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命格
少女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遮麵的銀紗已經掉落，驀然回首，望著角落裏那四道黑影。
心裏卻在狂呼：“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師父說的人一定就是他。”
黑暗中的那四道黑影看著眼前傾國傾城的容顏竟然沒有一絲詫異之色，也不知是見多不怪，還是對美貌沒有任何概念，竟然沒有絲毫異狀。
到是少女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將銀紗再次遮上，雅間中好像一下子失去了許多色彩。
少女定了定神，猶豫了一下，翻手取出一支手指粗細，半尺長的信香，角落裏的四道黑影卻被少女這個簡單的動作嚇了一跳，竟然齊聲叫道：“小姐！”
少女笑著搖了搖頭，為首的那道黑影仍提醒道：“這信香隻有五支，當初給予小姐時，曾有言：不到十萬火急，驚天動地的大事，不要用這信香，小姐怎麽……”
少女一笑，道：“現在這件事，就十分緊要，師父說的那人我可能找到了。”
“什麽？”四道黑影齊聲驚呼，為首那道黑影仍不放心的道：“小姐看清楚了？”
少女自傲的點了點頭，四道黑影都不在言語。
少女素手一揮，雅間的窗戶突然關閉，同時桌上瞬間出現一個香壇，少女將信香插入香壇，雙手舞動如飛，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少女手訣完成，少女手指間徒然一亮，一股藍幽幽的鬼火徒然出現，少女伸手點燃了信香，嘴裏念叨著：“一支信香通地府，八方鬼神齊讓路。”
信香燃起的煙柱直直向上，在信香上麵一尺處突然消失，好像通向了那傳說中的九幽地府，一陣森森鬼氣無聲的彌漫了整個房間，四道黑影齊齊露出興奮的神色。
良久。
從信香上麵一尺處傳來一個莊嚴的聲音，聲音似穿過無盡的虛空，好似從九幽地府傳來：“發生何事竟要燃信香通稟？”
少女道：“請閻君占卜一個人的命格。”
閻君明顯一愣，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事情，閻君明顯不滿的聲音道：“就這事要燃信香？”
少女並未解釋，反而繼續說道：“這人叫燕雲，今年十三，八大修真世家燕家現任家主燕擎天的長子嫡孫。”
閻君沉默片刻，似乎也知道少女不會不分輕重到如此地步，淡淡道：“稍等。”
房間中陷入了無邊的寂靜，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再次傳來閻君低沉莊嚴的聲音，但這次閻君似乎有些有氣無力，隻聽閻君道：“此子命格無雙，貴不可言，但物極必反，此子命犯七殺，一生驚濤駭浪，波瀾起伏，殺伐不斷，大悲大苦，恩怨情仇，亦正亦邪，命運多桀，這種卦象，實屬平生僅見，你……”
閻君的話突然中斷，少女正凝神細聽，突然抬頭一看，原來不知不覺中信香已經燃盡，少女歎了口氣，雖然閻君沒有說完，但她已經確定燕雲就是她要找的人。
少女卻不知九幽地府中閻君擦了下嘴角的血跡，談談自語道：“這到底是什麽人？按命格看早已該未出生就夭折才對，竟然還好好的活著？而且命格中紫氣衝霄，卜算一下命格竟然害我吐血，怪哉，奇哉！”
燕雲渾然不知自己的命格已經被人算了一遍，更不知道自己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
燕雲正和妹妹，燕歸三人坐在一間酒樓的二樓休息，至於燕家車隊的人，自然有衡城中家族的人打理，這些自然不用燕雲三人操心。
燕紫靈仍板著一張小臉，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瞪著燕雲，燕雲苦笑，不管他如何解釋，妹妹就是不放心他獨自去查看疫情的事，突然樓下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其間還時不時傳來幾聲怒罵與嗬斥聲。
喧嘩中依稀還能聽到有人叫道：“老子今天揍死你個小雜種，看你還敢來偷東西！”
燕紫靈好奇的趴在窗口向下張望，一邊問道：“下麵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
燕歸苦笑著搖了搖頭，顯然是這種事情見的多了，燕雲也歎息一聲，道：“沒什麽，就是一個小孩偷了東西被夥計抓住了，正被摁在地上狠揍。”
燕雲說的輕描淡寫，卻沒有像妹妹一樣向下觀望，反而對樓下街上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這時一名夥計正好給燕雲這桌上菜，聞言不由接口道：“一定又是那個小乞丐，聽說是從北麵逃難來的，一鎮子人都死光了，就剩他一個，開始還有人施舍他點吃的，後來聽說他是從疫區出來的，誰見了都躲的遠遠的，也就沒人施舍他東西吃了，他就開始偷，抓住了就挨一頓打。”夥計上完菜，搖搖頭，歎息一聲，走了。
