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仇與怨
如果沒人阻止，眾人恐怕在不久之後就會看到天下命赴黃泉的那一幕，想到這裏，大多數人的心中還是難免有些不忍，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對於一個即將逝去的人，即使之前有再多的過往，到了此時，他們也差不多要隨之煙消雲散了。
從目前看來，吳忠英絲毫沒有要阻止的意思，而其他人即使心有不忍，但卻也人言微輕，改變不了什麽，但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天下死定了的時候，黑曉虎卻意外而停了下來。
黑曉虎稍稍鬆開了手指，然後把臉笑眯眯地湊到了天下麵前，看著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一臉玩味的說道。
“我親愛的父親，忘了給你留遺言的機會了，不知道您此時此刻有什麽想說的呢，會不會為曾經做過的某些事而後悔呢？”
此刻，黑曉虎的心中也十分的緊張，他此舉一是在拖延時間，二來天下的漠視讓他心裏感覺十分的不舒服，他想象中得知真相的天下，可能是痛苦，可能是憤怒，也或者後悔曾經拋棄了他們母子……
但是黑曉虎卻唯獨沒有想到天下竟然會表現的如此的平靜，這種平靜讓他體會不到絲毫報複的快感，反而隱隱約約有些刺痛了他的內心。此時此刻，黑曉虎隻有不斷的刺激天下，揭穿他表麵上的平靜，看著他惱羞成怒的樣子，隻有才能夠驅散自己心中的彷徨和不安。
天下本來已經準備好接受死亡了，但是卻沒想到卻等來這麽個結果，聞言他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那個讓他感覺有些陌生的私生子，眼睛深處閃過一絲複雜。
哪怕是已經把生死看淡了，但是能夠多活一會兒也沒有人會拒絕，這無管其他的，是人的本性。此時天下看著黑曉虎，他的嘴唇微微顫動著，但是最終卻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又閉上了眼睛，事已至此，不管再說什麽都沒用了。
然而，黑曉虎又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善罷甘休呢！在他看來天下的心已經被他所鼓動，而他離成功也就差一步了，於是，他為之又添了最後一把火。
“你知道嗎？其實那個女人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我親手做的，與其那麽生活著痛苦回憶之中，還不如早點投胎。不過在她死後，我向她承諾過會讓你去陪她的，現在馬上就要實現了，想必她也應該會很欣慰吧？”
黑曉虎的話讓在場的人吃驚不已，哪怕是故事的講述著吳忠英也不例外，畢竟他隻是一個旁觀者，偶然間通過隱秘的渠道才知道了這件事，而非是親曆的當事人。
“那一次，她又打了我，我知道她恨我，或者說她把我當成了你的替代品，年幼的我當然無力反抗，最終遍體鱗傷的躲在牆角看著她慢慢的入睡，然後……”
此刻，所有人看向黑曉虎的眼睛中都充滿著一種恐懼，不用明說，所有人都知道黑小虎口中的那個女人就是他的母親，也是先前那個故事裏的侍女。
這種恐懼來源於對人性的褻瀆，這樣一個能夠親手殺害自己生身父母的人，他的內心到底是有多麽的畸形，沒了人性倫理的約束，這樣的人簡直太可怕了，因為你永遠無法用常理去揣度他們。
看到這一幕，黑曉虎非但沒有感到傷心反倒表現的有些高興。
“其實，中途她是醒過來了的，然後拚命的掙紮，幾乎就要掙脫，沒辦法，那是我的力量還太小了，但是現在絕對不會了！”
說著，他看了天下一眼，眼神中卻不知道為什麽流露出一絲哀傷，但是很快他就調整好了情緒。
“知道最後怎麽樣嗎？”黑曉虎臉上漏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突然賣起了關子，但是很快自己就有改變主意了。
“算了，你們怎麽也不會猜到的。我隻說了一句話，然後她就放棄了掙紮，最後死了的時候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現在想想，或許死對於她來說一種最好的解脫，總比永遠生活在無盡的痛苦後悔和等待中要好得多。”黑曉虎的臉上帶著一份悵然，既然如此他自己的歸宿又是什麽呢？
“知道那句話是什麽嗎？我親愛的父親？”雖然黑曉虎此時的表情是笑著的，但是他的語氣是卻無比的冰冷。
“畜生！”
天下這次沒有再沉默下去，他睜開雙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飽含著憤怒和悔恨。其實很多事他並非表現的那樣一無所知，對於他這麽一個城府似海的人，又怎麽可能輕易相信別人呢？
對於天若晴父母的死，事後他也查過，甚至已經查了一些眉目，但是當他看到那些線索的時候，就停住了，他已經隱隱知道了某些答案，但是不管最後的結果是不是他想的那樣，他都終止了調查，他不想知道結果，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因為有時候真相對於所有人來說並不見的是好事。
事後，為了保存秘密，當時負責調查的幾個人陸陸續續都發生了“意外”，隻有死人才能夠永遠的保密，而一旦那件事流露出來，對於天家的延續將是一個重大而打擊。
那一刻，天下體會到了玄武門之變後唐高祖李淵的心情，有時候結果並不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而是因為根本沒得選！
不過，自始至終天下都以為事情的根源是野心所致，在天下看來，野心並不是壞事，有野心才能有未來。他以為隻要他給黑曉虎權力和他想要的，他也一定會像唐太宗一樣接過天家，然後把他發揚光大，然而他怎麽也沒想到最終的真相竟會如此的殘酷。
天下沒想到自始至終黑曉虎都對自己抱著不可化解的恨意，而他的縱容更是使得一切發展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突然間他甚至有些感謝今天的事了，否則任由著黑曉虎在他的縱容下恣意妄為，他不敢想象真正爆發的那一天會發生些什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時的場麵可定比現在要讓人難以接受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