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旁觀者清
華子建笑笑,說:「呵呵,你永遠不要為我擔心什麼。」
仲菲依皺著眉頭問:「對了,子建,你真的相信就是那個局長乾的,後面就沒有什麼人嗎?」
華子建很超然的回答:「這事情還正在調查,我沒有怎麼打聽。」
仲菲依搖下頭說:「肯定後面還有那個庄副市長,我是旁觀者清,要不那個局長有病啊,他就是自己貪了也不用來陷害你,你說是不是?」
華子建笑笑,他不想在這個場合下來談這件事情,就轉換了一個話題問:「怎麼你們今天也來參加會議?」
仲菲依說:「通知我們也要過來聽聽,真是浪費時間。」
華子建看了看身邊,怕別人聽到,小聲說:「少抱怨,你們才走幾步路,我可是坐了好多個小時車趕來的。」
仲菲依無所謂的說:「怕什麼?說一下還能把我怎麼樣?不過子建,你今天聽出來了沒有,蘇副省長好像對你們不大滿意,你可要留點神,我看他是有意的。」
「瞎說,我們新屏市本來工業是不太好。」
「誰不知道新屏市工業不好啊,這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他今天還故意這樣說,我看是有針對性的,反正你要注意。」
在剛才開會的時候,當蘇副省長一說到新屏市的問題的時候,華子建就已經感覺到了這個問題,特別是當他看到蘇副省長那看向自己的冷峻的目光時,華子建就有預感了,這也不難理解,自己當初隱瞞住自己的身份,是讓包括蘇副省長在內的好幾個人上了一個當,他們再心胸開闊,只怕也很難原諒自己的,江湖混,欠人家的帳總是要還的,這只是個時間問題。
但現在仲菲依這樣說,華子建到不好承認了,這不是他虛偽,關鍵這涉及到更深層次的一些人物,華子建是不能妄自斷言的,很多事情只能心裡知道,絕不能說出口來。
不說出來,彼此還有一塊遮羞布讓大家含蓄和等待,一旦說出了口,傳到了對方的耳朵里,那麼剩下的就只能是針鋒相對的攻守了,這絕不是華子建希望得到的結果。
兩人就說著話,一起到了餐廳,中午飯菜按標準上的,每一桌子八菜一湯,一瓶紅酒,幾個飲料,沒有上白酒,蘇副省長也沒有倒場,所以大家就隨意的散座著,認識的就坐在一起,華子建和柳林市的副市長,還有仲菲依坐在了一起,其他還有幾個副市長和省直機關的人,華子建都不熟悉,大家也都只是客氣了招呼一聲,並無深談。
簡簡單單的吃完了飯,仲菲依說:「要不中午到我哪去坐坐。」
華子建說:「算了,我昨天坐了一天的車了,感覺有點困,到樓上躺下,等會議召開完了,我們抽時間在好好聊聊。」
仲菲依看著華子建確實像是有點疲倦,就瞅了華子建一眼說:「誰知道是坐車累的還是其他什麼事情累的。」一說完,連仲菲依自己都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了,嘻嘻的笑了起來。
華子建當然是比較臉厚的一個人,他就嘿嘿的一笑,說:「亂說,真的坐車累啊,剛才開會又悶坐了幾個小時,你就不困?」
仲菲依早就坐的腰酸背痛了,就說:「那行吧,你先休息,說不上下午還要你發言呢?」
華子建睜大了眼睛說:「不會吧,會議議程上不是讓先進市發言談經驗嗎?怎麼會讓我上。」
仲菲依就呵呵呵的笑著說:「看你沒精打採的,嚇唬一下你,沒你的事情,上樓休息吧。」
華子建這才鬆了一口氣,和仲菲依揮手告別,上樓去了。
在樓上華子建是一個人一間房子,司機和秘書都是在另外的一個房間里住,不過秘書因為在省城也沒有什麼事情,也沒出去轉,早早的就幫華子建把水泡好了,華子建一進去,就問:「你們吃飯了沒有?」
秘書說:「我們在大餐廳吃的,也是會議安排的。」
華子建就端起了茶水,大喝了幾口,把一杯子的水全部喝完了,他現在已經是養成了每天喝茶的習慣了,今天一天都沒有喝茶,心裡一直不太舒服,現在猛喝幾口,人一下就精神了許多,剛才還有的疲倦,在茶葉的作用下,也減輕了不少。
到下午開會的時間還早,華子建就準備小睡一下,但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了敲門聲,華子建喊了一聲:「進來」。
門就打開了,一個長相不俗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華子建並不認識他,以為是會務組的人,有什麼事情來通知的,就站了起來,說:「你好啊,有什麼事情嗎?」
這人看見華子建,迎了上來,禮貌地說道:「請問你是新屏市的華子建市長嗎?」
華子建點了點頭,說道:「我就是華子建,請問你?」
那人伸出了自己的手,對華子建自然介紹道:「我叫張亞明,是省委書記王封蘊同志的秘書。」
華子建大吃一驚,這是北江市第一秘啊,但驚訝的同時,華子建又在心中暗自思量,他怎麼來了,怎麼到自己這裡來了,在北江市,自己現在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應該不值當這第一秘親自拜訪吧?
