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贖罪
“格拉克斯？”
蕾拉頓時停住了腳步，朝呼吸聲傳來的方向輕輕的呼喊了一聲紅龍族長的名字。
幾乎是在蕾拉的聲音響起的瞬間，那呼吸聲徒然消失不見，隻剩下她那成熟而又悅耳的女聲在寬敞的空間裏幽幽回蕩著。
如此寂靜了大概幾秒，就在蕾拉忍不住想要再次發問的時候，突兀的，一道約莫三米粗壯的火浪驟然從她正前方不到十米外的地方噴出，落在右側方不遠處。
“噗！”
隨著一聲輕響，一大團火焰猛地從火浪噴到的地方衝天而起，將整個昏暗無光的空間照亮。
蕾拉眼眸一凝，立即注意到那團火焰下方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巨大水池，其中有晃眼的水光在火焰的燃燒下微微閃爍著，卻並非真的是水，而是油，那是一個油池。
再將目光看向正前方。
隻見一條體型將近三十米大，渾身鱗片略顯黯淡的龐大紅龍正靜靜的趴在那裏，眼眸似開似合的睜著，正對著她，卻沒有言語。
“既然有照明的東西那為何一開始不用…？”
蕾拉的內心有些沉重，她已經意識到這是格拉克斯給她的一個小小的威懾，而她在山洞外準備的措辭也很可能用不上。
盡管如此，但蕾拉還是下意識的不想直接進入正題。
因為她至今仍然記得，當初格拉克斯在私底下給予克拉斯兩個選擇時，對方並沒有刻意避開她，甚至是有意讓她留在現場。
而在克拉斯選擇了她卻舍棄了族群後，麵對格拉克斯的不解和憤怒，她曾驕傲的對他說過，就算沒有他，沒有他的族群，她也照樣可以代替他，庇護克拉斯不受任何人的傷害，和其生活的很好！！
可是現在，她卻食言了……
蕾拉看著那條似乎還沒有睡醒的老紅龍，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內心中的羞愧感，輕聲道：“格拉克斯，事情雷伊應該跟你說過了，我這次來是希望獲得你族群的幫助，幫我製衡亞塔羅特的族群！”
“……”
聞言，年邁的紅龍族長不由得輕輕的抬了抬眼皮，那古井無波的眼神在她臉上轉了轉，又合上了眼簾，沒有任何言語。
看見這種情況，蕾拉立即知道對方這是在怪罪她的食言，隻感覺麵上火辣辣的，卻還是忍著不適，繼續請求道：“克拉斯——”
豈不料這三個字就像戳到了格拉克斯的痛處。
“你給我閉嘴！！！”
年邁的紅龍族長豁然起身，毫無預兆的打斷了她的話。
巨大的翅膀隨著他的劇烈動作猛烈扇動，掀起陣風吹得不遠處的油池火焰如一縷火苗般瘋狂搖曳，緊接著響起的恐怖的咆哮聲更是震得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顫動！
“克拉斯！！那個蠢貨！！我早就說過他不該離開！！是你給了我保證！！但是結果呢！！！跟著你！！他死了！！一年不到！！他就死了！！死在了外麵！！死得活該！！！”
“……”
聽著格拉克斯那憤怒到幾乎有些口不擇言的咆哮聲，蕾拉下意識的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為自己辯解的話，又發現沒什麽好說的，隻能閉上，沉默的低下了頭去。
而對方也並未因此而停止咆哮，似乎是這幾年壓抑的情緒都通通轉變成了怒火，又在現在得到了釋放，反而變得更加憤慨。
從單純的憤怒克拉斯的死，變成了憤怒蕾拉和克拉斯的相遇，憤怒奧雷斯對兄長產生的間隙，憤怒其煽動族人們對他們的抵製，憤怒後續事情對族群的影響……
一件件事情在紅龍族長的咆哮下說了出來，盡管很多話都在巨大的聲音和停頓時的喘氣中變得斷斷續續的，卻不一而足的，總結成了指責蕾拉當初就不應該和克拉斯相遇、乃至是結合的一個個理由！
盡管蕾拉聽到這些話，心裏異常的憋屈，卻沒有反駁，隻是默默的忍受著格拉克斯的發泄，直到他可以真正冷靜下來為止。
……
另一邊。
山洞外麵。
將時間稍微倒退幾分鍾。
原本趴在洞口旁邊，有些出神的雷伊此刻已經重新站了起來。
他站在洞口正中的位置，擋在一條體型並不比他弱上多少的強壯紅龍麵前，淡淡的說著：“奧雷斯，格拉克斯在裏麵商討事情，沒有允許，我是不會讓你進去的！”
沒錯，此刻站在他麵前的這條紅龍，就是聽聞了族人的消息後匆匆趕回來的奧雷斯。
“商討事情？”
而在聽到雷伊的話後，奧雷斯不禁嗤笑一聲。
下一刻，他突然湊到了雷伊麵前，幾乎麵碰麵的，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煙氣，輕輕的拍打在對方麵上——就如之前雷伊羞辱奧佛利時所做那樣，他也在羞辱著雷伊。
不過，雷伊對此卻毫無反應，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上一下，仍舊在緊緊的盯著奧雷斯的動作，防備其趁機繞過他進入山洞。
看著不為所動的雷伊，奧雷斯有些不爽的哼了一聲，後退一步，不屑道：“和誰商討事情？是蕾拉吧？奧佛利已經跟我說了，外麵也傳得到處都是，克拉斯那家夥死了。死在了灰龍的襲擊下，死在了蕾拉的庇護之下，怎麽，現在她走投無路找過來是想尋求我們族群的幫助嗎？”
“……”
雷伊繼續保持著麵無表情的樣子，心中卻對其所說的，克拉斯的死訊傳得外麵到處都是這點有些震驚和憤怒，也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麽以蕾拉那條母龍的性格，會甘願放棄心中的驕傲，來這裏尋求幫助。
恐怕就算不是如奧雷斯所說的走投無路，也是對殺死克拉斯的那條灰龍有些束手無策了吧……這個認知讓雷伊心中震動，也對阻止奧雷斯進去破壞的想法更為堅定。
始祖龍殺始祖龍本身就是史無前例的大事情，何況被殺的還是克拉斯——這方麵他很清楚怪不得蕾拉的疏忽，對其仇恨、憤怒也無濟於事，更別說對方已經在贖罪了。
這件事情的關鍵在於灰龍亞塔羅特，根據那條可惡母龍的說法，襲擊克拉斯，最後將之殘忍殺害的始祖龍就是對方的族人。
雖然雷伊知道那是一個不比自身族群差上多少的大族群，和他們起衝突的結果可能很糟糕——
但不管怎麽說，克拉斯都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族人，還是族長之子，放任殺害族人的灰龍逍遙自在，這可不是紅龍的做法，也不是他雷伊的性格。
盡管受限於自身的職責，在族長真正下令之前，他都無法做出任何報複行動，但至少，也要給那條前來贖罪的可惡母龍一個機會，給她說服族長爭取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