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計劃
紫蘇道:“這事兒又不急,而且現在人還沒招到幾個,我練誰?”
??“不是要寫工作計劃書麽?”
??她諂媚的笑笑,“我這不是不會寫字麽。”
??他似乎明白她此言何意了,站在她身前兩米沒說話。
??她湊過來拿肩膀撞他一下,“不忘,你字寫的那麽好看,不如我口述,你替我寫吧?”
??秦不忘不動聲色的退開些許,“不若……我教你寫字如何?”
??她嫌棄的撇嘴,“我才不要學,我就是拿刀劍的手,才不是拿筆的手。”
??他苦口婆心的勸道:“以後總會還要用的,也不能每次都找我來替你寫。寫的不好看沒關係,你看一姐的字兒不也稀裏糊塗嗎?”
??她狠狠的剜他一眼,“你這話要是讓她聽見,她非拆了你不可!”
??秦不忘微微一笑,“一姐說了,半個月後就要看你的計劃書,你快去寫吧。”
??“你替我寫。”
??“我教你寫。”
??“你替我寫!”
??他無奈的推著她往院子裏走,“別鬧了,這次我替你,我教你寫字,學會了就自己寫。”
??紫蘇推搡著他,兩個人漸行漸遠。
??遠處樹下的陰影裏站著一個黑色裙子的女子,靜靜看著他們走遠。
??“你之所以感到孤獨,是因為看見別人成雙成對。”
??她回頭,一看見是他微微皺起眉,“韓瓊?”
??她左右看看,發現隻有他一個人。
??“怎麽,不相信這話是我說的?”他笑著說。
??雖然她是這麽想的,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轉身錯開他走向自己的院子。
??他拉住她的胳膊,“怎麽這麽不開心?”
??她沒說話,抽出胳膊要走,但他卻抓著不放,“今天白天一天沒看見你,去哪了?”
??她眉目清冷,“我去哪,與你何幹?”
??“別這麽疏遠嘛,”他笑嘻嘻道:“女孩子一個人出門不安全,以後要去哪,不如叫上我一起。”
??她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你跟蹤我?”
??他忙舉起雙手,“我沒有!我隻是無意間看見你去大理寺找楊公子,料想你是打算翻案吧?”他小聲說。
??她眼神愈加寒冷,看著他不言語。
??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他訕訕道:“我沒別的意思,隻是你現在孤身一人,又沒有任何證據,即便有楊公子恐怕要翻案也難。而且你也知道工部尚書為什麽會……這事兒你還是少出麵的好,萬一被那些人發現,恐怕會對你不利,所以以後有這種跑腿兒的事兒你不如交給我,你就呆在宿舍等我消息,別出去亂走。”
??他表情嚴肅,不似以往那麽跳脫,她沉默半晌後還是抽出了胳膊,“不勞費心。”
??自己的事情她也知道不好辦,今天去找楊軒說起翻案的事情,楊軒也是滿麵愁容,可見此事難度很大。而且她早聽說韓瓊為什麽會在花樓了,他就是一個鄭湖騙子,能幫到自己什麽?這種事兒還是不要把他牽連進來了。
??韓瓊朝著她的背影喊道:“以後出門小心點,渙王不在,還有澤王和漓王,這案子一旦翻了不一定哪個王爺要倒台,你別給別人做了刀!”
??他確實是真心實意的為她著想。
??鄭湖騙子當了這麽多年還沒砸招牌,他也是有些真才實學的,雖然那件案子他沒有參與,自始至終都隻是一個旁觀者,但即便如此也看出了一些門道,這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她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隻知道報仇,完全不去考慮自身的安危。
??不行,這樣下去她早晚會出危險。
??他想了想,打定主意後也沒回房間,而是從後門離開宿舍,一路奔城郊的小寺廟而去。
??寺廟坐落在城牆下不遠處,廟宇不大,跟宿舍大宅差不多少。寺廟叫做“平安寺”,大門緊閉,他扣打門環,少頃,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個小和尚稚嫩的臉龐,認出他來,“施主是……韓施主?”
??來到這裏他顯得規矩了很多,“是我,大半夜打擾小師父的清修了,罪過罪過。”他雙手合十,躬身施禮。
??小和尚還禮,將門打開些問道:“韓施主來找陸施主嗎?”
??他點頭,“正是,不知他在不在?”
??“在呢,”小和尚把他請進來,又關好門,“陸施主在後院禪房,貧僧帶您過去。”
??路上,小和尚問道:“施主許久沒來找陸施主了,陸施主今天還說他快要走了,臨走前要抽空去見你。”
??“要走?”他一愣,“為什麽?”
??小和尚搖頭表示他不清楚,“他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想來是還有什麽急事吧。”
??他嗤笑一聲,“他能有什麽急事?他孑然一身四海為家,要說有牽掛,那也就是在這京城內了。”
??雖然陸之行在平安寺住了多日,但小和尚對他並不了解多少,也不好多言,把他領到禪房後便離開了。
??禪房裏還亮著燈,但他卻沒敲門,而是朝房頂上喊:“陸之行?你弟弟我來看望你了,聽說你還沒死?”
??話音剛落,隻覺眼前黑影一閃,月色被遮擋住了一瞬,旋即後脖頸突然被人提起,有人聲音嘶啞:“你就不能盼你哥點好?”
??一張嘴吐出滿口酒氣,韓瓊掙紮著道:“鬆開我!除了薅我領子你還會什麽?!”
