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維持形象
反正他倆勢均力敵,也很少有真正意義上能一較高下的事情去比拚,閑著也是閑著,就在小事兒上互相找茬,互相惡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對方不痛快。
??“這話聽著真好笑,”他抬眼,歪頭看著他,“你是覺得,我使手段利用三位王爺?你倒是說說,這話說出去你自己信嗎?”
??“除了鄭叔叔鄭夫人,你想什麽還有誰比我更懂?這兩天拂笑都不在你身邊,被你派去哪了?別跟我說什麽隨皇上出行不讓帶侍從。我派人回去看了,拂笑這幾日鮮少在府裏,可我派去跟蹤的人總會被甩掉,你倒是說說,你這個貼身侍從不跟著你,一天天神神秘秘的往外跑什麽?都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
??他如此咄咄逼人,鄭乾竟然還笑得出來,讚賞的朝他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跟我從小玩到大的,隔這麽遠都能想到拂笑。不過這又如何?你既然都猜到了,就應該知道我不可能告訴你我的計劃,更不可能停手,有本事,你來阻止我啊。”
??他挑釁的朝他挑眉。
??雁赤城怒火上湧,一拳揍向他的左臉,他朝雁赤城這邊轉了半圈,拳頭擦著耳朵而過,即將順勢圈住他的脖子時,他左手肘蓄力攻擊雁赤城的左肩,將他逼開半步,借機脫身。
??雁赤城不死心的還要抓他,他躲到樹後探出頭,做出暫停的動作,“我不跟你打!這裏到處都是人,要是打起來就全露餡了,我隱藏武功二十幾年不容易,你可別給我毀了!”
??“你還有心情說笑!”雁赤城恨鐵不成鋼,“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我說的話?”
??鄭乾頓了一下,收起了臉上的玩笑,凝重道:“鄭家不能一直靠別人。今天李梓銘在位,能護得我們一時,你怎麽知道哪天太尉那一群人就把李梓銘也擠下去了?到時候我鄭家還能靠誰?”
??“那你把你的計劃告訴我,我幫你。”
??他搖頭,“暫時還用不到你幫。你若是有心,真的支持我,就當不知道。”
??“你這盤棋太大了!”柳應風找了好久才在小樹林裏找到這膠著的兩個人,“看起來這隻是工部雲景的問題,但很明顯澤王也牽連其中,渙王必定落井下石借機打壓,再添一把柴,這件事隻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難以善了,最後雪球一崩,不一定落誰衣領裏,涼了誰。鄭乾,你把控得了麽?”
??三人站成一個三角形,鄭乾垂眸半晌不語,不知想了些什麽,微微沉氣,看看雁赤城和柳應風,見他二人都臉色嚴肅。
??“赤城,應風,我確實算計了一盤大棋,也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不管是澤王渙王還是漓王,甚至就隻雲景,都比我更有經驗,可我就是不願認命,也不想作為誰的附屬品,讓鄭家依靠誰而活。我不是狀元,不是將軍,也確實不學無術,但我還是想盡力一試。鄭家之所以是鄭家、是獨一無二的鄭家,就是因為它有自己的骨氣,如果連存活都要靠別人,那真是對我鄭家的侮辱。”
??要毀便毀,要枉便枉,鄭家不靠任何人,隻憑自己,撐得住還是鄭家,撐不住那也是自身造化,天命難違,認了。
??“你這麽想,鄭家其他人是否這麽想?是否願意為了你的這句話就賭上性命?你有什麽值得大家為你賣命的?”柳應風定定的看著他,“這話說出來,鄭家還能有幾人願意留下來?”
??“大不了就是鄭家的人頭點地,這點事兒還不到滿門抄斬的地步,就算是株連九族,也誅不到那些丫鬟婆子身上。至於鄭家的人……”他眼神微暗,“就該與鄭家共存亡。”
??雁赤城側頭看柳應風,柳應風沉思良久,長出口氣,“你一人必定會有思慮不周的地方,找個時間地點,我們好好談談。”
??鄭乾意外的看他一眼,又轉頭看雁赤城,他扭開頭不置一言。
??柳應風都同意了,他還能怎麽樣?再者,鄭家也是他的家。
??“我阻止了,盡力了,也對鄭叔叔有個交代。”
??這都快一個月了,他是真沒少因為這個跟鄭乾吵架,可鄭乾就是倔強不聽,他能怎麽辦?
??沒阻止得了,自己還被忽悠著入夥了,這也不能怪他。
??花樓的海報早已貼滿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知道花樓出了一個連場節目,叫做《新時代》,凡是會才藝的都可以去報名參加,不論出身不論男女,最後會選出一男一女兩個團出道。
??雖然都還不知道什麽叫“出道”,但花樓藝人在大家眼裏儼然已經是一種職業,區別於軟香居和煙雨樓,隻賣藝不賣身。況且還有羅名堂做後盾,很多人都踴躍報名。
??今天就是初選的第一天,辰時還沒到,花樓就已經人滿為患。
??初選是不對外開放的,因此來的都是報名的參賽者們。
??花樓一樓大廳擺滿了座位,第一排前立了欄杆,欄杆前最接近舞台的地方有四把太師椅,是為評委們留的。
??距離規定開始選拔的時間還有一刻鍾,眾人議論紛紛。
??“這麽多人,可是花樓男人隻招二十個,這也太難了吧?”
??“男人難?我們女人是你們的二倍,也隻招二十個,是我們女人更難好吧?”
