眼裏。
他在楚州市多多少少也算個人物,方方麵麵的人都混個臉熟。
遇到大點的麻煩,不過是找人遞上一句話的事。
葉去病又笑了笑,沒有繼續搭話。
“這小子,人家擺明了在訛你。”
“你傻呀,十萬塊,多少講講價才對。”
“你們說,這人的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一眾看客高聲議論起來。
在他們看來,躲在唐靜旁邊不出頭顯得有些畏縮的年輕人,過於軟弱了。
約莫五六分鍾後。
“嗚嗚嗚”
“嗚嗚嗚”
警車開道,就見遠處的車流紛紛避讓。
一輛軍車居中駛來,速度極快,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震的耳朵嗡嗡作響。
“嘎吱”
軍車刹停在事故現場。
車門被快速打開。
一位戎裝男子從車上跳下來,目光掃視一周,而後快走兩步,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兩名列兵依次下車,同樣敬禮。
“葉先生。”
葉去病回禮,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賀鑄,好久不見。”
賀鑄,大校銜,楚州駐軍最高長官。
當年在北境當過兵,是他的老部下。
“這是十萬塊。”
賀鑄從一名列兵手上接過綠色布包,語氣征詢道。
因事發地點距離軍區駐地近,孫策臨時通知他取十萬塊先過來。
具體是做何用,賀鑄不知道。
“我朋友不小心撞了別人的車,對方要十萬塊,不然不讓我們走。”葉去病自嘲一笑,“這不,居然麻煩你送一趟錢。”
“是,葉先生。”
賀鑄雖然奇怪,但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立刻上前兩步,遞給一旁早已垂下手臂,表情愕然的那位胖子。
胖子下意識的接過,下意識的欣喜,下意識的就想要回到駕駛位,驅車離開。
恍然,覺得這挺正常,又不太對勁。
對方竟然叫來了一輛軍車?
那名叫做賀鑄的軍人他似乎在哪裏見過,陌生的熟悉。
賀鑄,賀鑄?
胖子嘀咕幾句,驟然醒悟。
尼瑪的,楚州駐軍最高軍事長官,不就是賀鑄。
賀鑄大校。
這錢,在手裏,突然有些燙手。
太特麽燙了。
拿也不是,丟在地上也不是,給回去也不是。
胖子這心裏一下子天人交戰起來。
“這人你認識麽?”
葉去病看了眼胖子,對賀鑄道。
“我知道他,羅真,外號羅胖子,在楚州有家不大不小的貿易公司,資產五六千萬吧。”
賀鑄想了想,終於回憶起這麽個人。
他在楚州經營多年,當地大大小小的富豪基本都麵熟。
但對羅胖子的印象不算深。
“這人的素質很差,調查一下,必要的話帶去局子裏深造提高。”
“此人的公司,請稅務、律法、環保等部門關注一下。”
葉去病隨口交代一句。
“是,葉先生。”
賀鑄點頭,心領神會道。
去局子裏深造提高,這是要把羅真往死裏整了。
也難怪,惹最高統帥不快,不是找死,是什麽。
唐靜在一旁,滿眼不可置信。
她怎麽會不知道賀鑄。
這樣職級的官員也要在葉去病麵前唯命是從麽?
之前說的,官至頂點,升無可升,不是玩笑話?
這怎麽可能。
才十年時間啊。
至於羅真,在一旁聽得真切,已然被嚇破了膽。
素質有待提高?
稅務、律法、環保等部門關注。
他的公司哪裏算得上幹淨,這麽搞,不死也得脫層皮。
“葉先生,我……”
羅真雙腿已經軟了,勉強維持不跪。
這一刻,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年輕人說的沒錯,十萬塊不是好拿的。
太燙手。
“剛不是說了,又是老子又是爺爺的你拿到十萬塊,才肯放我們走。”
“怎麽,你不滿意,要漲價麽?”
正邁步準備離開的葉去病回視一眼,語氣依舊平淡道。
“不是,不是啊,葉先生。”
漲價,他有個屁的膽子漲價。
恨不得時間倒流回去才好。
羅真這次帶了哭腔,再也站不住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遍一遍抽自己耳光,“我錯了,我不該訛您的錢。”
“是我的全責,我……”
“先讓我朋友原諒你。”
葉去病道。
“美女,美女,我錯了,這樣,我賠您一輛新車,明天就買給您。”
羅真慌忙挪動膝蓋,對著唐靜,再也不複之前的囂張,而是緊張到極致。
把他嚇壞了啊。
這一個應對不好,他羅真一夜就能回到解放前。
“呲呲”
這時候,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如幽靈一般靜靜停下,是孫策到了。
“去病,我們先走吧。”
唐靜不理會羅真的求饒,而是輕哼了一聲,對葉去病道了句,然後邁開長腿,自顧自地從小mini後備箱取出之前買的禮物,放入勞斯萊斯幻影的後備箱。
不得不說,女人若是小心眼起來,後果極其嚴重。
“好。”
葉去病點點頭,打開車門,笑著對賀鑄道了聲,“有時間大家一起坐坐。”
“是,葉先生。”
“轟隆”
賀鑄目送黑色勞斯萊斯走遠後,安排列兵拖走小mini,也很快上車離開。
“這.……”
羅真跪在地上,知道自己完了。
被賀鑄尊稱葉先生,還是一位坐勞斯萊斯的主,點名要收拾他……
這特麽是撞到鋼板了。
這等權勢的人,怎麽這麽低調。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
一旁路人們在震驚並猜測葉去病身份的同時,看的津津有味。
……
將唐靜送回家之後,葉去病閉上眼睛小憩一會,而後重重咳嗽兩聲,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血絲,又緩了緩,方長出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那場封神之戰,對他傷害比預想的還要大。
何時恢複,看來是未知數。
“大哥,沒事吧?”
孫策將車速放慢,回頭擔憂道。
“無妨。”
葉去病搖頭,從懷中取出紅色信封,慢慢撕開。
這是幾個小時前韓威代為轉交的密電。
“出席下周的內閣例會?討論那件事。”
手掌一震,信封連同信紙化為塵屑。
葉去病臉上泛出濃濃憂色。
“孫策,回電內務部,本帥在楚州修養三月,不聽調亦不聽宣。”
“是,大哥。”
孫策正色答道。
“藥材準備的怎麽樣了?”
葉去病問。
“差不多了,還差一味極品何首烏,已經安排人去江南藥庫。”
“好。”
葉去病閉目養神。
黑色轎車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