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什麽人家沒規矩
鄭乾笑了笑,感歎這幫人演技真是了得,若非自己沒事亂踅摸還真說不準上了他們的當了。
“來啦,坐吧。”
鄭乾擺擺手,那盧舉人大大方方坐下,一瞅身邊的仇三才臉色一變,連忙往旁邊挪了挪。那包二笑道:“大官人,盧老爺請來了,您看”“好說,既然人都到了,昨兒的事已經說得明白,這一千五百兩可不是白給的,得立個字據才成,免得到時候盧老爺再反咬一口,你們說是不是?”
鄭乾心中有譜,便拿起了架子,盧舉人一聽便急了,叫道:“大官人這可是你不對了,強買了我的人還要我立字據,這不是下我的臉麵麽?”
“咦,盧老爺不願意啊,那成,這事就算了,你們該怎麽樣還怎麽樣得了。”
“我,..。”
盧舉人萬萬沒想到他居然來這麽一出,扭頭一把將包二抓過來,上手就是倆嘴巴子,喝道:“好你個包二,你敢騙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救命啊,大官人救命啊,盧老爺饒命啊,你就是殺了我也一分錢也掙不著,我那女兒性子剛烈,昨兒就差點尋死了,到時候豈不是人財兩失。”
包二急中生智,偏說的極在理,盧舉人怒哼一聲,一把扔下包二,轉頭對鄭乾說道:“既然如此,立就立,拿紙筆來。”
鄭乾卻攔住笑道:“不急不急,先請柳奶奶過來做個見證,然後請坊正來寫,這才公道麽。”
“你?”
盧舉人驚疑不定,鄭乾嗬嗬笑道:“你疑什麽,你掙錢,我得人,人錢兩訖豈不是正常?嗬嗬。”
鄭乾一個嗬嗬,盧舉人偏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包二領著盧舉人來拿錢,鄭乾要先立個字據,怕到時候他們反悔沒個憑證。盧舉人一聽驚疑不定,鄭乾忽然變了臉喝道:“怎麽難道這裏頭有貓膩,見不得人?”
“沒,沒有。”
盧舉人連連搖頭,鄭乾讓仇三才去東屋把柳婆子叫了出來,再讓小秀姐去請坊正。倆人出來一看咋弄成這個樣子了,落字為證那可說不清了,有心阻止可一看鄭乾那臉色,生生又咽了回去。
柳婆子臉上笑著,心裏焦急,忽然心裏一動,覺得這立字據倒也是好事,萬一包二他們翻臉不認帳,把自己那份給吞了,豈不是一大損失?況且有了字據在手,要的那抵押的一千兩銀子來,小秀姐使計脫身,自家掙得更多。
柳婆子錢財迷了眼,根本沒想其他,當下點頭答應下來,叫小秀姐去請周坊正,小秀姐可不覺得是這是好事,奈何柳婆子直打眼色,心裏疑慮重重的去了。那盧舉人偷眼去看包二,包二倒覺得無所謂,隻要錢到手,一個外地人怕的甚來。
鄭乾看在眼裏心中大樂,你們占便宜了好不好,一千五百兩啊,能買多少小丫頭了,還不樂意?
不一會兒周坊正被請了來,柳婆子把事情一說,那周坊正眼睛一掃,瞧見了鄭乾,嗬嗬笑道:“原來是鄭大人,好說好說,此等事常有,老朽便代個筆吧。”
原來這類事情,每年都要發生好多,周坊正見怪不怪,左右不過是誰套住誰的事,自家掙了這潤筆見證的銀子才是正理,當下笑嗬嗬取出自帶的紙筆來,大筆一揮寫就。鄭乾可看不明白,拿過來給了仇三才,仇同學大聲念了一遍,鄭乾聽完點點頭,基本上該寫的都寫到了。便讓在場所有人都畫個押,連西屋的香菱都沒有放過。
香菱一看要畫押,便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從來都沒有這麽玩過,萬一……。鄭乾何等人,這個時候了哪裏容的你猶豫,給仇三才使了個眼色,仇同學雖不知何意,但聽鄭四爺的沒錯,上來一把抓住香菱的手按了上去,口中叫道:“乖乖,這可是你我的憑證,不然再冒出個人說你許了他,我豈不是吃了大虧。”
“啊,啊,可不是。
香菱強忍著身下的疼痛,勉強堆起個笑臉來回應,仇三才笑嗬嗬在她臉上又親了一口,拿著字據出了屋。
這字據一共四份,四方各一份,鄭乾見事了,掏出一千兩的銀票來遞給包二,笑道:“字據已經簽了,銀子也拿了,以後香菱和你們半毛錢也沒關係,小秀姐也在你們的手中,還不來錢,小秀姐可就是我們的了。”
“那是自然。”
包二笑嗬嗬想把銀票揣起來,忽然醒悟過來,又裝模作樣苦著臉給了盧舉人。
盧舉人正反看了看,真真一千兩,心裏鬆了口氣,笑道:“銀子到了啥也好說,回見。”說完大搖大擺的獨自走了。包二連他閨女也不去看看,笑了兩聲湊上前問仇三才討個喜酒錢,仇同學差點沒氣死,扔出三兩碎銀來打發他走。
一旁的周坊正也得了鄭乾二十兩的好處費,喜滋滋的也走了。堂屋裏便剩下了柳婆子母女二人,兩人對視一眼,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忽然一個激靈,包二不會要跑吧?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一千五百兩到手,宅子不要了,香菱不要了,拿著錢另起爐灶,再買個丫頭婆子豈不是更便宜?