燕紫靈憐憫之心大起，勸道：“哥，這小乞丐也太可憐了，我們幫幫他吧。”回頭說完才發現燕雲並沒有像自己一樣趴窗而看，卻對下麵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放出神識，下麵街上的景象立刻出現在腦海中。
這時候外麵的嘈雜聲越來越響，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正騎在那小乞丐的身上狠揍，邊上還有一個瘦小的夥計不停的喝罵，時不時的還對小乞丐踢上兩腳，燕雲等人聽到的罵聲就是他發出的，周圍人越聚越多，門口又有不少想看熱鬧又進不去的人站在了台階上踮著腳向裏觀望，還不時有人喝彩起哄道：“打的好，打死他。”
“誰知道他身上帶沒帶疫病，要我說就該打死，往城外一埋。”
也有幾個看不下去的輕聲歎息：“造孽啊，到底還是個孩子。”但卻始終沒有人肯站出來，或許這些人的心裏也希望小乞丐就此死去吧，畢竟小乞丐是從疫區出來的。
那名小乞丐雙手死死的抱著一隻燒雞，一雙怒火噴發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身上的壯漢，既不求饒，也不哭叫，隻是隨著壯漢如雨點的拳頭一下下落到這弱小的身軀上，小乞丐的眼神逐漸迷離，呼吸聲也越來越輕微。
燕紫靈哀求道：“哥哥，我們幫幫他吧，看年紀他和我們差不多大。”
燕雲搖搖頭，正想起身，突然神色一動，又坐了下來。
人群中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一個一身白衣，背負寶劍的英俊青年，看麵相這名青年不過二十上下，麵白如鏡，一雙星目中似有怒火噴發。
“夠了，再打就出人命了。”英俊青年在那壯漢身邊說道。
壯漢一愣，轉頭瞪眼道：“你懂什麽？這種小雜種不狠狠教訓，他又怎麽會長記性。”說罷掄開碩大的拳頭又要落下。
但拳頭掄在半空就是動彈不得，英俊青年修長白皙的手指宛如鐵鉗一般死死的扼著壯漢的腕子。
邊上一直怒罵的瘦小夥計見狀，忙上前問道：“你想幹嘛？”
英俊青年如玉的麵龐上閃過煞氣，被他抓住腕子的壯漢額頭見汗卻出聲不得，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嬌呼：“蕭大哥，是你在裏麵嗎？”
一個十七八的豔麗女子分開人群擠了進來，一見場中狀況，忙把手搭在青年的手上，英俊青年目光柔和的看了女子一眼，這才收手。
豔麗女子從身上錢袋中掏出一錠足足二兩多的銀子仍給邊上正揉著腕子的壯漢，淡淡道：“這夠買十隻雞了吧？剩下的錢看看手上的傷。”
本來壯漢還有些不肯罷休，隻是礙於英俊青年的身手，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才不敢上前，這時見有銀子可拿，另一個瘦小的夥計也湊了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連忙換上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
瘦小的夥計呲著一口發黃的爛牙，陪笑道：“兩位是用飯還是住店？就進我們小店吧。”
英俊青年一瞪眼，低聲喝道：“拿了銀子還不快滾。”
兩名夥計一怔，迫於英俊青年的威勢，灰溜溜的回到了酒樓裏，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見有人為小乞丐解圍，沒熱鬧可看了，也一哄而散。
英俊青年看了倒在地上的小乞丐一眼，就想伸手去扶，邊上豔麗的女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膩聲叫道：“蕭大哥，人家肚子餓了，我們快些找地方吃東西吧。”
英俊青年看了這個豔麗無雙的美人一眼，目光中湧起一抹溫情，微微點頭，看了女人手裏的錢袋一眼，想說什麽卻又沒說，兩人在沒有看地上的小乞丐一眼，轉身向燕雲三人吃飯的酒樓行來。
燕紫靈哼了一聲，氣道：“那女人也太可惡了，那男的也是，人都救了，怎麽也要仍點銀子吧，這樣下回小乞丐不還是要去偷？”
燕雲卻搖搖頭，歎息道：“不是那青年不舍得銀子，而是衡城這樣的大城永遠不缺少地痞流氓，若真給了小乞丐銀子，隻怕小乞丐銀子得不到，還會在挨一頓打。”
燕紫靈不服氣道：“哪有你說的那麽可怕。”
燕雲卻不多說，目光向街邊一領，燕紫靈順著燕雲的目光看去，果然在街角看到三五個流裏流氣的地痞，此時正分出兩人向小乞丐走來。
燕雲歎息道：“隻怕這支雞他也未必能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