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灰色襯衫
第二百七十七章 灰色襯衫
尚舞在忙完採訪之後,時間就忽然空閑下來了,女人一旦空閑下來就有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她開始亂想了。
實際上她的亂想是有道理的,陸一游去美國兩三天了,也不見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她因為蔡麗莎的事情打電話過去,卻是他在美國那邊的助理的接的,並且還告知她說陸總最近很忙。
尚舞的心忽然就空落落了一塊,從前就算他在忙也不會這樣的。
忽然兩三天沒有聽到陸一游的聲音,尚舞始終都適應不過來,她就連陸一游回來的航班都是問他的助理才知道的。
尚舞獨自一人在荊棘園的主卧室里來回跺著步子,心裡頭想的都是陸一游高大欣長的背影。
他的身姿跟姿態,走路的模樣,笑起來的弧度。
滿滿的一腦海。
「少奶奶,下樓吃飯了!」
張姨的親切的聲音打斷了尚舞的想象,她抬腕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就已經下午六點了。
她有些失落的扯了一抹笑容,然後低落的下了樓。
今天張姨布置了一滿桌子的飯菜,看得尚舞都眼花繚亂的。
尚舞坐在餐桌邊挑著眉頭好奇的問著,「張姨,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做這麼多菜啊?」
張姨笑了笑,想了一會兒還是從實招來,「這個呀,是少爺昨天吩咐的說,說多做點好吃的給你吃。」
尚舞的心頭一暖,隨即又冷了下來,既然這麼關心她,幹嘛不給她打個電話?
她看向著滿桌的菜色,心底的滋味說不清道不明。
不過良久之後,她才暗地裡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燦爛有些明了。
尚舞拿起碗筷,今晚的胃口也好了一些。
飯飽茶足之後尚舞閑來無事,便往畫室裡面走著,張姨收拾碗筷的時候看見尚舞的往那邊走著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句,「少奶奶。」
輕輕柔柔的聲音,有些擔憂。
尚舞轉身過去,看向張姨,問道,「張姨,要我一起收拾嗎?」
張姨靦腆的搖了搖頭,「當然不用了少奶奶,這是我的工作呀,怎麼能讓你來做呢。」
她頓了一頓,眼神看向畫室那邊,說道,「少奶奶,過去的事情,張姨希望你能放下來,畢竟.……現在的日子也沒有過去那般的苦痛了,人啊,只有放下包袱才能走得更洒脫。」
人啊,只有放下包袱才能走得更洒脫,其實這句話,尚舞在很久之前就知曉了,她也是個懂得放下包袱的人。
她也能理解張姨的擔心,張姨肯定是在畫室里看到了那些東西。
尚舞的嘴角揚起了一抹苦澀的不易察覺的牽強笑容,「張姨,你說的事情我都懂,只是最近,夢到了我媽媽,然後可能情緒有些激動了,不用擔心的。」
聽到尚舞這麼說,張姨的心也算是放下來了,這兩天少爺不在,她就是怕少奶奶心裡有什麼事情不知道跟誰說。
「那好那好。」
張姨笑了笑繼續說道,「去吧去吧,我把這兒收拾一下。」
尚舞點頭之後就匆匆的去往了畫室,看來張姨只是過來畫室這邊看了看,並沒有動什麼東西,畫室還是跟尚舞離開的時候一樣。
看起來有些亂,但是畫架上的那幅畫看起來確實那樣的整潔,甚至畫上的人的笑容都趕緊清澈的很。
尚舞坐在夕陽的餘暉中間,靜靜的看著被光亮照著的畫像,像是被鍍了一層金光一樣,那樣的柔和。
她看了看窗外的花園,那裡花草靜好,有一絲芳香透過窗口幽暗的飄散了進來。
尚舞的視線幽幽的飄在了畫架上面,她的眼底有些自豪。
「媽,你知道嗎,我昨天去參加了一個採訪,我可能就要復出了,我想畫畫,想把你畫的更美。」
「陸子虞跟陸家的爺爺相處的很好,上次說接他回來,他說還想陪陪陸爺爺,陸子虞可懂事了,他大概是知道陸爺爺年歲已高了,陪著他老人家的日子不多了,真好。」
「我現在懷孕了,媽你猜是個男孩還是女孩?你希望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呢?再生一個女孩吧,我小時候總希望上頭還有個哥哥,你記不記得我之前還傻乎乎的跟你說過,媽媽你給我生個哥哥吧,哈哈,那時候真傻。」
她笑著笑著,眼睛里就有了晶瑩的淚花了。
畫架上的那張臉,其實不算清晰,一二十年了,記憶力的藍慕仙已經有些模糊了。
她還永遠停在那個風韻猶存的三十歲,「媽,真羨慕你,你永遠都在三十歲,而我,明年後年,可能就要漸漸的老去了。」
她抬眸,眸子里氤氳著大霧。
