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失望的早晨
電話秦東林打來的，聲音還是不陰不陽的，「喲，秦縣長，最近挺忙的嘛，這是要到哪裡出差還是公幹啊？」
我下意識地四下看看，只有我一個人，開著李加虎借我的陸虎，除非是專門跟蹤我，否則根本發現不了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心裡雖然跟開了鍋一樣，但是聲音還算是平靜。
秦東林假意一笑，「沒事兒，就是提醒你，沒事兒最好乖乖地在羅紅呆著，不要在明城亂走亂闖，小心別闖出禍來。」
「我知道，我也不想出事，但是你也知道，在你這個位置上，不可能總在縣裡呆著，總是要出來做一些事情。」
我隨口解釋道，心裡突然一松，他以為我在明城，根本不知道我在高速公路上，說明他沒有在我身上安裝什麼追蹤器之類的。
秦東林停了一下，「你在羅紅想要撈點錢我不反對，但是一定不能觸犯法律，保住這個位置是最基本的前提，要是你犯了事，我只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這點兒你要相信我。」
掛掉電話，我點上一支煙，打開車窗，有些溫熱的風吹進來，吹到臉上很舒服，讓我心頭的煩悶消散了很多。
我知道秦東林一直在監視我，從上次住院，他就明說了，他安排的人一直在監視我，媽的，這種感覺不爽，但是我無能為力。
不過從今天的情況看，他或許是在虛張聲勢，因為上次打電話是在明城醫院，這次又是我在明城出現，他才給我打電話。
據此推斷，他所謂在我身邊監視我的人，會不會一直住在明城，根本沒到羅紅去呢？
想了半天沒有頭緒，我乾脆不去想了，一門心思加著油門向前沖。
如果秦東林知道我正在高速公路處，如果他知道我的目的地的話，估計他會立即出現在我面前，把我一巴掌拍死。
因為我要開車回老家，我要去看我媽。
雖然這段時間，也跟老媽通了幾次電話，但是怕說漏嘴，總是匆匆說兩句，了解了她的身體挺好的，我就忍痛掛掉電話。
今天從府國方那兒出來，我突然特別想見見她，於是就決定跑上一趟，反正有車在手，有兩三天時間也夠了。
一切順利的話，到明天凌晨我就可以出現在生我養我的那個小縣城裡，明天找機會看看我媽，後天往回走，到省城休息一天，正好與羅城會合去辦事。
想到就要見到老媽了，我腳下的油門踩得更深了，陸虎車嗷嗷地叫著，飛一樣沖向前，我要儘快回到家鄉。
當天晚上兩天多，我駕駛著陸虎出現在我熟悉的小區門口，有些破舊的六層家屬樓，樓表還是用外牆塗料粉刷的。
我曾經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多年，可是現在我卻只能呆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昏暗路燈下的老舊小區，默默地流淚。
很快把車開到了我家對面小操場的邊上，按照老媽的習慣，每天早晚，她都會到這個小操場上散步，鍛煉身體。
我不敢直接回家去見她，秦東林的能量我也許還可以懷疑，但是秦家的能量，卻根本不是我敢碰觸的。
關好車窗，放倒座椅，我把手機的鬧鐘定在四點，生怕睡過頭了，錯過了老媽的散步。
開了一天的車，躺下后很快就睡著了，但連續不斷的鬧鐘聲，很快就把我從睡夢中驚醒。
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我看向了家的方向，燈光還沒有打開，老媽應該還在休息。
換過腎以後，雖然恢復得很好，但畢竟有移植反應，身體明顯不如以前了。
我點上一支煙，在清晨的涼風裡默默地盯著四樓的那個窗戶，那裡面住著的是生我養我的老媽。
突然，四樓窗子的燈亮了，我的手一哆嗦，煙差點掉下來，老媽起床了，我多想飛奔上樓，看看她，抱抱她，可是我不能，我不敢。
其實我自己明白，就算是這樣遠遠地看著，對我來說都是莫大的危險，對於秦東林那樣的人來說，保不齊他就會在我家周圍安排人監視我。
過了一會兒，四樓窗子的燈滅了，我扔掉煙關，把車窗搖上來，貼了膜的車窗越發有些模糊，但是我不眨眼地盯著樓道口，計算著我媽下樓的速度和時間。
我緊張地倒計著時間，可是樓道口那裡，卻沒有任何動靜，我媽根本就沒有下來。
可能是耽誤了？我急的搖下車窗，盯著樓道口，可是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過去了，樓道口裡仍然沒有人出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我急得從車裡跳下來，向樓道口跑去，剛剛跑出兩步，我又站住了，不行，我不能這麼貿然地回家，這對我、對我媽，甚至對秦東林都不公平。
我回過頭，重新鑽進車裡，頭突然間痛的厲害。
可能是今天早上不舒服，所以沒有下樓來鍛煉吧？
我默默地盯著四樓的窗子，等著它再次亮起來。可能剛才是老媽起來喝水？又或者只是起夜？
可是現在已經五點多了，按說她也該起床了，從小到大，她就沒有睡過五點的時候。
為了多賺幾個錢，在上班之外的時間裡，她都是要從別人處討一些綉品加工的活計，利用早晚兩頭的時間來做。
每天晚上五點以前，她都會起床忙碌的，等我上了大學，能搬磚賺錢了，她這才算是鬆快了一些，可是二十年養成的習慣，她仍然是五點以前起床，不過更多的是下樓散步鍛煉。
可是今天，已經五點多了，天已經越來越亮了，我家熟悉的窗子都已經能看到了，樓道口不時有人出來，卻都不是我老媽。
突然，我心時出現一個不好的念頭，難道說我媽的病情反覆了？
不對啊，我上周給她打電話時，她的聲音還挺響亮的，聽著中氣十足的樣子，一個勁地說自己挺好的，讓我自己要多注意身體，天氣涼要勤換衣服，難道說一個周的時間她就病倒了？
我拿出了手機，很快調出了那個熟悉的號碼，這就是我跟老媽聯繫的號碼，是我家的座機號碼，這個號碼已經用了十幾年了，就算是做夢我都不會記錯。
或許，只要我按下電話，我家窗子上的燈光就會亮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