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爾虞我詐（第二章）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昨天送上法院傳票，今天四大公司突然到訪，那就是要攤牌了。


  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收到的風聲，沈崇到公司不到兩個小時，他們就來了。


  公司里肯定有內鬼，他們也應該早已在附近待命，就等等沈崇這個主事人出現。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會有。


  企業文化再好，也免不得會有些基層員工面對重金誘惑。


  這是人性，不能避免。


  方拾月有些生氣，怒道：「一定得把內鬼揪出來！」


  沈崇笑笑，擺手，「算了，抓內奸從古至今都是老大難問題，他們也沒給我們造成重大損失。別到時候人沒抓出來，反而弄得大家人心惶惶。我本就沒打算躲，來就來唄，怕了不成？」


  他有些摩拳擦掌。


  隨便你們怎麼談，我都不動如山，可惜時間上沒來得及，沒能聽胖妹具體的點子。


  胖妹見他這樣，趕緊吩咐，「你等會可別衝動鬆口啊！現在不能暴露你已經鬆動了，必須一口咬死，堅決不考慮轉讓股權的事情，只接受以合理價格購買版權。」


  沈崇點頭，「得嘞，都聽你的。」


  「等會出門時你把氣勢拿足一點，威猛一點！最好把鼻孔對著天上去。」


  「沒問題！」


  方拾月又整理了下沈崇的衣領，再幫他稍微將頭髮打理整齊些，如此說道。


  沈崇嗯了升，胖妹的意思他懂，這個他擅長。


  先定下談判基調，沈崇與方拾月出門迎人。


  此時公司里員工們心情免不得忐忑不安。


  關於公司的版權糾紛，大家之前都略有耳聞，只不過高層領導並未公開聲明，公司的經營也一切照舊，員工們還不算緊張。


  可現在人突然來了，如下山虎，更有傳言說是昨天法院傳票便已經到了方總辦公室。


  這下可好，員工難免心情陰霾。


  企業榮譽感強一點的，更是有些烏雲蓋頂，重壓難當之感。


  就在此時，沈崇與方拾月的身影穿過公司大廳。


  沈崇一馬當先走在前方，健步如飛，昂首挺胸，氣勢凜然。


  他身側的方拾月同樣步點極重，穩如泰山，甚至隱隱給人地板都被震動的感覺。


  沈總與方總好強的氣場！


  兩位老總如此信心十足，那今天穩了。


  雙方的交鋒尚未見面便已經開始。


  四大公司突然到訪一是為了打沈崇個措手不及，二是為了防止又找不見他人，最好的結果是在開庭之前便達成共識。


  最為重要的，卻是能配合其他攻勢，對石錘科技的員工造成心理壓力。


  他們要告訴沈崇，即使官司一時半會兒不能把你打垮，我們也會讓你的員工惶惶不安。


  訴中禁售、凍結資金、聯合抵制、打擊員工積極性、安插內應、煽風點火……


  這是巨頭們屢試不爽的打壓新興企業的商業手段。


  在正式談判之前，每一個能夠增加己方砝碼，打壓對方砝碼的手段，他們都玩得爐火純青。


  不過在胖妹的吩咐下，沈崇這一出場便又把場子鎮住了。


  見狀，員工們心中那股慌亂的感覺迅速淡去。


  老闆都沒慌，老闆都這麼穩，我們怕什麼？

  公司大門口前，黑壓壓的站了十幾個西裝革履派頭十足的男男女女，正是四大版權公司的專項負責人與代理律師。


  他們看似倉促發動，實則蓄謀已久。


  項目專項負責人級別都不低，至少是大區總監，又或是總部總監，其中一家更是乾脆派出總部常務副總裁。


  但凡這種職務的高層領導，通常工作量都很繁重，他們竟會藏在石錘科技附近不遠的酒店隨時待命，四大公司對此事的重視可見一斑。


  他們嘴上看輕石錘科技，但不得不承認，他們已經深刻的認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沈崇用調音王為他們趟開了一條新的市場大道。


  剛穿越過來時，沈崇曾尋思過要成為風口上的豬。


  現在他已經做到了，並且這風口還是他親自開闢而出。


  他懂行，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大海般廣闊的市場，別人也懂。


  上次四家公司前來談判的次級負責人沒能見到沈崇，而是在方拾月那裡便被擋了下來。


  今天其實是沈崇第一次與四大公司正面打交道，他倒沒故意擺出個冷臉，而是不咸不淡的擠出副瞎子都覺得虛偽的假笑，拿出平穩氣場應對著，與眾人握手示意，互相介紹。


  其中那名職務最高的常務副總裁在簡單的握手后笑著說道：「久仰沈總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實在是年輕有為，衝勁十足。」


