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人生註定要失去的，誰也沒辦法
醫生點點頭，「今晚比前面的幾十個小時都更為重要。」
陸修遠不敢想像薇薇挺不過去的樣子，他愣了幾秒鐘，有些哽咽道，「拜託你們了，拜託，拜託！」
說著，他又給醫生鞠了一躬。
醫生：「今晚我們全醫療小組的人，都會全力以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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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陸修遠不知道是怎麼度過的。
他被那一扇透明的玻璃窗，攔絕在外，只能透過它，看到裡面的情況。
裡面，安靜寧和的氣氛多少次地被突然被打破，他看著醫護人員們忙來忙去，場面緊張，可他卻什麼都不能做，就這樣頂著巨大的擔憂與壓力，眼睜睜地看著。
終於看裡面的醫護人員忙完了，他稍稍的能松下一口氣來。
可是沒輕鬆到半個小時，裡面又緊張起來，如此反覆。
就算有醫護人員出來，他前去詢問，也問不出個結果來。
醫護人員忙得根本沒有時間回復他。
好幾個小時，陸修遠沒有合過眼了，他的大腦處於高度疲憊的狀態，甚至出現了耳聰耳鳴的現象。
他看見重症監護室里忙得像是一鍋粥，卻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覺有嗡嗡地聲響在耳朵里，尖銳而久長地攪亂著他的意識。
他有些站不住了，一個沉浮不穩，還好他趕緊扶了牆。
蘇玉忙扶住他，「阿遠，你沒事吧？」
「先生……」舒夏更是擔憂，「要不，你歇會兒吧。我重新去把折騰床給你拿來，就躺在這兒，太太一有什麼事，你都能第一時間知曉的。」
蘇玉扶著兒子，緊張道，「快去拿來。」
等舒夏把摺疊床拿來了后，匆忙打開。
蘇玉也忙扶著陸修遠坐下來。
陸修遠甩了甩耳朵，依舊是耳鳴得厲害，裡面嗡嗡地叫，聲音尖銳得很。
他能看見蘇玉在張嘴，卻聽不見蘇玉說些什麼，又甩了甩腦袋，總覺得連視網膜也受到了壓迫，看東西看不清楚，一陣清晰，一陣模糊的。
蘇玉扶著他躺下，把他的雙腿抬上摺疊床，才發現這張摺疊床根本不夠長。
他一米八九，腿得蜷著，才能睡下。
蘇玉幫他脫了鞋子，又幫他挪了挪腿，「躺會兒，睡一覺，睡醒了會好起來的。」
他太疲憊了，上眼皮緩緩地合下來，耳朵里依舊有尖銳的嗡嗡聲，攪得他意識錯亂，他在哪裡，又發生了什麼，他好像有點摸不清楚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一個聲音，在叫他快起來，快起來，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他的身子不聽使喚，像是被一副沉重的枷鎖給鎖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蘇玉像是照顧一個孩子似的，輕輕摸了摸陸修遠的腦袋，「睡吧，睡吧……」
過了許久，陸修遠才沒有再亢奮，只是睡著了，眉頭也緊緊蹙成一團。
舒夏看了一眼忙成一鍋粥的病房，又看了看睡著的陸修遠，「夫人，要是太太她挺不過去，不知道先生該怎麼辦呀？」
蘇玉深吸了一口氣，無奈道，「每一個人的人生，都會經歷許許多多的風浪。如果註定要失去什麼，誰也沒辦法。阿遠他承受力強，就算有什麼意外，他也能挺過去的。」
「可是，先生就只愛過太太一個人。要是太太她……那以後先生怕是再也不會愛了。」
蘇玉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陸修遠，神色沉重。
她起了身，上前半步，手趴著窗，眼裡有淚，心中有苦，不由哽咽，「我相信薇薇，她挺過去的劫難那麼多，這一次，也一定能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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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陸修遠突然驚醒，突然從摺疊床上彈坐起來，整個人滿頭大汗，一臉愣地坐在那裡。
他連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都不知道，有那麼短暫的十餘秒鐘，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躺在這裡，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他揉了揉疼痛的腦袋，反覆想了十餘秒，這才想起來這兩天所發生的事情。
於是，趕緊從摺疊床上下來，「我的鞋呢？」
舒夏蹲下去，從摺疊床下把他的皮鞋拿出來。
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赤著腳邁了一大步，走到玻璃窗前，看了看，裡面又恢復了平靜，醫護人員們站在床邊，沒有緊張的氣氛，他們罩著口罩，在病曆本上指來指去，好像在商量著什麼。
沒有看到他們忙成一鍋粥，至少證明薇薇的情況還算穩定。
他又鬆了一口氣。
耳鳴的情況依然有，但嗡嗡的聲音小了許多，也能聽清外界的聲音了。
舒夏走過來，把鞋子放在他身邊，「先生，你還沒穿鞋呢。」
他這才穿好鞋子。
旁邊的蘇玉坐在椅子上，打著盹。
陸修遠仔細地看了她一眼。
他們母子，很少有這樣獨處的時候。
他更是少有的，有這般仔細打量她的時候。
這才發現，其實蘇玉沒有平時看上去的那麼年輕，大概是這兩天她也跟著在醫院跑來跑去，沒時間化妝，沒時間打扮吧，眼角的皺紋特別明顯，膚色也偏差。
從小到大，陸修遠從來沒有感受過母愛，蘇玉嚴厲，苛責，不近人情，從來只會說，你必須是陸家所有子孫中最出色的一個，否則不能吃飯，否則罰站，否則接受一個月軍訓，否則怎樣怎樣。
好像只有這一刻，蘇玉才像是一個母親，應該有的樣子。
陸修遠不知道，為什麼蘇玉會突然變了個樣子？
蘇玉突然從椅子上驚醒，忙問舒夏，「什麼時間了？」
陸修遠也忙從她身上抽開目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五點了，天，就快亮了。」
「薇薇怎麼樣了？」蘇玉站起來，和他一起看著玻璃窗里的人。
陸修遠說，「應該是穩定了。」
早上九點多，裡面的醫護人員出來了一批，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
一看到這個笑容，陸修遠心情輕鬆了些，忙上前問，「我太太情況怎麼樣了？」
「七十二小時的危險時期，終於度過了。病人意志力很堅強，自身的免疫力也很強。再觀察幾個小時，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但是後續的治療依然不能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