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自由行
九月十二這天卯時一到,林曉就牽馬而行,走在朝鳳城的長街上,瑟瑟冷風吹在身上為她送行。
她告訴衛萄自己會過幾天到了出行的吉日再走。
其實她壓根不在乎什麽大吉和大忌,她之所以那麽說,是希望自己能夠安靜地一個人離開。
城門口排隊的人已經不少了,守城的士兵檢查了路引,雖然林曉隨身攜帶了佩劍和一箱子奇奇怪怪的東西,倒也沒為難她。
林曉就這麽平安地出了城門,離開了朝鳳城。
她忍不住回頭看一眼,這樣的場景她構思很久了,真的發生了內心卻沒有特別的波瀾,反而有一種美妙的平靜。
眼見林曉越走越遠沒有再回頭,霍青山也越發的落寞。
他就知道林曉肯定不會等到吉日再走,多留一天是為了讓衛萄放鬆警惕,好讓她悄無聲息地離開。
林曉的影子完全地消失在他眼中,霍青山慢慢下了城樓。
從今日開始,他做事再也不會有所顧忌了。
林曉,願你一路平安,健康快樂。
……
不過走了數裏,林曉便看見一個老熟人坐於路邊茶棚內,兩隻眼睛一直往路上看。
十二見林曉到了,忙笑著起身站到林曉麵前。
林曉微微色變,霍青山這是……
她道:
“你怎麽在這兒。”
十二道:
“我如今是自由身了。”
林曉驚訝,霍青山放了十二自由?他們知道霍青山那麽多事,怎麽還想活著離開他。
林曉道:
“他讓你來保護我?你回去吧,告訴他我不需要。”
十二聞言失落,道:
“不是他讓我來的,是我自己要來的。”
林曉越發糊塗了,十二道:
“我知道你要和他分開出去雲遊四方,所以想來陪你。”
林曉還是不太能理解,十二道:
“在我知道你要跟他和離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我要脫離他名下,來守護你,我終於做到了,也等到了你。”
縱然林曉剛剛腦子可能被風吹得有點犯糊塗,但此刻十二把話說得那麽明顯,想裝傻也不行了,她頗為尷尬地立在那兒,不知如何麵對他。
因為十二武功和十一不相上下,霍青山一直讓他來保護自己,這麽多年兩個人熟稔,相處的也像個朋友,可是林曉對十二絕對沒有半點男女之情。
但十二不這麽想。
十二道:
“吃點東西吧。”
林曉往後退了一步,道:
“十二……”
十二道:
“別叫我十二了,我本姓蕭,原名蕭安,不過現在我想換個新名字,你能幫我改一個嗎。”
林曉道:
“你的名字乃是父母所賜,怎好讓外人改呢。”
蕭安道:
“從前的事我不想再記起,想要從新開始。”
林曉道:
“那你自己改一個就好了。”
蕭安明白了林曉的抗拒,不住地失落,道:
“林曉,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林曉心情很複雜,道:
“十……蕭安,我一直拿你當朋友看,對你沒有半點兒女之情。以及,我跟青山沒有和離,雖然名存實亡,但我依舊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你能獲自由身,我為你高興,天高海闊,你不必跟著我的。”
蕭安看著林曉,目光竟然讓她覺得有點自責和愧疚。
“而且我要走就是想一個人靜靜,有人跟著我會很不適應。”
林曉又進行補充。
蕭安看著林曉,林曉真的快受不了他的眼光了,又退了一步道:
“別跟著我,不然我生氣了。”
蕭安道:
“林曉,幫我改一個名字吧,求你了。”
林曉頭皮發麻,道:
“那就叫……蕭遙,遙遠的遙,祝你一生逍遙。”
他輕聲道:
“好。”
為了躲避蕭遙,林曉直接騎馬跑了,她真的沒想到蕭遙對她有感情,想這麽多年她還一直撮合他和自己丫鬟呢,這太尷尬了太尷尬了。
蕭遙看著她的背影無限落寞,林曉隻想盡快逃離他,便沒有問一聲他是怎麽離開霍青山手下的。
對於霍青山而言,他們都是他手下供他驅使的死侍,除非死否則永遠別想走。
他知道提出這件事會麵臨什麽樣的後果,霍青山可能會直接下令殺了他,可是他還是想要拚命嚐試一把。
他道:
“我知道我一無所有,但我有一顆心,隻裝得下一個人,願意豁出所有去愛她守護她,一生隻有她一人。”
這是在霍青山傷口上撒鹽,他當即抽出一把劍來抵在他脖子上,道:
“你也知道你一無所有,就連你這條隻值幾兩碎銀的命也是我的。”
十二道:
“我願意承受任何懲罰,隻求自由身。”
……
林曉為了躲蕭遙真是一路跑得自己都快昏了頭,她出走是為了靜心,不論蕭遙的目的是什麽,有人在總不能讓她靜心的。
其實林曉已經想好目的地了,通州。
去通州會經過安州,她還可以看看學堂,再拐道去一下同州,至於綿錦二地實在太遠了就不好走了。
但是她不會在同安兩地久留,同州是程行之為刺史,沒準會把消息告訴霍青山。
其實她本來想去南方的,看看這個時空的江南風光如何,隻是南方的代表地區淩州刺史是霍青山叔叔。
不過她時間其實很多很多,有一輩子呢,她可以先去安州同州通州,再去淨州,她還要去南嶺吃水果,大鳳朝的上好水果皆處於南,一年能送到朝鳳的就那麽點,還不夠塞牙縫呢,她要去南方吃個夠。
這麽想想,她日子還是挺充實的。
隻要路上不遇到打劫的就好。
林曉做過路上遇到劫財的準備,所以都是男裝出行,她跟霍青山這麽久學了武功,自信收拾幾個小毛賊還是很輕鬆的。
問題是遇上黑店這種事情是她控製不了的啊,她又不是神農嚐過百草可以辨別蒙汗藥,天殺的她還特意挑得大店來住。
林曉被放倒的時候想完了完了,自己真那麽倒黴嗎?目的地都快到了要掛了。
就在林曉萬念俱灰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出發飛快地持刀將那黑店夫妻及兒子砍趴下,過來給她鬆綁。
林曉昏迷前的餘光看清他的臉,是蕭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