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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番外(四)

  番外4洗澡記


  宏嘉九年夏,天兒熱得厲害, 連著兩個月沒有下雨, 田地里莊稼旱死一大片。這個時當, 大晌午坐在田地里,准能曬褪一張皮下來。


  衛辭從抱廈里出來, 搖著蒲扇大力地扇著,滿頭都是大汗, 袖子擼到小臂上, 露出一截雪白的臂膀。身後跟著一個五歲的娃娃,頭髮梳成了一衝天式樣, 奶聲奶氣跟在身後叫娘,衛辭聽見回頭, 拉過他的手,呼呼道:「包子啊, 不是娘不抱你,是這天實在是太熱了, 娘要是再抱著你,汗都要流成河了。」


  包子是衛辭的兒子,大名叫陸意誠, 小名叫包子。小名是她取的,據說包子娘生他的時候, 肚裡餓的空空, 滿腦子裡都是肉包子, 所以這乳名就這麼產生了。大名陸意誠也是衛辭取的, 寓意是希望包子將來能夠待人真誠,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按說乳名是娘親取,大名應該要爹來取,但陸淵覺得他家娘子取的名字很有深意。畢竟不論何時,他家娘子總是很有頭腦的,這名字取的自然不會差。


  小包子眨了眨大眼睛,肥嘟嘟的圓臉上熱的紅通通,衛辭有些心疼,替他搖著大扇,給他解暑。包子是她宏嘉四年生下的,瘟疫那年過後,南京城裡恢復了往常,衛辭不放心二得的身體,就找了個大夫來替他檢查檢查,結果二得倒是沒什麼大礙,輪到大夫給她診脈的時候,說她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她當時震驚多過驚喜,她沒有一點反應,以前老嬤嬤同她說,女人懷孕了會喜歡吃酸的,不能聞腥味的東西,不然就會嘔吐……這些她都沒有感覺,只覺得那段時間裡吃飯吃的更多了,覺得吃什麼都是香的,連以往不愛吃都愛吃了。


  她當時甚至有些害怕,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肚子里的寶寶會不會有問題,後來二得安慰她,說沒反應才好,說明寶寶不挑食,好養活。


  她當時就信了,結果越吃越多,比以前胖了一大圈,連生出來的包子都是個小胖子,穩婆拿秤稱的時候,足足有八斤重。她當時腦子一懵,她生了個小胖子。朝著鏡子望了望自己,又瞅了一眼他俊美玉人似的相公,心裡越發納罕,怎麼也不覺得這小胖子居然是她生出來的。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女大十八變,她家小包子可是變了十幾變,長得是又圓潤可愛又討人喜歡,身上有股好聞的奶香味兒,她恨不得天天抱在懷裡。


  她家小包子的俊顏可是出了名的,隔壁許家娘子的女兒許翠花今年四歲,她娘就踏進門檻來,說要給他們倆訂娃娃親,她當時就拒絕了,她家包子將來喜歡什麼樣的人得要他自個兒選,她不能做話本子里惡婆婆,至於以後她家包子能不能看上許家小翠花,就不歸她管了。


  正想著,小包子扯住她的手,糯軟道:「娘,包子要尿尿。」


  衛辭扶額,她家包子哪樣都好,就是都五歲了還要她來給他脫褲子尿尿,她也很苦惱。


  她替他把袍子撩起來,瓮聲道:「喏,包子啊,你都五歲了,以後要自己尿尿了,以後這個不能讓別人看見,連娘也不行,不然以後你就不長小JJ了,晚上就會有妖怪把你帶走。」


  衛辭正循循善誘著她家兒子,身後一聲冷喝,她一回頭就望見二得站在門上,手裡提著兩個大水桶。


  九年了,二得越來越像個粗漢子,往日的他活得最精緻,連女人也不如他,可如今沾染上煙火氣,和田地里的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沒什麼不同。