我滴娘嘞,柳婆子差點就喊了出來,心裏大悔,剛剛怎麽就沒想到這茬呢,小秀姐一看也傻眼了,合著最好的結果就是白幹一場,那哪兒成啊。連忙和柳婆子道:“娘我去看看包二嬸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啊,去吧去吧。”
柳婆子心亂如麻,讓小秀姐趕緊去。等的她一走,鄭四爺便也跟著告辭,說是有事要辦,柳婆子回過神來連忙笑道:“晌午可回來吃飯?”
鄭乾擺擺手道:“不用了,外頭對付一口,等晚上回來吃吧。”
“那好,晚間給你們做燒肉丸子銅鍋。”
鄭乾笑嗬嗬謝了,領著棉相生出門,至於仇三才就留在家裏休息,仇同學一聽正中下懷,扭頭又衝進西屋裏去膩歪起來。
等出的門來,棉相生麵有難色,對鄭乾道:“四爺,那個小秀姐我可不要,你可不能硬逼的人家還錢。”
“怎麽,那小秀姐不香麽?”
“不是。”
兩人出了巷子,來到正街上,今兒已經是初八了,大街上開始懸掛彩燈,披紅掛綠,喜慶的氣氛是極濃。棉相生看著眼前的一幕,歎了口氣道:“四爺,昨兒我想了一宿,我知道你讓小秀姐來暖床是想我分心另歡,可,可說實話,我做不到。”
“老棉啊。”
鄭乾一摟他肩頭歎口氣,你這麽決絕,那一千五百兩不是白花了?
“事情不能這麽看,作為一個過來人,注意我說的是男女之事方麵的,給你個忠告,你這是處於熱戀中的腦殘階段,總覺得除了三小姐就再也沒別人了,心裏眼裏腦子裏全是她。可惜,這是個錯覺,是你腦中為了應對這熱戀釋放出來的激素刺激的??”鄭同學開始了忽悠,大談特談戀愛錯覺,棉相生渾渾噩噩聽著,最後來了句:“那意思是,我腦子騙了我自己?”
“對嘍。”
“好與不好,對與不對是要時間來證明的,一時的衝動不代表以後還是這樣,不然的話,天底下就都是喜滋滋的從一而終了,對不對?”
棉相生好像是有些明白了,點點頭,鄭乾緊跟著笑道:“所以啊,那小秀姐你也別拒絕,給她個機會,暫時先忘了三小姐,試著相處一番再說,到時候兩邊比較一下看看愛的哪個多些,俗話說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你連比都不比,你咋知道三小姐就是你的此生摯愛了?”
棉相生終於是懂了,疑惑地問道:“那我就試試?”
“試試,我看那小秀姐就不錯,做個暖床的丫鬟甚至小妾都好,最後就算你還是非三小姐不娶,那不是正主的位子也空著麽,兩不耽誤,嘿嘿。”
鄭四爺挖了個大坑,棉相生深吸一口氣一把跳了進去,嘴裏還說道:“不錯,若不試一試,如何能知我的真心到底如何的,嘴上來的終歸不如行動來的實在。”
“對嘍。”
鄭四爺哈哈大笑,事情成矣。
兩人出了正街,先是一路打問去了匯通匯票號,進去換了十兩的散碎銀子來,裏頭的夥計和掌櫃沒有丁點不耐煩,處處笑臉相迎,說話又好聽,鄭四爺十分滿意。臨走人家又送了一小包茶葉,說是頭回來的新客人表示表示小小心意。
看看,人家這生意做的,鄭同學大為讚歎,這樣的商家必是好名聲臉麵的,於他合作,能放心三成了。
出了匯通匯,又往西城而去,那裏多是達官顯貴所居之地,崔玉涵的叔叔崔文星是吏部左侍郎便也住在這邊,問了好些人終於找到了地方。來到門前一看,門臉不大偏不像個三品高官的府邸,鄭乾把崔玉涵那封信掏了出來,手上又扣了五兩銀子笑嗬嗬找門子說話。
“敢問,可是崔文星崔大人府上?”
門子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不錯,可有事?”
鄭乾一聽大喜,可算是找到了,看人這態度果然不一般。將信和銀子遞上,笑道:“勞煩小哥通報一聲,就說卞州鄭乾來拜見,就是崔大人的侄女崔玉涵的婆家。”
那門子一聽是卞州鄭家的,臉色就是一變,上下仔細看了看,把那五兩銀子又扔了回來,哼道:“等著。”說完轉身從角門進去,眶當一聲關上了門。呀,這是啥意思?鄭乾和棉相生對視一眼,好像這門子很不待見似的。
“哦,一定是銀子的過,崔家家規嚴,扣銀子惹得人不高興了。”
鄭乾自言自語,棉相生卻搖頭道:“四爺,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那門子看咱們的眼神可不大善。”
“不會吧,能有什麽誤會?”
正說著話,角門一開,那門子又走了出來,冷冷的道:“老爺出門訪友去了,你們走吧。”
我日,你進去轉個圈就說不在?就算不在你個門子能不知道?再者說了,這可是正經的親家親戚啊,就不請進去喝喝茶敘敘話?鄭同學有些惱火,一定是這門子有意為難,口氣便有些不善,哼笑道:“怎麽崔老爺不敢見人?”
門子一聽瞪起了眼喝道:“你這人好不曉事,說了不在還不走?讓五城兵馬司來請你走?”
算了算了,棉相生一看要遭,連忙上來勸住鄭乾,對那門子笑道:“還請小哥將那封信交於你家老爺,他一看便知。”
“不用你說。”
門子哼了一聲,轉身又回去了,鄭四爺差點跳起腳來罵出口,就這樣的下人,可見崔文星也不是個好東西。棉相生連忙捂了他嘴,拽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