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返程的路途
比如說,煙葉生產,在高壩鄉的農民是不願意種煙的,原因很簡單,收購時煙草部門老是壓級壓價,加上這項產業的工序繁瑣,技術不過關,就會虧得沒身翻。然而,張茂軍當時卻討好哈縣長。
因為哈縣長在全縣性的大會上提出要建立以煙葉為主導的十大農業產業,所有的黨政幹部要不遺餘力、沉扎基層把十大產業抓實搞好,今後提拔或重用幹部,就是從這十大產業的「功臣」中產生。
「高壩經驗」在全縣開始推廣總結。張茂軍「一炮走紅」,從此也就成了哈縣長的鐵杆人物了。
現在他接到冷縣長的電話,知道自己要趕快回去了,自己在那坐鎮,或者要好一點,有的東西也要趕快的處理一下。
第二天一早,張茂軍就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但是顯然,他沒有華子建的動作快,在他剛剛回來的時候,車站上迎接他的就是縣紀檢委的同志,張茂軍被雙規了。
他的問題就查出了一大堆,從作風問題,到貪污挪用,再到行賄受賄,華子建就有了借口,他大張旗鼓的在全縣召開了幾個幹部會議,對張茂軍這種行為做出了猛烈的抨擊。
縣政府小型會議室,華子建說:「今天,我們召集大家來開這麼個會是事出有因,很有必要的。座談嘛,請各位諸侯『一把手』們談談你們是怎麼工作,如何服務的?談談你們的打算和目標!」
華子建主持的「開場白」顯示出一定的份量,足有千鈞之重,雖然表情平和,但與會同志似乎都能感到從中的緊張,單刀直入里深含著濃濃的「火藥味」。
有幾位一把手們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一聽到「你們怎麼工作,如何服務的」華書記的「命題」,讓會場上頓時靜得簡直可以聽到大頭針落地的聲音。公安、工商、國稅、地稅、衛生、工業園、經貿委、外貿、勞動局、中小企業局等單位的一把手們依次發言,有些單位發言時一「發」十幾分鐘還找不著「北」,使人聽了如墜雲里霧裡,像是活受罪一樣叫人苦不堪言。
比如,縣地稅局局長明明單位和個人存在著一系列的問題,他發言偏偏就輕避重,洋洋自得,好大喜功,說他如何如何抓收入、抓作風、抓隊伍,座談會問題會變成了標榜會、慶功會。
這個老杜,真能杜撰出一套以功掩過的條條陳陳,看來,不給他挨板子是達不到殺一儆百的效果,既然開這個會,就要把問題解決。
在他演講的一個空檔,華子建果斷插入說:「各位諸候,是不是大家都是神?都是仙?就沒有不足的地方!沒有不對的一面!這樣好啊,我們洋河縣真是太平盛世,形勢大好啊,我華子建和冷縣長是不是可以翹起二郎腿閉目養神了?!或者高枕無憂等著大家的捷報頻傳?」
下面一下就靜悄悄的了,誰敢來觸華子建的眉頭,這種要下台的人,那才是狠呢,誰惹他,他就拉誰當墊背的。
就像是有個笑話說的,一個當官的進了監獄,兒子要考公務員,擔心進不去,一天他到監獄來探監,說去了這事,他老子就說:「我給你寫個條子,你拿上找他們,沒問題。」
兒子當然有點擔心了,就問:「老爸,現在社會人走茶涼,你都不在位了,這條子還能管用?」
他老子哈哈大笑說:「兒子哎,你不懂啊,想當年我在位,想讓誰上誰就上,現在我在這裡,我想讓誰進來,誰就得進來陪我,你放心的去。」
果然,這條子威力很大,一路順利的就讓他兒子進了政府。
現在下面坐的這些人也是一樣啊,誰也不敢惹華子建,萬一他下去的時候,咬你一口,那才叫冤枉呢。
華子建放下手在圈圈點點的派克筆,情緒有點激動,或左手、或右手在橢圓形的會議桌上不斷地敲拍著、擊打著說:「大家還有臉面慶功報喜,你們心裡都應該有一本『明白賬』,洋河縣搞成什麼樣子了,要招的客商不進來,招進的客商趕著走,成何體統!我內心在流血!高壩鄉那個張茂軍過去不是也一直很好嗎,現在怎麼這麼多的問題。」
靜,出奇的靜。大家都或面面相覷或羞愧低頭,自知雷霆大發的華子建要掀起一場不知是福是禍的風暴。
其實,華子建就是要敲山震虎,他想要徹底、痛快、利索地整治、壓倒和解決一些腐敗的官吏,就不能心慈手軟,不痛不癢,他要也我餓哦自己下一步對幹部調整造造聲勢,讓有的人老老實實,不要以為自己快下台了,誰敢跳出來和自己對抗,自己就槍打出頭鳥。
這個會議一開完,華子建馬上就召開了一個常務會議,專題討論和決定縣上中層幹部的調整問題,等到兩點一上班,常委們就陸續的到來了。
華子建進來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到齊了,他也沒說什麼,就坐到了自己的專座上,還沒坐定,郭副縣長就扔了一支煙來,郭副縣長也是新進的常委,他應該還沒開過多少次常委會。
