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接近真相

  梁明在一陣濃郁的發酵氣息中逐漸清醒，睜眼一看，發現自己正被五花大綁地躺在了陸家的地下酒窖里。


  陸翰邈推著輪椅來到梁明的面前，雖然身上纏著不少紗布，打了不少鋼板，卻不見半點狼狽，反倒兀自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謝珏是四維世界的人？」


  陸翰邈一點也不打算和梁明繞彎子，見梁明醒來便發了一個直球。


  梁明一聲冷笑：「真可憐啊！連自己同床共枕了這麼久的人來自哪兒都不知道，還得問一個外人，哈哈哈哈！」


  「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陸翰邈面無慍色，抬手拍了拍。


  從酒窖外閃進來兩個從頭裹到腳，穿著厚厚的隔離防護服的人，正是陸博韜和陸文君兩兄妹。


  「你們怎麼高興怎麼來。」


  陸翰邈一聲令下，便帶上了防毒呼吸面罩，這一舉動讓梁明當即變了臉色。


  這是要用毒氣殺人？


  「好的，大哥！」X2

  看著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雌雄雙煞，梁明甚至能透過防護服都能感受到兄妹倆摩拳擦掌、蠢蠢欲動的高漲興緻，不由蠕蟲般往身後挪了挪。


  「你們要幹什麼？！」


  「自然是帶你嘗遍這世間美食啊！」


  陸文君從防護口袋裡掏出一罐定製典藏限量版鯡魚罐頭，在梁明面前晃了晃。陸博韜掏出罐頭刀，往罐頭蓋兒邊沿劃開。


  「呲——」


  一股淡黃色的氣體從罐頭中冒了出來。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梁明被這典藏限量版鯡魚罐頭的氣味熏得兩眼一翻，陷入了一個奇幻的夢境。


  【夢中，他彷彿置身中世紀的法國。


  他一身貴族裝扮，趾高氣昂地在盛開著石楠花的花園中逛著。


  隨後穿過了花園，便來到一條居民街道。雖是大晴天，街道上仍泥濘不堪，隨處可見在街邊牆角拉屎撒尿的人。


  其中一個商販模樣的人，在牆角如廁期間，始終盯著梁明。梁明只覺怪異，屏息想轉身離開，便見那個商販提上褲子，就托著一個大托盤朝梁明奔來。梁明定睛一看，是一堆死牡蠣，散發著陣陣腥臭腐敗的氣息。


  梁明揮手拒絕，卻見商販一招手，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朝著梁明涌去，將他圍得水泄不通，每個人手上都拿著臭蝦臭魚臭牡蠣要逼他吃下去。難聞的體味混著腥臭的海鮮味，熏得梁明都覺得自己身上變得奇臭無比。梁明嚇得大聲呼救，而樓上的窗戶突然一開，一盆糞水，當頭澆下。】


  梁明身體一抽，從「夢幻法蘭西」中醒了過來。


  還不等梁明喘上氣，一塊鯡魚便塞進了他嘴裡。


  這一口，彷彿太陽核爆，世界五大洋在瞬間蒸發，而析出的無盡海鹽在殘酷的環境中凝聚成一顆至精至純的鹽丹。


  而這顆鹽丹此時似找到了最終歸宿般，在梁明的口中緩緩融化，將它前世今生的故事娓娓道來。


  只一口，梁明便嘗遍世間咸苦，直教他潸然淚下。


  「謝珏是四維的人嗎？」


  陸翰邈又問了一遍。


  看著雌雄雙煞一人夾著一塊鯡魚，大有不回答就喂他吃到飽之勢，梁明這才認慫地點了點頭。


  「他之前遭遇的意外和事故都是你設計的嗎？」


  梁明一愣，心虛地搖了搖頭。而陸博韜手上的鯡魚塊往梁明的鼻尖湊了湊，梁明當即歪著腦袋點頭承認。


  聞言，雌雄雙煞義憤填膺地替謝珏抱不平。陸博韜一把揪住梁明的頭髮，好讓陸文君一筷子把鯡魚又喂進了梁明的嘴裡。


  在強烈的味覺衝擊下，誘發了梁明一陣陣的乾嘔，讓旁觀的兄妹倆噁心地往後退了兩步。


  「給他點喝的。」


  面對令人不適的場面，陸翰邈不為所動，反倒發揮其人道主義關懷。


  「得令！」X2

  陸博韜捏開梁明的嘴，陸文君舀了一大勺粘稠的紅色液體，朝梁明的嘴裡灌去。


  比起慘絕人寰的鯡魚罐頭，這口湯汁彷彿天使降臨，不僅衝掉了之前口中的災難，還咸香爽辣，回味尤甘。


  梁明吧砸著嘴，備受折磨的味蕾有了緩和的趨勢。


  「這麼喜歡老媽做的豆瓣醬啊！來來來，多喝點！」


  陸博韜拿出一瓶足有2.5升的特大瓶，毫不吝嗇地把豆瓣醬加滿到瓶口，懟進梁明的嗓子眼兒一通猛灌。


  就這樣，在鯡魚罐頭和豆瓣醬的交替中，被鹹得開始脫水了的梁明，如實交代了所有關於四維和三維、劇情師和角色、謝珏的操作失誤導致世界崩壞之類只有陸翰邈才能聽得懂的問題。


  問完話的陸翰邈揚長而去，留下尚未盡興的魔鬼兄妹繼續取樂了會兒，最後把他泡在了豆瓣醬缸里，才一副大仇已報地離開。


  …………………………………………


  拒絕回醫院的陸翰邈，將自己反鎖在了房間里。


  摘下防毒面罩的陸翰邈，兩眼布滿血絲，面上淚痕一片。


  人前鎮定自若的陸翰邈，這時到了人後，將自己隱忍已久的恐懼悉數釋放了出來。


  他曾想過這個星球之外會有其他文明，但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所在的這個文明竟然是另一個高維度文明創造的。


  而創造了這一切的人，竟然是生活都不知道自理的謝珏！


  陸翰邈怎麼也無法相信，他在出生之前，他一生的要經歷什麼事，要遇上什麼人，像早已寫好的劇本，只等著他循規蹈矩地上演。直到遇到了失誤降維的謝珏，他的人生軌跡才一個急轉彎地開啟了不再受劇本影響的新篇章。


  那些他自恃擁有的一切財富、地位、外貌，甚至是聰明的頭腦，竟然都是謝珏賦予創造的……


  「知道你的名字為什麼叫翰邈嗎？因為對我而言，你就是整個浩瀚而邈遠的宇宙。」


  「往年每一場的象限儀座流星雨，都是我向你發送的信號。」


  「寓意就是——跨越維度的愛。」


  陸翰邈摸著脖子上掛著的那顆用象限儀座流星隕石製成的超立方體吊墜，這才徹底明白謝珏當晚說的一切，才明白謝珏對自己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一切……


  而他還曾一度懷疑謝珏對自己的感情過分寡淡，甚至還責備謝珏不好好照顧自己凈讓他操心。


  卻不知道謝珏早默默替他擋下了所有的病痛和災禍……


  陸翰邈憶起謝珏滿身挂彩卻仍然一瘸一拐地堅持往前走的路段監控視頻，能讓他這麼不顧一切的，一定也是為了救自己吧……


  「謝珏，你到底在哪兒？」


  陸翰邈握著超立方體貼在胸口，無法遏制地哽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