??雙腳突然淩空,嚇得他立馬抓住了身後揪著自己領子的手。腳落在房頂上,身後的人手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屋脊上坐好,從身旁拿過一壇子酒來遞給他,“陪我喝兩口。”
??他接過來晃了晃,發現隻剩底兒了,又湊近去聞了聞,皺鼻子道:“這麽烈!你的傷好了嗎就喝這麽烈的酒?”
??陸之行枕著手臂躺在屋脊上,目光觸及月色後閉上眼睛,“受最重的傷,喝最烈的酒,鄭湖,拚的不就是命大?”
??該死的總會死,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刀尖舔血的舌頭都不大好,舔得一口是一口,最懂得什麽叫及時行樂了,命也就顯得不那麽重要。
??韓瓊歎息著搖頭,“當初就說讓你跟我一起行騙天下,你偏不願意,要去趟這鄭湖的渾水。你說你跟我一樣貼個胡子舉個小旗坑蒙拐騙多好,你看我,騙好了還能謀個不錯的差事。”
??陸之行對他嗤之以鼻,“你還好意思說自己?你以為自己很光彩?出去可別說你是我陸之行的弟弟,老子丟不起這個人。”
??“你怎麽就這麽看不上花樓?”這話他真不愛聽了,把酒壇子往旁邊一擱,“花樓跟你想的不一樣,你連去都沒去過,怎麽就說它不是好地方?如果不是花樓,我現在還過著朝不保夕衣不蔽體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他閉著眼睛對他的申辯沒什麽大反應,隻道:“所以你就不該不聽我的話,跟著我仗劍天涯多好。”
??他哼了一聲,“仗劍天涯?你要我跟你一樣三天兩頭九死一生?沒事就多管閑事,引得被滿世界追殺,渾身是傷幾度瀕死,躲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養好了傷再出去得瑟?”他嗤笑,“你弟弟我沒你堅強,捅出來半截腸子也能塞回去大戰三百回合,不摘心不死,摘了心還能罵上三天三夜再死。你弟弟我怕死得很。”
??“呸!懦弱!”陸之行眼睛都沒睜,淬了他兩口唾沫髒了他的衣袍,然後一翻身背對著他。
??韓瓊拿他的衣襟擦擦衣服,照著他*踹了一腳,力道卻不大,“我不是來陪你在房頂上吹風睡覺的,你不是不怕死麽,去查個案子。”
??他嘟囔著問:“什麽案子?”
??“工部尚書雲景的死,他是被冤枉的,找到為他翻案的證據。”
??“工部尚書?”陸之行道:“不認得。你管朝廷上的事幹什麽?”
??他道:“你管我幹什麽?我看你閑的很,既然傷好了還能喝酒,不如去伸展伸展拳腳。”
??陸之行對朝廷的事不是很關心,但天紹國很少有死刑,雲景被砍頭這件事也曾轟動京城,因此他雖然不太明白其中緣由,但這件事卻聽說過。
??“他人都死了,翻案做什麽?誰值得你來求我去查這個案子?”
??“我才沒求你!”他道:“你就說去不去吧。”
??“據我所知,你跟他沒什麽來往,你不說誰讓你來的,我就不去。”
??“我說了你就去?”
??“你說了,我能考慮考慮。”
??韓瓊又要踹他,卻被他腿一抬一落見把腳夾住了,任憑他使勁渾身解數也抽不開。
??“毛毛躁躁的,就這點本事還好意思踹我?剛才是讓著你,你還上癮了?”
??韓瓊本不想揭老底的,但見他是不打算鬆口了,隻好妥協道:“你答應我,我任你差遣。”
??陸之行聞言,睜眼轉頭看他,突然來了興致,坐起來胳膊撐著膝蓋探索的看他,“這是誰值得你這麽放低姿態?”
??韓瓊別開頭不說話。
??陸之行嘴角掛笑,“我聽說,那雲景留下一個女兒,無依無靠的,似乎就投奔了花樓……聽說那丫頭長得很是不錯啊。”
??他怒道:“你是不是暗地裏跟蹤我?!”
??要說女人,陸之行對鄭湖女俠、哪個門派女掌門昨天吃了什麽了如指掌那還說得過去,但官家小姐大家閨秀他怎麽可能了解?還知道的這麽清楚,肯定是特意調查了!
??陸之行絲毫不覺得自己這麽做有什麽不妥,還相當的理直氣壯:“我是你哥,關心你不應該嗎?萬一你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去你的吧!”他笑罵一聲,“你還能關心我?!你要不是怕死外頭沒人給你馬革裹屍,你能想起來找我?”
??陸之行懟他太陽穴,厲聲:“怎麽跟你哥說話呢?”他話音一轉,笑眯眯道:“你對那個雲姑娘,是不是有點意思?”
??韓瓊道:“也不是……她也挺可憐的,爹給人當了替死鬼,親戚都怕惹禍上身,跟她形同陌路,要不是走投無路,她也不至於來到花樓。”
??陸之行道:“怎麽,想起你娘了?”
??他點頭,瞅著身下黑瓦,“我娘也死的早,爹不認姥姥也不認。要不是為了一口飯吃,誰願意當個鄭湖騙子?”
??陸之行摟著他的肩膀,扣著脖子往懷裏帶了帶,“放心,哥既然救濟了你這麽多年,就不會扔下你不管的。想討媳婦兒是吧?這事兒包在哥身上!”
??他羞臊的推開他:“不是媳婦兒!你瞎說什麽!”
??韓瓊也算是他帶大的,話裏話外什麽意思他能聽不出來?陸之行調侃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不用不好意思。也是哥以前沒注意這方麵,怠慢了,現在既然你自己找到了,那哥哪能讓你錯過?不就是翻案麽,哥給你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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