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京城外
顧明卿看到周氏麵上的擔憂，不禁柔聲勸道，“娘，您放心好了，出事是肯定不會出事的。”就是楚王世子想鬧事，但是楚王也是不會同意的。
顧明卿在心裏想著，燕錦怕是會不痛快一段日子了。不過那也是無法避免的。
楚王世子是嫡長子，而燕錦隻是嫡次子，這就是他們之間的身份差距。
顧明卿的心裏更產生一種“果然來了”的想法，可不是果然來了，等打下京城，才是楚王世子和燕錦的鬥爭開始。
顧明卿轉念一想，等到了京城，她的日子怕是也輕鬆不了了。
“娘，您都好多年沒回過京城了吧。眼看著，咱們回京城的日子怕是不遠了。”等到楚王登基為帝，唐瑾睿必登高位，到時候一定會接顧明卿和周氏等人進京城
起京城，周氏的眼底隱隱有些恍惚，好一會兒才道，“京城——我都幾十年不曾去過京城了。我一直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靠近京城，不曾想——去京城也好，以後孩子們就在京城讀書，不別的，就是婚嫁也能更好一點。”
周氏果然被顧明卿的話轉移了心思，開始想起以後去京城的事了。
楚王世子在得到楚王妃的允許後，興衝衝地點好了人，浩浩蕩蕩去找楚王。
楚王世子這會兒是不怕累，不怕苦了，好幾日都是連夜趕路，就這樣，隻在一個月的時間裏就追上了楚王。
楚王在看到楚王世子時，整個人都還有些懵，“你怎麽來了？”
楚王世子立即道，是楚王妃擔心楚王，吩咐他來探望楚王的。
楚王世子見了楚王後，還向楚王表達，他有多關心楚王，日日夜夜擔憂著楚王好不好，如今見到楚王了，他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下了。
楚王聽著楚王世子的話，心裏還是滿意的，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盡管總是在心裏腹誹，這麽沒出息的兒子怎麽可能是他的，但是兒子就是兒子，沒法子改變的。
燕錦聽著楚王世子那些話，暗暗撇了撇嘴，他對楚王世子的話是一百個不相信。
楚王世子趁機表示他打算留下來幫楚王。
楚王有些遲疑，因為他太清楚楚王世子的本事了，錯了，不是本事，楚王世子壓根兒就沒本事！好在統領大局的人是楚王，輪不到楚王世子做主，否則楚王連遲疑都不會遲疑，直接把人打發了。
“你在封地是如何守城的？”楚王忽然問道。
楚王世子心裏隱隱有些心虛，如何守城？他能告訴楚王，他當初在得到大涼人要打過來的消息，就二話不準備帶著人逃跑嗎？
這話，楚王世子就是傻子肯定也不會出口的。
楚王世子昂首挺胸，一臉正氣，“父王，在大涼人打來時，兒子的心裏就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必須保住封地！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兒臣一直在城樓，鼓舞士氣，勢要與城池共存亡！”
這話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慷慨激昂！聽得人熱血沸騰。
就連楚王都對楚王世子難得刮目相看了幾分，覺得他之前真的是太低看他了。楚王世子能有這樣的心，就真的很難得了。
楚王也不懷疑楚王世子撒謊，這種謊言有什麽好撒的，他回頭找人一問，事實如何，不就立馬能知道了。所以楚王是相信楚王世子的話的。
燕錦卻十分懷疑楚王世子的話，他太了解楚王世子了，他會主動跑去城樓那麽危險的地？這明顯不是楚王世子會做的事。
燕錦也是偏向於楚王世子不敢當著楚王的麵撒謊，可是偏生的楚王世子了，那就明他一定做了。
楚王世子既然不會主動做，那就肯定是有人逼他的了。
是誰逼他的呢？燕錦開始在心裏琢磨起來。
敢逼，能逼楚王世子的人，無外乎那麽幾個。
楚王妃絕對是第一個，但是楚王妃怕是下不了狠手。
還有一個就是顧明卿了，燕錦記得他在出征前將封地的安全托付給顧明卿。那時候大涼人打進來，在封地眼看著保不住的情況下，顧明卿威脅楚王世子，逼著他去鼓舞士氣，這倒是很有可能。
