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似曾相似夢歸來（第二更）
命運的垂青讓他在生死一線之際得到了這千載難逢的特訓機會，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做到自己的全部努力。
別人在無休止的廝殺中內心困頓，疲憊不堪，他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只是不允許自己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軟弱，不斷壓榨著自己的極限。
他放棄了對外界的觀察，全身心的投入無休止的戰鬥。
若說心裡壓力，他至少是別人的十倍百倍。
他的休息時間太短了，遠沒有外人看起來那麼輕鬆。
他只是比別人更堅強。
他只是用無敵記憶強行讓自己在戰鬥中進入本能反應的狀態。
他更在不斷更換刷新點，只為了不斷的觸摸自己的臨界點。
這是遊走在刀鋒邊緣般的危險，只有他能駕馭。
永不失誤，永遠採取最優策略，這原本是戰影作為殺戮機器的優勢。
但在沈崇這兒，卻成了弱勢。
機器般的特性讓戰影的打鬥風格失去偶然性，失去隨機性，沒有變數。
戰影永遠遵守機械化的精準，反倒完全被沈崇這個更精準的人形機器所壓制。
與真人廝鬥卻不一樣，人會失誤，但也會超常發揮，可能存在這樣那樣的變數，變數能在瞬間決定生死與勝負。
戰影不會，沈崇也不會。
兩個月後，受訓者里第一次出現有人被淘汰的情況，正是距離沈崇不遠處的一名玄級五品選手。
這人真挺倒霉，天賦上佳，但精神品質卻差了些，自控力不足，稍不留神多看了眼沈崇，便在自己的廝殺中走神被戰影一刀劈中腦門。
與此同時，陸續有人在這丁衍秘境中進階，甚至突破至地級！
唐勝、滾滾雙刀客、東北雪虎這些選手也或多或少的升了一階到兩階，唯獨已經跨境界打到玄四品沈崇依然穩如泰山，黃一品。
他都快服了自己，也嫉妒別人升階的容易。
他甚至冒險追上唐勝問道，「唐勝，你們之前從黃級升階到玄級時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我特么，我這狀況不對啊！」
唐勝撓頭，「若說是升階的過程，倒沒什麼特別的。不過升階之後是有些不同，若說黃級與玄級最大的區別，呃……沈哥，您還記得靈源基礎的引言第一句吧？」
沈崇點頭，「記得。夫靈者，自天地而生，伴萬物而長。靈為性，性養命。」
唐勝嗯道：「正是如此。黃級，正如萬物初生，性靈自無形中孕育，就如初生嬰兒呱呱墜地，是我們從平凡邁向非凡的第一步。這一步極其重要，讓我們與普通人本質上區分開來。」
沈崇點頭，「的確如此，這是個質變的過程，就像打開一扇嶄新的大門。」
「但黃級靈能者與普通人不同的只是本質，可在量的累積上，卻又差異不大。最為直觀的體現，便是黃級的妖怪不能化形。」
唐勝繼續解釋道：「但到了玄級卻不一樣。若說我們靈與妖的生命層次有四個台階，到了玄級，再上一台階，便如進化論中所言，人類第一次學會直立行走，第一次解放雙手。那時候人類依然是猿，但卻正式走上了成為人的一步。」
沈崇笑笑，「靈能者也信進化論？」
唐勝撓頭，「我只是舉個例子嘛，便於理解。」
「好吧你繼續。」
「這一步台階讓我們發生根本意義上的變化，靈源或妖元與我們的結合更深，讓我們再不是普通的生命，進而擁有了超凡脫俗的能力。這是量變引發的質變，最直觀的體現，便是妖怪在完全融合妖元之後可以化形了。」
沈崇腦子裡過了遍當初親眼見到貓妖小哀化形，還有雞哥那條辣眼睛的大白腿，有點懂了。
