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拒絕吃虧
貪婪、暴虐、愚蠢、懦弱的君玏死了,在一片絕望中被他親哥哥派去的人殺死,死前聲名狼藉,死後遭人唾棄。之後被朝廷追諡為“戾”,是為戾王。
但“戾王”也終究是王,需要交由朝廷處置。金小酒在押送途中沒能保護好君玏,使其未至長安而喪命,且連累三十幾個士兵戰死,傷者更是難以計算,這個罪名,是鐵定要扣在金小酒身上了。
等火勢撲滅、傷員安置妥當,已經是第二天辰時的事了。折騰了整整一個晚上,金小酒筋疲力盡,窩了滿肚子火,幾乎要生生氣死了。
被大火燒的毀了大半的樹林裏,到處都是哀嚎的士兵,他們放聲大哭,或者是因為自己慘重的傷勢,或者是因為兄弟戰友的消逝。
遊騁懷的傷比較嚴重,雖不至於丟胳膊斷腿,但流了很多血,尤其是腋下的刀傷,深可見骨,怕是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了。他被金小酒命令去休息,前一秒還嘴硬著說沒關係,剛一躺下,就昏睡過去,讓金小酒很是心疼。
現在能好好站在金小酒麵前的,隻剩下了辰醉。辰醉因為逃跑而絆了一跤,膝蓋被劃了一道口子,血水和泥水打濕了他雪白的褲子。可他已經算是這裏麵傷的最輕、最可笑的了,所以金小酒看到他對著自己的膝蓋吹涼氣,就嫌棄他嬌氣,將他從地上拎起來,說:“別閑著,去打點水,然後揀幹樹枝生火!”
“可是我也……”
“你的左手受傷,右手沒有問題。做這些事足夠。因為這麽點小傷就充當病號,我都覺得丟人!”金小酒恥笑道。
辰醉覺得自己十分吃虧,果然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昨天晚上委實不該因為那個酸果子得罪她,女人嘛,無論是賢淑的還是粗野的,都小肚雞腸的很,得罪不得。
哎,怕是以後也要找個拳腳師父,好好訓練一下了。
好不容易處理完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時間便流轉到了巳時。人們都沒能吃早餐,又耗費了那麽多力氣,金小酒就叫著辰醉,生火煮了粥。
辰醉乃是丞相之子,甚至有人稱他為“長安第一公子”,哪裏做過煮粥的事,更何況還是用一隻手給這麽多士兵煮粥,一時手忙腳亂。金小酒看不過去了,隻好自己來做,隻叫辰醉偶爾打打下手。
粥慢慢地熬著,金小酒一邊用勺子攪動鍋裏的粥,一邊四下看了看,特意壓低了聲音,問辰醉:“昨天晚上,天色那麽暗,你怎麽知道跟我打架的刺客是段樸僧?”
辰醉往鍋底下添了兩根短小的枯樹枝,火堆因此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他白皙的臉龐被火熏的深深淺淺的焦黑,都快把他精致的五官蓋住了。他答:“猜的。”
“猜的?憑什麽?”
“你想啊,先帝去世,就再也沒有能庇護君玏的人了。太子和君玏鬥了這麽多年,兩方互有死傷,所以互相記恨。太子怎麽可能放棄這麽好的殺掉君玏的機會呢?你也說了,段樸僧不像傳聞中那樣保持中立,他偏向太子。就算太子不命令他這麽做,他都要以此邀功的。”
“可是,你也告訴過我,我們身邊有很多太子安插過來的細作。就算段樸僧武功高強吧,為什麽一定要他親自出馬?他本可以不暴露的。”
辰醉把枯樹枝完全扔進了火堆裏,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滿是土的手,說:“因為段樸僧必須要向太子表忠心。先前,大家都以為他不是太子的人,因為他沒有做過一件明顯有助於太子的事。太子生性多疑,他或許也不能完全相信段樸僧的忠誠,所以讓段樸僧以此來證明自己。”
金小酒忽然想到自己的處境,把手裏的勺子一扔,說:“哼,瞎鬧!他是證明自己忠誠了,偏生害的我不能交差,白忙活了一場!”
鍋裏的熱湯因為金小酒的暴躁行為而四濺,惹得辰醉為了躲避,一個沒蹲好,後仰著摔了過去:“喂,金小酒,你能不能注意一點,我可是個活生生的人!”
“哦,”金小酒漫不經心地回答,繼而重新拿起勺子,胡亂地攪拌起來。
辰醉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明知故問地逗金小酒說:“我看你早就認出了段樸僧。你也真是的,幹嘛垂頭喪氣的,直接把這件事捅出去不就完了嗎?”
“你當我傻啊!”金小酒說,“段樸僧是何等高手,從靠近咱們一直到離開,一點殺人的證據都沒留下,我要是指控是他殺人,他會承認?到時候事情沒解決,反倒再加上個‘隨意攀咬朝廷重臣,意欲脫罪’的罪名,何苦來呢?人們都不知道段樸僧和君瑞‘勾搭成奸’,現在被我說出來,誰信呢?”
辰醉聽到“勾搭成奸”這四個字,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金小酒,你能不能別瞎用詞?”
“這不重要!”金小酒完全不把這麽重要的“學問”放在心上,她自顧自地說:“昨天你點破了段樸僧的身份,讓他有了很強的提防心。恐怕那些刺客最後扔霹靂火燒林,也是因為這個,他要燒死我們滅口。”
“那麽……堂堂的車騎將軍、巾幗英雄金小酒女俠,就甘心吃這個啞巴虧?這麽大的罪名若是認下來,怕會有一場無妄之災啊。”辰醉彎著眼睛笑起來,放在金小酒眼裏,活像個狐狸。
金小酒湊到辰醉麵前,說:“你有辦法?”
辰醉故意賣關子不說,轉身去拿枯樹枝,廢了半天力氣,才把並不粗壯的樹枝一截一截地掰斷,扔進火堆裏。
金小酒把在鍋裏滾過的勺子拿出來,指著辰醉說:“大老爺們,爽快點行不行?有什麽條件盡管說!”
勺子冒著熱氣,汁水滴答滴答地流的到處都是。辰醉唯恐沾髒了衣裳,趕緊退的老遠,說:“你把‘武器’放下,我們好好談!”
金小酒拿著勺子胡亂比劃了幾下,最後還是把勺子扔進了鍋裏。
辰醉坐過來,硬著脖子說:“要我出主意,可以,但是你要向我道歉!”
“道什麽歉?”
“你昨天晚上捉弄我,還對我那麽凶,你得跟我道歉!”辰醉傲嬌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