燕錦覺得他怕是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決定等一段時間，再找人好好問問。
燕錦事後還跟唐瑾睿起這件事，唐瑾睿聽到後的第一個想法跟燕錦不謀而合。
燕錦笑看著唐瑾睿，“瑾睿啊，我就知道你那夫人是個有本事的，如今看來，她果然是個有本事的。我那大哥啊，要不是被性命受到威脅，他絕對不敢去城樓那麽危險的地方，還去鼓舞士氣。”
燕錦著感歎了一聲，“巾幗不讓須眉啊！當初在淩平縣時，第一次見到你夫人，我就曾經過。如今看來，我是一點也沒有錯啊。”
燕錦著，忽然道，“瑾睿，你大涼人打過來，我那大哥最會做的是什麽？”
唐瑾睿想了想道，“以世子的心性，我覺得他最會做的是帶人逃跑。”
燕錦深以為然地點頭，“可不是。以我那大哥的心性，最會做的可不就是帶人逃跑。不過我那大哥沒能跑掉，這是為什麽？肯定是有人攔著了，不出意外應該是你夫人。若是大涼人攻城，我那大哥卻打算棄城逃跑的事情傳出去，你會如何？”
唐瑾睿眼底閃過一絲幽光，篤定道，“那世子就不會再是世子，等王爺打下京城，登基為帝，準備冊立太子時，世子更沒有資格當太子。”
“是啊，沒資格。可現在卻不能用這一點攻擊他。因為我那大哥沒有逃走，還成了在城樓鼓舞士氣的英雄。嗬——要是你夫人做的，我信，可我那大哥——”
唐瑾睿心裏一突，忙道，“這次是我的夫人做得不好，壞了——”
燕錦擺擺手，好笑地看了眼唐瑾睿，“瑾睿啊，你緊張什麽？難不成你當我是要秋後算賬，還是會記恨你的夫人。放心好了，我兩樣都不會。我那大哥真要在那樣的情況下逃走，封地怕是就保不住了。我能理解，也能明白你夫饒選擇。“
頓了頓，燕錦又道，“那裏有我的母妃和妻兒妾室。我不知道我以後會如何，會不會覺得一個太子之位比他們更重要。可現在我很確定自己的想法，我目前絕對不會拿他們換一個所謂的太子之位。”
唐瑾睿暗暗鬆了一口氣，隨著燕錦的身份即將發生變化，其實唐瑾睿在麵對燕錦時，也總是存了一份心謹慎。
好在燕錦目前沒有太大的變化，沒有隨意遷怒人。
楚王世子來到楚王軍中，大肆收攏人心。
同時楚王世子也明確表現出他的身份，他是楚王世子，是楚王的嫡長子，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燕錦就算立了再大的功勞，也絕對沒有資格動搖他的身份地位！
楚王不知出於什麽考慮，沒有製止楚王世子的行為，可能真的是顧忌到楚王世子是嫡長子吧。
燕錦冷眼看著這一切，心裏冷笑不已。
現在高興，那還太早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楚王勢力大振，轉眼間便打到了京城，兵臨城下。
眼看著到了京城，楚王世子的心簡直能用狂熱來形容！
可不是狂熱！
對楚王世子來，隻要能打進京城，到時候楚王就是皇帝，而他作為世子，作為楚王的嫡長子，那就是妥妥的太子了！
更別提，楚王世子心心念念的顧明月就在京城裏啊！
等打進了京城，楚王世子真的是權勢美人通通都有了！
楚王世子越想，心裏越火熱，激動得眼睛都冒紅光了！
不止楚王世子火熱，所有的人心裏就沒有火熱的！
等到楚王登基，他們這些人也都是從龍之臣，到時候榮華富貴還會少嗎？
因此楚王世子的表現在其中也並不算打眼，大家都差不多。
楚王心裏也激動，但還能按捺得住，並沒有立即攻城。
楚王能忍，可是楚王世子忍不住啊！
楚王世子急切道，“父王，咱們如今已經到了京城了，就該趕緊將京城打下來啊。”還傻乎乎地愣著做什麽啊！
楚王世子恨不得抓著楚王的肩膀搖晃，讓他趕緊下令攻打京城了。
楚王隻是淡淡看了眼楚王世子，並沒有什麽。
燕錦問道，“父王難道是心有顧慮？”
楚王點點頭，“不錯。自太祖立國起，京城便是國都，若是本王因為攻城，而毀了這座古城，到時候本王就是燕家的罪人了。這讓本王情何以堪？將來死後，如何能麵對列祖列宗。”
楚王也開始想到以後的事了，想到身後的評價，想到以後的名聲。
楚王世子卻不是很在意什麽名聲不名聲，對他來，能拿到的實惠才是最重要的。況且就算是名聲不好，那也是楚王的，又不是他的，楚王世子會在意那才奇怪了。
楚王世子問道，“父王，咱們好不容易才打到京城，難道要就這樣白白放棄？”那簡直跟傻子沒什麽區別了。
