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那個女人
陸式總部。
清晨的一個跨國網路會議剛剛結束。
陸一游坐在錯落有致,窗明几淨的總裁辦公室里,優雅的用著餐。
Jack遞上來兩份報紙,一份是財經報,一份是娛樂報。
財經報上顯示著陸式近期的股票行情,已經趨勢回歸了。項目事故的問題最後處理的很好,輿論也消散在安全報告書中。
Jack小心翼翼的問道,「趙建明這件事,要怎麼處理,律師那邊等著答覆。」
陸一游喝了一口咖啡,「該賠的錢還是賠給他吧,至於強暴未遂這件事情,走法律程序。」
他言已至此,不想再多操心這件事情了。
Jack點頭,陸總終究還是狠不下心,對別人下狠手。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瓷白又精緻的咖啡杯跟他的氣質很符合。
一口醇濃的咖啡入口,他才漫不經心的問道,「A大的那件事情怎麼樣了?」
Jack打開iPad,簡要的瀏覽了一下事情的相關進度。
「該提交的證據以及驗傷報告都提交上去了,後續的事情會交給律師以及法院。」
陸一游淡漠的點了點頭,「嗯,做的不錯,對了,告訴江校長,以後A大的各式各類建築,我不會再出任何的錢。」
這意思也很明確,明裡暗裡要跟A大斷了關係。
而A大少了這位財主,今年的足球場擴建,17,18棟教學樓的開工,顯然是遙遙無期。
陸一游的眼神瞟了一眼放在財經報旁邊的娛樂報紙。
偌大的版面上那個女人打扮時髦,笑的張狂。
是程詩曼。
Jack看到老闆的目光之後,緊接著說道,「下個星期,她就要回國了。」
陸一游的語氣聽起來不咸不淡,「哦?」
隨即,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娛樂報上,這個女人笑得越發的張狂,就越不像他記憶深處的那個人。
那個早已遠逝天國,他深深思念著的賢惠女人。
「回國宴定在帝王酒店……」
Jack不知道這句話該不該說,但還是猶猶豫豫的說出了口。
陸一游的眼眶有些腥紅,他深吸一口氣收回了精神。
「問問她想要什麼禮物。」
「是的,老闆。」
Jack從總裁辦里退了出來,不管是一年前,還是一年後,程詩曼果然在老闆的心中佔據著重要的位置。
嘖嘖,瞧瞧這語氣,問她想要什麼禮物,天上的星星都給她摘下來。
Jack前腳從辦公室里走出去,尚飛舞的電話後腳就打了過來。
她吞吞吐吐,想說不敢說。
陸一游稍稍有些不耐煩,這個女人怎麼在什麼事情上面都這麼的不果斷。
他語氣霸道,開口果斷:「給你十秒,不說就掛電話了。」
「張盈盈說想來半山別墅玩……」
「你自己決定。」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他實在想不通,這點小事,幹嘛給他打電話。
隱隱之中還有些生氣,這個女人,怎麼能把他們兩人之間分的這麼的清楚?
退一萬步來說,她好歹也算是他法定的妻子吧。
怎麼連朋友要來家裡玩,都要經過他的允許?
在接到允許之後,尚飛舞高興的衝出別墅,張盈盈正在別墅附近的公交站等著呢。
張姨只見一道身影飛奔出去,大聲問道,「誒,少奶奶!去哪兒啊?早餐弄好了!」
尚飛舞邊跑邊回頭,柔順的齊肩中發肆意的飄散在臉龐,「我去接朋友,馬上就回來!」
張姨咕噥著,「大早上的,接誰?」
因為是周末的關係,她跟張盈盈都沒課,於是張盈盈就打著鬼主意想著辦法要來半山別墅見識見識。
雖然她百般拒絕,但是張盈盈仍然擅作主張的跑來了。
一刻鐘之後,兩個年輕的女孩有說有笑的在庭院里打打鬧鬧,說說笑笑。
張盈盈還是第一次去私人別墅這種地方,難免各種驚訝。
「我的天啊!這個庭院就得多大啊?」她四處打量,「這簡直就是城堡啊,城堡!」
尚飛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張盈盈是個特簡單的女孩子,簡單的家庭關係,簡單的出生,簡單的人生,簡單到讓人羨慕。
張姨把中式的早餐端上了餐桌,出了廚房才看見庭院里有說有笑的兩個女孩子。
她心一緊,趕忙跑去庭院,拉著尚飛舞低聲細語。
「哎呀,少奶奶啊,這少爺最不喜歡別人來家裡了。」
「她不是別人,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也不行啊,少爺說過,不是他邀請的人一律不得進來的。」
「啊?」尚飛舞有些錯愕。
張盈盈察覺到什麼一樣,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了?」
尚飛舞搖頭,笑著,「沒什麼,張姨喊我們進去吃早餐呢。」
「嘿嘿,您好,張姨,我是飛舞的朋友,我叫張盈盈。」
張姨見女孩如此熱情也不好說什麼,只能訕訕的邀請道,「進去吧張小姐,早餐做好了。」
待張盈盈進去之後,尚飛舞才說道,「她來都來了,我不可能趕人家走的,陸一游要是回來發脾氣的話,我負責承擔一切。」
張姨嘆氣,「行吧。」
只能為這個少奶奶自求多福了。
張盈盈坐在精緻的餐桌上,語氣誇張,「沒想到王子公主也會吃豆漿油條?」
尚飛舞噗嗤笑了出來,「對啊我們還吃紅燒魚塊西紅柿蛋湯呢!」
張盈盈目瞪口呆,那表情搞笑的很。
連張姨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餐桌上,兩人邊吃著,張盈盈邊玩弄著手機。
忽然——
她驚聲尖叫,「超級女星程詩曼要回國了?!」
尚飛舞一怔,程詩曼?