  另一家公司總監也跟上，「不錯，沈總的研發能力讓人嘆為觀止，互聯網行業已經很就沒出現過沈總您這樣的少年天才了，與美國小扎不遑多讓啊。」


  他們這是很傳統與套路的吹捧，沈崇直接厚顏無恥的全盤受下，「各位客氣了，我也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只不過順應時代，做出點能幫助普通用戶更好做音樂的工具而已。我沒那麼了不起，更不能和小扎比。當然，時勢造英雄，小扎創業時大概也沒我現在面對的這麼多壁壘，如果土壤更適宜生長些，我倒不是不能和他掰掰手腕。現在嘛，怎麼解決掉眼前的大麻煩才是要緊，是吧？」


  沈崇嘴裡的「大麻煩」們面面相覷。


  他這開門見山，真是一點兒面子不留了。


  年輕人就是氣盛，搞技術的自古都是怪癖多，又年輕技術又強的，就更難纏了。


  「哈哈沈總言重了，我們可沒搞什麼壁壘。這時代，沒人能一口吃完一鍋湯，大家一起來把蛋糕做大，共同富裕可比獨創天涯好得多。」


  「就是，我們可是帶著誠意而來。」


  方拾月在旁邊招呼一聲，「都到裡面會議室去談吧，外面風大。」


  她省了一句，省得閃了你們的舌頭。


  都是些扯犢子不打草稿的人精，你們真要有誠意，就不會鬧成這樣了。


  幸好我們也沒誠意，大家大哥不說二哥，臉上麻子一樣多。


  到會議室后畫風突變，先前眾人在外面相談甚歡的氣氛在區法院工作人員拿出正式通知單后煙消雲散，只剩劍拔弩張。


  庭審日期就定在四天之後，同時，凍結石錘科技企業賬戶資金，即刻起禁售石錘科技所有產品，包括沈氏調音王2.1版及普及版。


  這，便是四大公司提出來的訴訟請求，他們要求在宣判之前便徹底鎖死石錘科技。


  訴中禁售的範圍更從2.1版擴大到了普及版！


  當然，法院拿出這通知書不代表事情沒有轉圜餘地，這是控方要求，被控方有權合理申述。


  最終執行結果還有待商榷。


  沈崇手裡拿著通知書，臉上連假笑都懶得給，「各位，你們的誠意真是很足啊，我真是謝謝你們了。」


  先那位常務副總裁嘴角一抽，就不愛和搞技術的企業老總打交道，動不動說話就夾槍帶棒的，完全沒有商業談判的態度。


  他把眼神飄向四家公司聯合委託的代理律師。


  這位享譽全國的大律師笑了笑，說道：「沈總不必介懷，畢竟你們侵權在先，一切以法律說了算，以法庭裁定最終結果為準。」


  「但你們這訴中禁售的範圍我不同意，絕不可能！」


  沈崇懶得和這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磨嘴皮子，乾脆利落的說道。


  禁售2.1版，他認栽，他自己也理虧。


  但普及版里可沒有任何侵權內容，你們又凍結我全部資金，又連我的普及版都禁掉，不就是想讓我連律師費都出不起，只能找水平更次的公訴指定委派律師嗎？


  我要真是個普通小老百姓，還真得被你們吃定了！


  你們都特么是一群畜生吶。


  「不錯！我們不同意！」


  就在此時，一個中年女子的聲音在會議室門口響起。


  眾人回頭望。


  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留了頭精幹短髮，約莫四十來歲的冷麵中年女子腋窩夾著文件夾出現在那裡。


  她額頭上有層細密的汗珠，說明她是匆匆趕來。


  但她呼吸平穩，語調穩重，絲毫不見氣息紊亂，氣場十足。


  之前胖妹早早支付出去大筆費用談妥的普林律師事務所華國大區負責人，簡冰心簡大律師，終於趕到了！

  對方律師來頭不小，簡冰心作為業務遍布全球的頂尖事務所——普林律師事務所華國大律師，也不差。


  通常她不會親自參與這種規模的「小官司」，但這次情況不一樣。


  她是方拾月的朋友，這事里既有友情關係，又有利益關係。


  方拾月見狀暗自長舒口氣。


  謝天謝地，昨天收到傳票時就通知了簡姐，希望她早點過來商談。


  當時她還在京平，正好現在就能趕到，救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