  其實她也變了,嗓門變大了,這點要歸咎於包子。他每回跑到後院玩,到了吃飯時候總要她扯著嗓子喊才肯回來。


  有時候她覺得,她和二得之間不是愛情,成了刻在生命里的親人。可又有的時候,二得總會時不時的給她驚喜。臂如,上個月他拉她去棲霞寺看星星,還是趁著包子夜裡睡著的時候去的,她連頭髮都沒梳,他說晚上沒人瞧見,他喜歡她髮絲垂下來的樣子。


  想起來就會嘴角抿起來,她和二得,大概就是他叫她娘子,她叫他相公一樣,天經地義沒有道理可言。


  她還在發愣,二得已經走到她面前了,拉著她走到旁邊壓低聲道:「你嚇他幹嘛?」


  衛辭一臉錯愕,支吾道:「我……我就是嚇嚇他。」


  聽見她的話,陸淵滿臉黑線,這是什麼回答?他覺得衛辭自從生了包子以後,腦子似乎有點不夠用了,以往總要在他跟前說自己很有頭腦,他都沒好意思拆穿她。


  正說著,包子從身後鑽進來,一臉的天真無邪,哪裡有被她嚇到的模樣,不得不說,她家包子定力非常好。


  包子說:「娘,我以後會自己尿尿了。」


  她不以為意,長長的哦了一聲,搖頭道:「你上回也這麼說過的。」


  包子感覺臉上有些掛不住,可是他不能表現出來,不然會覺得很沒有面子,於是很鎮定的瞥了一眼他爹,轉移話題道:「爹爹,我身上熱。」


  包子是個很靦腆的孩子,性格不像她,和二得倒是像得很。


  陸淵這才想起來,「對了,我拎了兩大桶冷水來,咱們放在屋裡涼快涼快。」


  說著就拎了水桶往屋子去,衛辭牽著包子也往屋裡走,外頭陽光很強,感覺走在地上都燙腳跟。


  看著桶里涼涼的兩桶水,衛辭拉著包子興沖沖道:「二得,我能洗澡嘛?」


  他頓了一下,眸光有些閃爍,唔了聲道:「這水有點涼……包子可能受不了。」


  「那把水稍微兌溫一點,我和包子一起洗,我好久沒和包子一起洗澡了。」


  她歡呼雀躍地把包子抱起來,他突然來了句,「我能一起洗嘛?」


  「……」抱包子的手一下怔住,悻悻回頭,望著他殷切的眉眼,臉上有點紅暈低下頭,怨懟道:「包子還在呢!你怎麼老不正經!」


  二得臉黑了下,出了個主意:「那叫包子去找許翠花玩,晚間咱們再替他洗,怎麼樣?」


  衛辭覺得主意很好,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就把包子送到隔壁許家娘子家了,反正包子也喜歡沒事就找小翠花玩。


  送走了包子之後,大木桶設在裡屋,四周下了帷幔,衛辭先脫了衣服坐了進去,水不冷不熱剛剛好,覺得很舒服。


  陸淵轉頭望見她一臉享受的模樣,覺得好笑,她倒是容易滿足,咳嗽了聲道:「我進去了,你朝後面去一點。」


  衛辭紅了臉唔了聲,往緊裡頭挪了挪,將外面的位置讓給他。她背對著他,沒敢回頭,屋裡靜了一會聽見水聲滾滾,覺得木桶里的水往上升了些,原本漫至肩頭的水一下子漫過了脖子。


  她知道二得也進來了,兩人都沒敢動,雖說兩人成親快要十年了,可這青天白日的,她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她蹲著換了個姿勢。