??“別爭了,我看都一樣,那一姐聽說厲害得很,全看能力,難不難得憑本事說!”
??“誰說戲子都是最下賤的?我看還是一姐懂我們!我們這叫藝術!不管能不能入選,我都挺一姐!”
??“說真的,我們樂師真是連生存都難,那麽多伯牙,可有幾個鍾子期?我從來沒想過做樂師除了能給戲班子伴奏,還能有親自登台,為大家所敬仰的一天。”
??“是啊,羅名堂不愧是首富,就是知道大家缺什麽,這錢羅名堂不掙,還能誰掙?”
??二樓,林若兒背過身,靠在欄杆上,歎息道:“一姐羅名堂,羅名堂一姐,還有幾個人記得阿若?花樓的開創者。”
??點絳目光哀傷的望著樓下,“是啊,老大才是提出這一切,並且實行,首先為他們開創出這條道路的人。當時大街小巷隨處可聞‘阿姑娘’,這才幾天,就變成了‘一姐’。”
??聽他如此不忿,為阿若感到不值,林若兒很想告訴他其實一姐就是阿若,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阿若身份敏感,這件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那麽聰明那麽厲害,總會想到辦法的,總會正式歸來的。
??夢歡手裏拿著名單走過來遞給她,看了一眼一樓大廳,“一姐還沒到麽?”
??林若兒翻看著手裏的“簡曆”,再次佩服阿若的高瞻遠矚和規劃力。
??為了更好的了解每一個選手,在報名時阿若特意著重強調做出一份簡曆,也就是讓每個人將自己的住址、能力、愛好等各方麵以書麵形式呈現,由於他們其中許多人都不會寫字,於是花樓還開展代寫項目,隻要交錢買紙,就可以口頭敘述,自有代筆人員為他們填簡曆表。
??林若兒看看漏刻,馬上就要辰時了,“也許有什麽事耽擱了,讓韓瓊熱場,穩住大家,你派人到街頭看看,要是看見一姐了回來告訴我一聲。”
??“不用了,她來了。”點絳凝視著門口。
??林若兒和夢幻回頭,就見花樓大門左右大開,大步流星走進來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咖啡色風衣式長裙,領口上兩個扣子沒扣,外翻呈現出V領,美而不妖。腰間黑色腰帶,修飾出纖細的腰肢。腰帶留出一截垂在身側,更顯隨性不羈。腳下是一雙高腰黑色皮鞋,三厘米的粗跟。頭發紮成馬尾,沒戴帽子,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
??她氣場很強,手裏拿著公文包目不斜視的走進來,昂首挺胸,高貴冷豔,睥睨天下,一雙大長腿走出了一步一米八的氣勢。
??門一開,略顯昏暗的大廳裏照進一束光,日光自門口延伸進來,鋪了一地。她踏光而來,身後是明媚朝陽。
??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眾人不由自主的離座起立,她在這麽多人的注視下也絲毫不顯得緊張,邁步到最前方的評委席居中而坐。
??門外的鄭乾歎息著搖搖頭。
??換身衣服就跟換了個人一樣,走路都六親不認了,這氣場竟然連他都覺得有些駕馭不了。
??穩穩心神,他也挺胸抬頭,學著阿若的範兒走了兩步,但怎麽走怎麽覺得不對勁。
??他歎口氣,“算了,學不來。”
??咂摸著嘴,他負著手吊兒郎當的邁進花樓。
??他前腳剛進門,後腳小廝就把門關上了。
??視界一暗,他不悅的回頭瞪了那小廝一眼。
??小廝嚇了一跳,手停在門環上猶豫著要不要再把門打開,但鄭乾已經走去評委席,坐在阿若身邊。
??評委席上一共四個座位,中間坐了阿若和鄭乾,點絳一直對一姐的感覺不大好,覺得是她搶走了阿若的東西,於是隻好坐在鄭乾身邊。林若兒順理成章坐到了阿若身邊。
??鄭乾看出點絳有些勉為其難,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自己跟他有仇麽?還是自己欺負過他?他怎麽愛搭不理的?
??椅子前是一張長桌,點絳低頭整理著檔案,沒看見他審視的目光。
??沒得到回應,他抻抻外袍,不大高興的問:“還沒開始?”
??林若兒趕緊朝舞台側麵的韓瓊使了個眼色,韓瓊拿著“話筒”上台,宣布今天的初選正式開始。
??夢歡遞給阿若和鄭乾一人一份參賽者的簡曆,鄭乾粗略翻了一下,咋舌道:“怎麽這麽多?”
??但隨後一想,這宣傳工作是羅名堂承辦的也就不驚訝了。
??阿若也很意外,“這麽多人,得淘汰多少?”
??其實當前兩天她第一次接到匯報,聽說有二百七十人報名的時候她也很吃驚。雖然這人數按照二十一世紀來說簡直寒酸,但現在畢竟是封建社會,她的預想是整個京城頂多能有二百人報名,卻沒想到竟然多出來這麽多。
??林若兒低聲道:“這裏麵還有一些不是京城的人,是從其他地方得知了消息,特意趕過來參賽的,我也沒想到花樓竟然有這麽大的知名度。”
??阿若道:“那也是羅名堂宣傳工作做得好。”
??花樓舉辦比賽為《新時代》選人出團這件事的宣傳雖然是她一手策劃,但她也隻考慮到了京城本地,具體實行是交給羅名堂去辦的,能吸引到外地人絕對是羅名堂的功勞。
??她不由得看了身邊人一眼,鄭乾傲然的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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