這個叫張亞明的省委書記秘書也看出了華子建的疑惑,說:「王書記在6樓等你,要是你不忙,就一起去吧。」
這當然是客氣話了,省委書記召喚,恐怕沒有那個北江市的官員敢說自己忙吧,華子建就忙說:「不忙,不忙。」
這秘書就微笑一下,領著華子建出了房間,上電梯,到六樓去了。
路上,張秘書說:「你還沒見過王書記吧?」
華子建點了點頭,說:「照片看過,真人還沒見過。」
這秘書又笑了一下,很客氣的說:「嗯,我想也是,呵呵。」
兩人談了幾句話,就到了608號房間,張秘書在門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推開了門。
這608號房間,是一個豪華的套間,進了房間,張秘書讓華子建先在外間的沙發上坐下,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一道門前,輕輕敲了幾下,走了進去,過了一會兒,他出來對華子建說道:「華市長,王書記叫你進去。」
華子建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張秘書走了進去,一進來,華子建就看到一個年約六十歲的男人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后,那身板卻挺得筆直,顯得很有氣勢,不過那眼神卻盯在面前的一份文件上。
不錯,就是省委王書記,唯一不同的是,照片看著要比現在年輕一點,現在近距離的觀察,發現他額頭皺紋很深,而兩鬢也有斑斑的白髮了。
張秘書輕輕走近王書記的身邊,低聲說道:「書記,華市長來了。」
王書記這才抬起頭來,很認真的,用了好幾秒鐘的時間打量著華子建,而後,指著對面的椅子,淡淡地說道:「子建同志來了,坐吧。」
「謝謝王書記。」華子建禮貌地應了一聲,然後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張秘書先替王書記續了點水,然後又替華子建泡了一杯茶,這才悄悄地走了出去。
王書記沒有離開他的座位,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又打量了一下華子建,說:「我早就想見一下你了。」
華子建聽不出來他這話是什麼含義,但還是笑著,回了一句:「比起王書記來,我應該更想見見你。」
王書記聽到這話,就第一次的露出了一絲微笑,說:「可以理解,不過今天一見你華子建啊,還真的讓我刮目相看,你很淡定嗎?一點都沒有拘束和緊張。」
這話不錯,要是擱在幾年前,華子建肯定會緊張的語無倫次的,但現在的華子建已經飽經了淬鍊,就算心中有點緊張,他也能用恰當的掩飾來覆蓋那一點點不安的情緒,畢竟,華子建也知道,自己在王書記面前實在不必要緊張的,兩人的起點不同,利益也無關,唯一剩下的就是王書記的威嚴和氣場。
華子建說:「其實我也很緊張的,進來之前我都大吸了好幾口氣呢。」
王書記這次笑出了聲,說:「知道我什麼時候就聽過你的大名嗎?」
華子建搖搖頭。
王書記說:「在很早之前,在我剛剛得知我要來北江省的時候,就知道了你,因為至少你是我來到北江的一個誘因吧。」
華子建有點汗顏了,是的,沒有自己和韋俊海的那一場決戰,樂世祥肯定就不會離開,樂世祥不離開北江,王書記也不肯定接手而來,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有一個因果關係的,作為王書記,他肯定會在第一時間裡搞清為什麼樂世祥會離開北江,搞清楚了這個問題,他也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王書記沒有等華子建說話,又自顧自的說:「第二次見到你的名字是有人在舉報你,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麼每次我聽到你名字的時候都不是什麼好事情呢?」
華子建也就笑了,說:「我可沒有把這當成壞事,王書記第一次聽說我的名字,那時候你就要提升上任了,對王書記你來說,這應該是個喜事,第二次王書記看到了我的名字,也幫我洗脫了身上的污跡,而且還讓你記住了我,讓我有殊榮在今天見到你,這對我又是一個好事情。」
王書記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華子建的思維如此快捷,回答如此得體,更沒有想到華子建能在自己面前如此淡定自如,一點都沒有受到自己的影響,這在自己來北江省的這段時間裡實屬罕見。
來到自己面前的每一個官員,包括一些副省長們,都是唯唯諾諾的,沒有一個人展示過自己的智慧和性格,他們都在隱藏著自己,讓自己看不清他們真實的面容,也聽不到他們內心的想法,但這華子建就不一樣了,他很坦誠,很篤定的和自己在交談,他沒有想要掩飾自己什麼,這其實最根溯源的來講,就是一種自信和一種驕傲。
王書記在通常情況下是不喜歡下屬驕傲,但同時他更鄙視下屬的猥瑣。
驕傲的人沒有了對別人的崇拜,這需要一種怎樣的精神境界和覺悟?
一個沒有對別人盲目崇拜的人,一定是具有坦然、寧靜、自知和覺悟精神的,如果謙虛使人進步,那驕傲就有更高的成就和更廣闊悠遠的未來。
他再一次看了華子建一眼,說:「我不知道你的淡定來源於什麼,但是你華子建應該明白一個問題,我會關注你的,你是一個少有的,有爭議的人物,不過這樣的人一般會分兩種,要麼是正直堅韌,有自己宏大的理想,要麼是狡猾奸詐,很能矇騙別人,我希望你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