幾乎是同一時間,客廳的電話響了。
尚飛舞有些失魂落魄的匆忙走去客廳接起了電話。
「喂,一游。」是甜膩且清亮的女聲。
尚飛舞的手一滑,「你,你是誰?」
那種莫名的恐慌,說不明道不清。
「你又是誰?」一瞬間,對方的語氣變得尖銳了起來。
很快,對方繼續說道,「張姨?張姨的女兒?」
一連串的發問讓尚飛舞的手心冒汗,如此熟悉半山別墅的人……
除了程詩曼,還有誰?
不知怎地,尚飛舞忽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她哐的一下把電話掛斷,魔怔了一樣站在原地不動。
張盈盈有些擔憂的跑了過來,揉了揉她略帶惶恐的臉,「怎麼啊飛舞?」
尚飛舞只是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沒,沒怎麼。」
那聲音之中,分明還帶著顫抖。
下午六點左右,夕陽淡黃,金色的餘暉像霞光一般最後的照耀著。
勞斯萊斯幻影穩穩的停在了半山別墅。
陸一游腳步匆匆,才剛進別墅,就看見客廳里坐著發愣的尚飛舞。
張姨有些焦慮的報告道,「少爺,今天有少奶奶的客人來家裡玩過……」
張姨本來以為少爺會大發雷霆,可少爺卻風淡風輕的很。
「嗯,我知道。」
「啊?」
張姨錯愕的看著少爺慵懶的鬆了松領帶。
這,這是怎麼回事?性情大改了?
以前少爺邀請doctor李來半山別墅,結果李南清帶了一個朋友過來,少爺就怒不可歇了。
陸一游鬆了松頸項處的領帶,讓特助泡了一杯茶,整個過程十來分鐘。
而尚飛舞卻依舊愣愣的坐在沙發上,打著赤腳,雙腳蜷縮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發著呆。
陸一游挑著眉,輕輕的吹了吹碧綠的水上漂浮著的茶葉。
熱氣騰騰煙霧繚繞,茶香四溢。
他坐在最新訂購的Fendi Casa的木藤椅上,悠閑的如畫中君子。
他側目,小女孩依舊窩坐在沙發上,眉目緊皺。
陸一游好奇的一笑,眉眼上儘是寵嬖。
良久,陸一游的一杯大紅袍都要喝完了,她卻依舊悶悶不樂發著呆。
他招來謝叔,問道,「最近,尚式又出什麼幺蛾子了嗎?」
謝叔有模有樣的在腦海里搜尋了一下關於尚式最新的情況,回答道,「聽說早在十幾天前,就被易天以股權控股的方式變相的收購了。」
陸一游有些怵,「十幾天前就被融資控股了?而且對方還是易天集團?」
他不安的看了看呆愣著的尚飛舞,有些隱隱的擔心,「那她知道這件事情嗎?」
「應該看過報道了吧。」
畢竟這件事情還是上過財經頻道的。
而少爺平時的電視節目里有一半是在播放財經頻道。
陸一游有些不好的預感,程曼嬌之所以答應易天集團的股權控股的融資,也不過是商場的項目少了一千萬。
如果那天,他答應再次融資這一千萬,也許,尚式不會這麼快就面臨著改姓。
他的心裡有些柔軟,看向尚飛舞那張失落淡漠的臉,竟然有些不敢堅持自己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了。
「你知道,她怎麼了嗎?」
謝叔搖頭,少奶奶平時很少出現這種不在狀態的情況,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愣愣的窩在沙發上什麼也不聽什麼也不說了。
如同雕塑里的希臘女孩一樣,多愁善感,憂心忡忡,貌在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