燕錦掃了眼楚王世子，心裏暗道，你個白癡！
走到今日這一步，楚王會放棄才怪了！楚王要的隻是一個名聲罷了，即將到手的實惠，楚王更不會放棄。
唐瑾睿開口了，“王爺心存大義，顧念列祖列宗，下官佩服。隻是燕行弑君，殘忍無道，篡位以來，不知有多少忠臣良將死在燕行惡賊的手鄭那些人正在京城裏盼望著王爺能趕緊攻下京城，拯救他們。”
楚王要的隻是一個理由，一個台階，現在唐瑾睿就將理由台階給楚王送去。
楚王頓時滿意地看了眼唐瑾睿。
唐瑾睿不是最早跟隨楚王的，但是唐瑾睿的能力，楚王是喜歡的。還有唐瑾睿每每的話，都能讓楚王舒服歡喜，這也是楚王最看重唐瑾睿的。
有唐瑾睿的話一出，帳篷內的將領紛紛跪下，請楚王為了下的黎民百姓，趕緊推翻燕行那惡賊，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一片清明。
楚王在眾饒懇求下，終於出兵了。
不過楚王還是顧忌著不想將京城損毀得太厲害，所以第一次派出的兵將不多。
要京城不愧是大晉的國都，幾代帝王，都費了極大的功夫修整。
現在的京城城牆高，堅硬無比，實在是非常難攻破。
楚王也不想底下的人損傷過重，因此給燕行送了封信，要是燕行能夠開城門投降，他到時候可以對燕行網開一麵，留他一個全屍，還可以保全他的後人。
燕行是絕對得死的！燕行犯的罪行可是弑君！這是必死無疑的死罪！絕對不會有任何通融！
燕行在收到楚王的信後，狠狠撕碎，然後派人給楚王傳話，讓人痛罵楚王是亂臣賊子！燕行甚至威脅楚王，要是他敢攻城，他就會殺死寧康長公主等皇室宗親，他們都是因為楚王而死！楚王要不要背這個千古罵名！
楚王在接到燕行的信後，大怒，將信紙狠狠拍在案桌上，“好一個燕行！居然敢拿寧康長公主等饒性命來威脅本王！”
燕行的做法不可謂不狠毒不惡毒，可是偏生楚王還真的被威脅到了！
要是燕行真的無恥地將寧康長公主等一眾皇室宗親壓到城樓，逼著楚王退兵，楚王要是不退，到時候下人要如何他？
可真要是為了寧康長公主那些皇室宗親退兵，楚王更是一百個不願意！
楚王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哪裏可能願意因為幾個人而放棄，那不是開玩笑。
因此楚王現在還真的陷入了進退維穀的地步，前進不了，後退不得。
楚王世子也怒了，“父王，不用管燕行什麽！咱們直接帶人攻城，隻要速度快，燕行那廝能做什麽？”
殺幾個人絕對比你攻城的速度更快，唐瑾睿在心裏默默道。
其他人都沒將楚王世子的話聽進去，完全不可校
燕錦想了片刻道，“若是能裏應外合，京城內有人能捉住燕行，到時再打開城門，那就能減少許多傷亡，寧康長公主等人也不會有事。”
唐瑾睿的主意可以是最好的主意了。
“裏應？京城裏有誰可以應的。”
唐瑾睿想了想道，“臣的好友蘇勁鬆是蘇閣老的嫡長孫，若是蘇閣老願意出手，想必能解決不少麻煩。還有臣的同鄉江大壯如今在五城兵馬司，官居從四品。臣認識的這些人，是可以用用的。當然了，想必王爺在京城中的人怕是更不少吧。”
楚王既然對京城早就有了心思，那麽他在京城裏的人自然更不會少了。
楚王沉思片刻，“這倒是可校本王試著跟京城的人聯絡，你有什麽要跟蘇勁鬆和那江大壯的，一塊兒寫一封信，本王幫你送進去。”
皇宮
身穿龍袍的燕行眼底猩紅一片，紫金冠束起的頭發也是雜亂一片，此刻他就在自己的寢宮，他的跟前跪著他的皇後蔣芷珊，貴妃顧明月，還有其她的妃嬪，以及他的兒女。
顧明月害怕極了，她好不容易當上貴妃，可好日子沒過多久，眼看著楚王的大軍就在京城外，沒多久就能打進來。到時候他這個廢帝的貴妃算什麽？要麽陪著燕錦一起死，要麽就是被圈禁一生。
可無論哪一樣，都不是顧明月想要的。
顧明月想不通，她這輩子到底怎麽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顧明月忽然覺得可笑，她汲汲營營了那麽久，到底都得到了什麽啊！？
顧明月心裏的想法代表了此時大多數人，她們都還年輕，她們都不想死。可是死不死的，能是他們決定的嗎？楚王會放過她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