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被融化了的馬先生
淇在醫院住了七天。這七天,只有古立在身邊照顧,因為除了古立,她也找不到別人。
而寧春來與古立則陷入冷戰。只要古立在家,寧春來就緊閉卧室門,門縫都不給他留一絲。
古立會每天買回飯菜放在她門口,她不吃,他到時候就收走,第二頓又換了新鮮的來。
但這是古立唯一表達歉意的方式,並不主動和她說一句話,好象這樣做不僅是懲罰他自己,也是懲罰寧春來。
牛小潭說,你們都需要時間,不要逼對方。
寧春來並不想逼誰,但她承認,她找來男人妻子的做法雖然儀義,但並不高尚,因此差點害死淇,這是古立轉不過彎來的地方,但古立為之前的錯誤愧疚得無法自拔,讓他不能理直氣壯地指責寧春來,也讓他們雙方都為難不已。
寧春來無比絕望,之前無數次否定了又肯定的感情,也許不過是一件華麗的,爬滿虱子的袍子,他們努力讚美它的華麗,痛苦地迴避虱子,即使被咬得很疼,也只能忍著,告訴自己,這是愛情。
寧春來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了。
這一天,是淇出院的日子,古立一大早去幫她辦手續,進了病房卻愣住,裡面有個陌生男人。
然後淇介紹說,這是馬先生。
古立莫明其妙,看著淇,淇笑得很媚。
馬先生是隔壁病房的家屬,父親住院,他來陪床,一來二去就和淇熟了,當古立辦好出院手續過來時,發現馬先生坐在淇床邊,一個個捏淇的手指頭。兩個人對視,那種暖昧,瞎子都看得出來。
古立將淇拉到一邊。他不認為以淇的品味,會看上那個肚子比球還圓的馬先生。
那又怎樣?淇說,他說他準備買房子,而我正好有一幢小別墅要出手。
小別墅?古立愣住,那不是已經……
屬於我的東西,誰也不能搶走。淇凌厲地打斷他,只要我這邊手快,錢到手了立刻回美國,他們想找我打官司也沒辦法。
古立驚住。
然後淇幽幽地看著他,別替我矯情了,反正你也不愛我,管我去死!
淇甩手要走,古立拉住她的胳膊,別這樣!
古立說,你知道惡意欺詐是什麼後果么?以你的聰明,不要干這麼掉價的事!
你真的覺得我聰明么?淇眨眨眼睛,那你怎麼會認為我連大動脈都找不準?
古立愣住。他從沒想過淇是假裝自殺。
淇笑得很大聲,假裝的又怎樣,至少我看出來了,你對我還是有那麼一點情義在,可惜,我要的更多,你又給不了。
古立定在原地,馬先生從走廊那邊過來,急著找淇,淇馬上調整臉上的表情,迎著馬先生走過去,那甜膩的笑容,簡直要把那可憐的男人融化了。
古立就在此時,站在兩個人身後,大聲,清晰,一字一句地說,位於香山路129號A區8號樓的房子,合法業主是趙偉芝,不是唐淇。馬先生,如果你打算用盡一生積蓄來改善居住環境,請調查清楚一切。
馬先生半張著嘴,困惑地看著古立。
而淇迎向馬先生的步伐,像被施咒一般定住,然後她緩緩轉過身,看向古立的那一眼,肝膽俱裂。
但此刻古立無比篤定,她不會再上演自殺的戲碼了,這個女人一如既往的聰明,她不會幹任何把自己賠上的事。那個死去的男人大概早就意識到這一點,才不肯交付全部的真心,人和人之間,付出了多少是能感覺出來的,誰都不傻。
就像寧春來,她付出了什麼,古立哪怕故意聾和瞎,也無法不觸及,不吸納,不撞擊心扉。
當古立回到家時,寧春來的卧室門開著,然而人再次不見了。放在門口的飯菜倒是吃得乾乾淨淨,連餐盒都洗了。
她用這樣一種溫和的方式消失,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讓他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