  二得也有些尷尬,將臉轉了過去,含糊道:「衛辭,你是不是又胖了,我總覺得這木桶有些小。」


  「……」


  衛辭有些坐不住,屁股直往下滑,伸出手扶住木桶邊緣,嗤了句,「你怎麼不說你胖了,我這幾天都沒吃什麼東西,昨兒燒的紅燒肉都是你吃光的。」


  她有疰夏的毛病,天一熱就吃不進東西,光喝兩口熱湯就覺得飽了。所以每年夏天都會瘦一大圈,倒是他,天冷天熱都能吃一大碗。


  他不以為意,「吃得多說明我身子強健,我不吃飽怎麼去做生意?」


  他的話總有理,可她就是不喜歡他同她講道理,臂膀直愣愣甩進水裡,撲棱一下水花全濺了出來,噘嘴道:「你要講道理去和別人說,我最不喜歡你同我講道理。」


  她這一撲棱,氣的大喘氣,水波漾漾隱約還能看見山巒起伏,簡直讓人臉紅,但是二得和包子一樣學會掩藏,他咳嗽了聲撇過臉,裝作若無其事道:「好好,是我胖了,是我胖。」


  每回遇上爭執,都是他先服軟,可他覺得男人同自己媳婦兒服軟沒有什麼丟臉的,她是他最親近的人,他喜歡她在他面前耍性子,那也算是一種夫妻間的情趣,何況他也樂意對衛辭服軟。


  她靠在木桶邊上,側身朝著他,伸手摸了巾櫛扔給他,「二得,你替我擦擦背,我手夠不到。」


  一截玉膀伸過來,帶著氤氳之氣,清清亮亮的水汽撲在臉上,有種別樣的誘惑性,他甚至有些神往。


  他低頭接過巾櫛,沒有過多的接觸,怕自己保不齊會做出什麼荒唐事來,直起身子,慢慢平息下來,慢慢替她擦著背。她背對著他趴在木桶邊上,三千髮絲用一根簪子束起,偶有幾根髮絲掉下來,貼在她細長的脖頸上,長長的一斷雪白頸子露在外邊,他不覺向她又靠近了幾分。


  不知道洗了多久,鬧鬧騰騰地屋裡弄的到處是水,包子推門進來的時候,非拉著她說爹娘打水仗不帶他,氣的連晚飯都沒吃。


  坐在八仙桌旁,包子氣呼呼坐在自己小杌子上,衛辭賠著笑,繼續耍起她慣用的伎倆道:「包子啊,不吃飯晚上會有妖怪……」


  包子怨怨地望了她一眼,「娘,我都開始要上私塾了,先生說這世上沒有妖怪,你就騙騙爹吧。」


  衛辭覺得自己的頭腦被人狠狠懟了一下,豎起筷子哼道:「那好,既然包子不怕妖怪,那今晚包子一個人去睡東房。」


  包子連忙抱住她的大腿,撇嘴作委屈狀,撒嬌道:「娘——」


  衛辭無奈仰頭長嘆,她生的這到底是兒子還是貼心的女兒啊,真是動不動就要來抱大腿這一招,她真的受不了包子那雙撲棱撲棱的大眼睛。


  二得在一旁憋笑,端起飯碗笑道:「果然是母子,做娘的喜歡抱大腿,這做兒子也喜歡抱大腿。」


  包子狐疑地咦了聲,轉頭問她,「娘也喜歡抱人大腿嘛?」


  二得:「昂,你娘就是抱大腿才認識了你爹的,你娘還是抱大腿高手呢!」


  「……」


  衛辭一摔筷子,「陸二得,今晚不許上床!」


  「……」


  吃完飯收拾了后,衛辭累得動也不想動,原本說要給包子洗澡也沒洗,早早地就攤在了床上。


  漆黑的房間里沒有上燈,帷幔上照出兩個影子,一大一小,一前一後。


  小的影子爬上了床。


  大的影子也爬上了床。


  月上中天,窗戶沒有闔上,細風從窗戶帶進來,涼涼爽爽,衛辭舒服了摟了摟床裡頭的包子,迷迷糊糊呢喃道:「二得,我明兒想吃東庄頭那家的玉米棒子。」


  他閉著眼,將手從腰間環上去,唔了聲道:「好,我明兒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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