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懷疑風邪
慕容晨風故意咳嗽了一聲，道：“李氏怎麽樣？”
“自己看，我先送她回去。”冷亦辰足尖一點，便如一陣風似的，帶著風邪消失了。
兩人前腳剛走，後腳風落被一群小廝領著，風風火火趕到了。他看見屋中，便急的大叫起來：“怎麽回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風落氣急敗壞在屋中走來走去，剛才的一幕幕還在他腦海中轉個不停。
李氏房中滿地的獻血，到處都是丫鬟小廝的屍首，且都是一口被咬斷了脖頸。李氏的下場更慘，身體四分五裂，身首異處，若是不那李氏常穿的那件鮮豔的百蝶串花，風落幾乎不敢相信，地上這些碎屍是李氏的。
這麽多年，李氏跟在他身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件事決不能這麽善罷甘休。
風落盤問過唯一幸存的小廝，那小廝事無巨細一一說了，越說風落越震怒。現在的年輕人或許不知道，但他身為過來人，一聽便知這時巫蠱之術。
別說整個西南國禁止使用這種秘術，就是他風家，也決不允許有人使用。更何況，李氏是他的寵妾，連他喜歡的人都敢碰，那膽大包天的主兒，說不定下一個要加害的就是他。
想到這裏，風落一拍桌子站起來：“傳我的話，風家所有人來前廳集合。”
李氏瘋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風家各個角落，大家都在紛紛議論，得知風落震怒，於是都如鵪鶉一樣，老老實實站在前廳，等候風落調遣盤查。沒想到，眾人已經在這裏一個多時辰了，還是不見風落過來。
下人們不敢造次，蕭氏卻仗著風落的寵愛，肆無忌憚的抱怨起來：“不就是死個毒婦，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更何況那賤人跟外人苟且，已經丟盡了我們風家的臉，老爺還這麽護著她。”
身邊急忙有幾聲附和，蕭氏越發的得意起來：“那毒婦死了倒好，省的整天讓我們風家搞得烏煙瘴氣的。老爺身邊沒了她，也清淨點。”
“你還真是眼裏不容人啊。是不是早就盼著李彩娥死了？”
“你這人怎麽說話呢，不過還真讓你說對了，我真恨不得她早死早托生呢。”蕭氏仍然在高談闊論，可身邊突然一個附和的都沒有了。大家使勁兒朝她使眼色，且趕緊提下頭，一副“我不認識蕭氏”的樣子。
蕭氏使勁兒擰著一個丫鬟道：“我說你吃了刀子劃了嘴，還是看見鬼了，怎麽不說話了。”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道：“她沒吃刀子，也沒見鬼。”
這個聲音是……
蕭氏隻覺得背後一陣陣的發冷，她忍不住轉過頭，看到風落一張鐵青的臉，頓時有種想扇自己幾巴掌的衝動。
“老，老爺，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想李姐姐死，我其實……”蕭氏急忙抓住風落的袖子。
“還有什麽好解釋的，我耳朵不聾。”風落甩開她，大步走到主位上，轉身冷冷掃視眾人。剛剛還嗡嗡說話的眾人，急忙閉緊嘴巴，夾住尾巴，唯恐觸怒風落。
風落看了看大家，皺眉道：“還差誰？”
蕭氏為了表現，急忙站出來道：“回老爺，二小姐風韻綺在表演的時候，燒傷了，行動不便，三小姐偷了懸浮鈴，您罰她關禁閉，沒您的允許，她不敢出來。四小姐誤傷大小姐，也被您打了四十大板，這會兒也是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大小姐就更不用說，您也看到她的傷勢了，要不是您給她輸入真氣，這會兒說不定就不在人世了。”
這幾位小姐是風家裏最拔尖的，也最令風落引以為傲的，沒想到，他國壽這一天，竟像報應一般，讓他最喜歡的幾個女兒都丟盡了人，且傷的傷，殘的殘。這麽多年，風落的名頭在西南國是響當當的，沒想到今年的五十大壽竟然過得這麽狼狽。
隻怕現在他已經是街頭巷尾的談資了，光風家的幾個丫頭就夠大家笑上半年的，更別說又瘋了一個夫人。
風落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當下並不慌張。可近些年已經積累了足夠人力財力，又過的十分安逸，家中突然出現了這種事，讓他一時也有些焦頭爛額。不過，以他敏銳的知覺來看，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李氏平日裏跟人結仇的可能性很小，因為李氏比蕭氏年長，更懂得察言觀色，審時度勢，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所以，跟她接觸的人，大家起碼都會被她的表麵功夫蒙蔽。而給她下巫蠱之術的人，一定是跟李氏認識的。否則不可能拿到她的貼身物品。