夜裡。
尚舞又做了一個噩夢,夢裡的懸崖上,藍慕仙回來了,手邊卻牽著一個尚舞並不認識的女孩子。
尚舞在背後拚命的喊著媽媽,可是藍慕仙卻不為所動,只是靜靜的對著手中牽著的女孩子笑著
她的心臟像是漏掉了一拍那樣的難受。
「啊!」
尚舞驚呼一聲,又從夢境裡面驚訝的醒了過來,最近奇怪的夢總是纏著她,她都感覺自己是不是在孕期裡面睡眠質量都不如從前了。
滿頭大汗驚醒的尚舞靜靜的躺在床上,她看了一眼時間,陸一游的航班是明天下午三四點左右抵達A市,她要給他一個驚喜,去接他。
翌日清晨,尚舞是被電話的聲音吵醒的,可能是因為昨晚被噩夢嚇醒之後在床上輾轉了很久的原因,尚舞睡著了之後,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電話這次是有備註的,Cary大師。
尚舞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有氣無力的接起了電話,「Cary?」
Cary的聲音倒是明朗得很,他活力四射的說道,「尚小姐,我現在在你的住所外面,有一幅畫想送給你,你出來一下吧?」
尚舞分外的受寵若驚,好像Cary大師這個人,總是讓自己有一種這種感覺。
她起床隨便收拾了一下,就往荊棘園的入口處走了過去。
這個點張姨剛好是去菜場採購最新鮮的食材了,偌大的荊棘園裡面就剩下尚舞一個人。
入口處,保安們都是十分戒備的看著提著一幅油畫過來的Cary。
尚舞站定在入口處看到Cary手中果然是提著一副油畫,她驚訝的上前,「Cary?你怎麼知道我住這邊的?而且這麼大早上的過來就是為了送我這幅畫嗎?」
Cary的油畫沒有可以挑刺的地方,從用色到筆觸來說,都屬於那種挑不出缺陷的地方。
作為一個畫畫中人,尚舞對一副好的作品是沒有抵抗的能力的。
她從笑著的Cary手中接過畫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Cary,你這個禮來得來忽然了,我也沒準備什麼,你看你都到家門口了,進來喝杯茶了再走吧。」
Cary眼裡的光閃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我送你這幅油畫是看你也喜歡畫畫而已,並沒有說要用什麼禮物來交換的,很單純的,至於喝杯茶嘛,沒問題。」
Cary現在的樣子要多陽光有多陽光,要多爽朗有多爽朗。
這一大早的,尚舞的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來。
荊棘園的大廳裡面,尚舞把畫作放好了之後,就安置Cary往沙發上坐,「Cary,你不要拘謹,就坐在沙發上就好了,我給你去沏茶。」
對於沏茶這件事情,尚舞的認知還處於陸一游的動作之中,她拿出茶具模擬著陸一游的動作,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一壺茶沏好。
Cary沖著端著一杯茶走過來的尚舞笑了笑,而後非常主動的起身準備接過尚舞手中的一杯茶。
茶潑了的那一瞬間來的很快,以至於尚舞都搞不清楚是自己沒端好,還是Cary沒接好的原因,總之一大杯茶水全部潑在了Cary的身上。
「呀!」
尚舞輕輕地驚呼了一聲,看著Cary的灰色襯衫上面滿是茶水,她心裡一陣愧疚,連連道歉,「Cary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Cary倒也聽平靜的,甚至還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最後他作出一副很苦惱的樣子,問著,「怎麼辦,衣服全濕了,我等下還有個畫展的會議要去開。」
他聳了聳肩,面部表情很是無奈。
尚舞試著提議,「要不要你脫下來,我給你用吹風機吹一下吧?」
Cary搖了搖頭,「不行,會議很快就要開始了。」
尚舞轉了轉眼珠子,「要不,我把我男朋友的衣服給一件你吧,你湊合著穿吧?」
Cary裝作想了想的樣子,隨後點了點頭。
而後的幾分鐘里,尚舞找了一件陸一游的襯衫遞給了Cary,並且告知了他可以去卧室的洗手間裡面去換。
尚舞看著滿地的茶水,很是無奈,天氣變冷了,家裡也換上了地毯,這攤污漬她還不知道怎麼樣祛除呢。
她憋著嘴煩惱了片刻之後,Cary從二樓的卧室裡面出來,身穿著陸一游的白色襯衫。
尚舞挑了挑眉看了過去,果然這件白色的襯衫,還是陸一游穿著最好看。
Cary抬手整理袖口的瞬間,腦海里全是自己放在浴室里的那件灰色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