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花樣男要維權
花樣男比約定的時間遲到了半個小時。寧春來訂了包間,菜單已經展開,恭敬地放在花樣男空著的座位上。
反正,今天花樣男無論說什麼,她都照單全收,只為自己的歉意。
她沒想到花樣男不是一個人來。走在他前面的是,赫然是朱曲曲。
寧春來愣住了。
朱曲曲臉上帶著與其說是優雅,不如說是做作的微笑,主動向寧春來伸出手來。
朱曲曲說,寧小姐,哦,不,古太太的小說我拜讀過啦,寫得真好,古太太你是一個優秀的小說家。
寧春來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展開,朱曲曲又說,不過,我們還是要告你,這事沒得商量。
然後她轉頭,小揭,是不是?
花樣男悲憤地點頭。
朱曲曲低頭轉著自己中指上碩大的鑽戒,這事可怎麼辦呢?你家古立剛剛從解約官司里掙脫出來,你又攤上版權官司,唉……
朱總,是不是版權糾紛,還沒定論呢!不用這麼早替我們操心吧?寧春來這才反應過來,朱曲曲此來不善。
她不禁對花樣男有些惱怒,按說這傢伙和她也有些交情,怎麼能這麼翻臉不認人?
花樣男卻睜著一雙清白無辜的眼睛,噴著對寧春來的階級仇恨。
我早就警告過你了。花樣男說,你不聽,你為什麼一定不聽?
對不起。寧春來虛弱地說,我真不知道你這麼介意……
你不知道?花樣男瞪大眼睛,我是什麼底線什麼原則的人,你竟然不知道?
寧春來無奈地閉嘴。
怎麼辦呢?朱曲曲又一次做出替寧春來思考的樣子,要不,咱們私了吧?一百萬,你看怎麼樣?
一百萬?朱總,這……花樣男也慌了,很顯然,他沒料到朱曲曲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朱曲曲用眼神讓他閉嘴。
朱總,我看你搞錯了吧?寧春來說,第一,這事不一定會走司法程序,畢竟我和小揭也不是沒有交情,對吧小揭?
小揭心虛地轉過頭,不看她也不答腔。
寧春來只好繼續說,第二,我那小說不涉及真實的人名地名,可以說是虛構的,並不構成侵權,你們怎麼告我呢?
第三,對小揭造成的傷害,我表示抱歉,不過這是我與小揭之間的事,朱總,好象你插手有點不合適吧?
是嗎?不構成侵權?朱曲曲輕鬆地笑了,然後從包里拿出一迭紙,放在桌上。
那是從網上列印下來的小說稿,朱曲曲指著其中紅色標註部份,1999年,建國機械有限公司總經理梁八成終於承認,建國機械廳宿舍12棟和9棟部分坍塌事故系人為,當初負責建樓的總設計師左有為跳樓自殺,死前曾留有一封萬字長信,揭露了自己受上司施壓,被迫收受賄賂,使用劣質建材的事實,這封信至今保存在建國機械厂部書記舊辦公室的保險柜里,直到2007年被人連保險柜一同盜走,下落不明……
嗯,這段有什麼問題?寧春來問。
朱曲曲一笑,這幾個人的原型,這個塌樓事件的記載史料,我都能給你找出來,你信不信?
哦……寧春來有些躇躊,那又怎麼樣?
朱曲曲嫵媚地笑了,不怎麼樣,就是和小揭自己寫的高度重合而已,我們不能以版權問題起訴,總能以抄襲問題起訴了吧?
寧春來吃驚地轉向花樣男,你自己也寫了?
花樣男說,我是寫了……我不能寫自傳嗎?
就算是這樣。寧春來說,那文字也不一樣,敘述方式和角度也不一樣,怎麼能算抄襲呢?
不一樣么?朱曲曲說,小揭的自傳我看了,我覺得挺像的,再說了,就算不像,我們也可以改得讓它很像,然後,你抄襲的名聲可就坐實了!
你……寧春來驚駭地瞪著朱曲曲,什麼意思?
花樣男也嚇到了,他困惑看著朱曲曲,朱總,您的意思是……
朱曲曲繼續笑得像只狐狸,反正這事是你先不仁,就別怪小揭不義在後了。小揭,你要告她抄襲的,是不是?
朱總,我……花樣男有些惶恐,我就是來要求她道歉的,我那自傳就是隨便寫寫……
好了!朱曲曲斷然打斷他,這事就這樣,我們要維權,要麼你賠一百萬,要麼我們把事情鬧大,讓你一輩子幹不了這行!
朱曲曲將那迭紙重新收進包里,優雅地轉身走出包間,小揭,咱們走,訂這麼個破地方,吃什麼吃!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花樣男站在原地不動,朱曲曲走出好幾米,一聲斷喝,花樣男這才像個忽然通電的玩偶,屁滾尿流地追出去。
寧春來腦子已經懵了。她明白,如果不是因為古立,朱曲曲應該不會這樣下死手整她,可是,憑什麼!
她感覺整個身體都被熊熊火焰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