華子建的右面坐的是齊副書記,他也掏出了打火機,幫華子建點上煙,華子建也就很客氣到了聲謝,對著個齊副書記,華子建一直在小心的應對著,這個人藏的其實很深的,輕易不會給別人留下破綻。
華子建深深的吸了一口,稍停一會,煙霧就從鼻腔里噴射了出來,他很快的又摁熄了香煙,看大家已經做好了開會的準備,就說了:「同志們,今天請大家來,主要是談一下洋河目前純在的一些問題,高壩鄉的張茂軍大家都熟悉,我不是想說他怎麼怎麼樣,我只是希望大家通過他,看到更多的一些問題。」
說道這裡,華子建稍微的停頓了一下,用灼灼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又說:「一個地方的發展靠什麼,我感覺就是要靠帶頭人,而我們洋河目前的幹部素質到底怎麼樣,我想你們在座的都比我清楚……」
華子建縣是長篇大論的講述了洋河幹部存在的很多問題,平常大家到了沒太注意,現在讓華子建一條條的說出來,就有點駭人聽聞的,有作風上的,有在其位不謀其政的,有貪污的,大家越聽心裡越加緊張起來。
華子建當然是開會前也是做了很多準備的,所以信手掂來,絕無差錯,把很多事情升華和剖解的更為深刻,說到後來,華子建就話鋒一轉說:「那麼存在了怎麼的問題,我們應該怎麼辦,最近我想了好長時間,看來,只有動動大手術,才能讓洋河縣的幹部得到警示,得到教訓,更好的為洋河縣的發展認真工作,所以我就請組織的同志搞了一個幹部調整的方案,今天就在會上大家一起商議一下。」
華子建說到這裡,就點頭示意了下,組織部的部長馬德森就翻開筆記本,講開了。
馬部長就把這次準備調整的必要性和及時性做了一些說明,最後把提議討論的人員名單念了出來,其他人都是隨便聽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現在的書記可不是剛上來那會了,現在他已經是實力雄厚,爪牙遍布。
華子建自己也在掂量著,這常委會上大部分都是他的人了,但他冷縣長也不會就此老實吧,估計今天他還是會出什麼難題,搗一下亂的。
馬部長在那面念,冷縣長就是臉色變的越來越陰沉,他真的是沒有想到,華子建一個快要下課的人,還準備搞出這樣一攤子事情來,這有點不和官場的慣例,一般要走的人,都會給別人留點好名氣,輕易不會再來得罪人了,但華子建反其道而行,這確實對冷縣長是個出乎意料的打擊。
更為嚴重的是,上面提的,基本都是在自己派系的中堅力量,他不由的嘆息,這小子的心也太狠了,看來是要來個一網打盡啊,對華子建的手段老辣,冷縣長算是又有了一次深刻的認識,他一直都防備著華子建的反擊,可是華子建在自己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發動了反擊,現在他的反擊已經來了,而自己恐怕是沒有多少力量可以抗衡。
齊副書記到是很穩的住,從心理來說,她對華子建是有一定的仇恨,他內心是想幫一幫冷縣長,但現在的局勢有點微妙的變化,華子建一旦離開了洋河縣,權利就會出現真空,和分化,那麼誰回來填補這個空缺呢?是自己,還是冷縣長,還是其他人,但不管是誰,能夠借華子建的手,在他離開前,消弱一下冷縣長的勢力,對自己沒有壞處,自己也應該靜觀其變,希望可以在這次變化中獲得最大的利益,所以對華子建很冷縣長的爭鬥,最好還是冷眼旁觀,隔岸觀火,以靜制動的好。
等馬部長讀完了名單,華子建就銳利的掃了所有人一眼,說道:「今天提出的這些人,想請大家談下看法,有什麼就說什麼,不要顧慮,要是都沒什麼意見,那就準備這樣定了。」
從華子建的話語里,已經可以看出這些人員是他確定的,所以大家都沒說什麼,這也不用說什麼,你算下除了冷縣長之外,還有誰願意和他對著干,又有能力和他對著干呢?
是啊,也就只有冷縣長說話了,他知道今天自己說了也白說,但還是想做下嘗試,就看著華子建說:「華書記,我來講幾句。」
華子建也估計他會跳出來,這是有心理準備的,就微笑著說:「大家都不發言,還是冷縣長帶個頭好,說吧,不用有什麼負擔。」
冷縣長冷淡的看了華子建一眼,對這個虛偽的傢伙,冷縣長早就深惡痛絕了,冷縣長清了下被香煙熏了幾十年的嗓子說:「我也認為這裡面有的同志不很合格,應該調整,但我們這個班子也組建不久,是不是可以緩一下,如果一定要動,也不要動的太多,現在我們要的是以穩定為主,現在中央和省委一直都說要和諧,要穩定,我們這樣做,是不是和國家的大政方針相抵觸呢?我就先提這一條。」
冷縣長知道全盤否定華子建這一計劃,單靠自己一個人是萬萬辦不到的,華子建既然已經對自己發動了反擊,那他一定是有備而來,何況作為一個書記,他是有絕對的人事權的,自己只能忍讓,規避他,一個極近瘋狂的人,就像是一條狂犬,自己犯不著這個時候和他拚命,有本事在過段時間看看,看誰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