那的確是玄妙迷人的一幕，化形的過程只令人覺得匪夷所思，是身體結構上的完全改變。
那很詭異，可如果是妖元與本體更為深度的融合所致，倒不難理解了。
沈崇又問：「那人呢？」
「人也一樣！達到玄級之後，我們對靈源的運用，對靈源的認知，都將達到一個新的層次。這是很難以言說的狀態。就我個人的理解，假設將人體視為化學溶劑，將靈源視為我們體內融化的物質，那麼便必須讓這些物質的濃度超過一定限度才能開始結晶。這濃度的閾值，就是我們通常認知中從黃級突破到玄級的邊界，典籍里稱之為玄關。」
「玄關，我知道。」
沈崇點頭，這說法他不只一次在典籍中看見過，但云里霧裡。
唐勝不愧出自傳承家族，基礎知識牢固，解釋得倒也通透。
「但我如今進來已經個多月，我擊碎的戰影至少是你們的五倍，可我的靈源紋絲不動。唉。」
「這便是當初阿虛組長給你判定為雙黃級的原因吧，沈哥你體內的靈源濃度閾值特別高，你需要的積澱特別深厚，尤其是在達到黃級一品之後，甚至很可能需要一生的時間來積攢，才有可能勉強達到閾值。根據我的經驗，沈哥您恐怕是雙重靈源吧？」
唐勝饒有興緻的問。
沈崇決定稍微暴露出一點自己的秘密，「沒錯。」
「那就難怪了，難啊！沈哥您或許不知道吧，如果不能突破，靈源的體量在超過自身境界一定程度之後，甚至會開始萎縮衰減。」
沈崇眉頭一挑，「不但不再自行增長，反而衰減？」
「當然！」
沈崇沉吟片刻，「是靈源會從我們體內泄露的意思？」
唐勝搖頭，「怎麼可能！不過具體原因沒人知道，沈哥您自己不是提出沈德巴赫猜想了嗎？您是部里這方面理論知識研究最深入的人之一啊！您都不知道，還問我？」
沈崇略尷尬，我特么就一個瞎比猜想，居然成理論大師了，真是悲哀。
「不過，這丁衍秘境是沈哥您的一個機會，在這裡你可以以更快的提升靈源，如果您不斷擊殺戰影吸收好處讓靈源增強的速度壓過衰減的速度，或許能打破這種困境。我想，這也是部長們願意將一個寶貴的名額給你的真正原因。雖然阿虛組長判定你是黃級上限，但說不定部長們也認為你可以創造奇迹吧。」
沈崇笑笑，「懂了。那就，繼續吧！」
時光荏苒，轉眼便快到兩年。
當初進來時近百人，兩年後卻只剩下十四人，包括沈崇、唐勝、滾滾雙刀客等。
至於其他人，要麼精神崩潰而下線，要麼不小心刷出超過承受能力的戰影，給生生踢下線。
除沈崇之外，其他人盡皆已經達到玄級一品，甚至地級五品。
沈崇依然卡在黃級一品。
現在的他已經越階挑戰玄級三品的戰影了！
他甚至把自己吊在唐勝等人身後不遠處。
他整整經歷了近兩千次廝殺，依然沒有倒下。
可他還是沒有升階。
唐勝又走回他身邊，「沈哥，時間不夠了。你怎麼辦啊？如果你就這樣出去的話，恐怕……唉。」
沈崇抬頭看看前方，不知不覺眾人竟一起推進到山腳之下。
他卻沒回答唐勝的話，而是頭皮直發麻！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景象，竟覺得似曾相識。
不對，分明就是一模一樣！
群山、白雲、大河、湖泊……
他再低頭看看自己站立的位置，記憶里調閱出那畫面。
這不分明就是欣欣所繪的《仙山百怪圖》中的場景嗎！
除了沒有百怪，別的東西完全一模一樣！
甚至包括樹林的顏色！
「這……這怎麼可能！」
他渾身直抖，只覺自己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難以置信。
這丁衍秘境每次演化出來的場景，都是隨機偶然生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