再者，那個人選擇在他壽辰這天動手，說明他想掩人耳目，因為這一天剛好人很多，找出真凶不容易。
風落閉上眼，風家每個人的臉都在他眼前一一閃過，然後被他一一否則。直到風邪的臉出現的時候，定格了。風落猛地睜開眼，掃視一周，風邪不在。
他凝眉道：“風邪呢？”
蕭氏這時才想起，還有個風邪，於是也跟著找了找，回道：“老爺，這風邪沒來。”
蕭氏跟了風落這麽多年，風落一個表情一個動作，她都能猜出他心中所想的一二三，於是急忙吩咐小廝道：“去，把風邪抓過來，千萬別讓她跑了。”
這句“別讓她跑了”頓時讓大家明白了，原來罪魁禍首是風邪。
可有些丫鬟小廝卻覺得奇怪，如果真的是風邪做的，她為什麽要舍命進去抓李氏呢？
大家等待風邪被傳喚過來的這段時間，都悶悶的沒說話，風落更是陷在椅子裏，保持著支著頭思考的姿勢一動不動。
其實，對於風邪是不是凶手這件事，他自己也不能確定。可是，自從風邪回到風家，風家便發生了很多的事。從風月請被打，再到退婚，她幾乎已經向風家所有人證明了，她不再是從前那個廢物。
他記得他回來第一次看到風邪的眼神，淩厲，驕傲，不屑一顧。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那時候，他就知道，廢物五小姐已經脫胎換骨。可是，從那以後，她的眼神總會不經意落在他腦海裏，像一根針一樣把他紮醒。他總覺得風邪這丫頭，不對勁兒。隻是，他一直在給自己暗示，她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六品的元素師，成不了什麽大事。
退一萬步說，他們有血緣關係，她一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怎麽可能心狠手辣的要殺自己的親爹。
可是，他越是這樣想，風家發生的雞飛狗跳的事越多。
先是蕭氏落水，之後又查到李氏私會情郎，最後李氏發瘋……這一切發生的時候，看起來好像是偶然，可現在向來卻又帶著一些不同尋常。
李氏瘋之前，風月情幾乎被閃電劈死，風落一怒之下打了四小姐風麒菱四十大板，可現在一想，也覺得不對。風月情的實戰經驗比風麒菱強，兩人又是表演節目，按照風麒菱的性格她不可能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就算她臨時改變注意，想讓風月情落水，自己獨領風騷，也不可能有這麽強的實力，引來閃電，劈中風月情。
後來，他又聽蕭氏說了二小姐風韻綺和三小姐風玉濃的事，起初是嫌棄她們給自己丟人，震怒的是，她們這麽大膽子，敢偷他的東西。包括來前廳這一刻，他仍然是這麽認為的。
可是，腦海中浮現出風邪那雙冷漠的眼神的時候，風落突然渾身一顫。
這一切的事情，巧合的太過詭異，讓人不得不聯想到另外一種可能。
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報告老爺，五小姐被帶來了。”這時，一個小廝攙扶著風邪，一瘸一拐走了過來。
風落看到這個情形，又蹙起了眉頭。
隻見風邪渾身捆滿了繃帶，臉色蒼白，走路都一瘸一拐，沒有小廝攙扶，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一般。
“風邪，你，你這是……”風落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自己懷疑的對象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出場。
風邪靠在小廝身上，艱難而虛弱的說：“父親，我聽說李氏瘋了，便與大皇子一同去看情況，發現事情緊急，事態嚴重，院中又全是貴族家的小姐公子。我怕李氏突然衝出來，傷害他們，便進去與李氏搏鬥。沒想到，李氏突然像會了什麽絕世武功，我根本無力招架，幾乎被她打死……”
她雖然這麽說，風落顯然半信半疑，被這隻老狐狸盯上的人，絕不可能輕易的說服他。
更何況，他也不是三歲小孩，光聽風邪的一麵之詞。
風落眼中精光一閃，雙手成爪，飛速的朝風邪打去。這變故發生的太快，快的大家都來不及驚呼，風邪已經被一掌掀翻在地。
風邪捂住心口咳嗽了一聲，拳頭狠狠握了起來。她很想反抗，可她心裏清楚，風落如今的實力已經在十品十一品左右，自己跟他動手，討不到半天便宜，還會被他懷疑。為今之計便是以不變應萬變。
然而，風落眼中已動了殺機。他出手的那一刻，發現風邪想反擊，這說明她還有力氣，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她沒有出手。起碼說明，她不簡單。
本來就是要送她死的，她竟然從煉獄森林裏逃了出來。現在死，也不晚。
寧可錯殺三千，也絕不放過一個。
風落凝聚氣巨大的力量，隔空打向了風邪。
風邪，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