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突如其來的表白
辰醉說的含情脈脈,金小酒覺得不自在:“你想說啥?”
辰醉剛退了熱,身體虛得厲害,竟然還試圖坐起來。金小酒看他難受的樣子,有點不忍心,再次跪在床沿上,推著辰醉躺下。
“你這個糟心樣兒,還折騰什麽?”金小酒責備地說。
辰醉到底撐不住,又躺了回去,他長長地噓了一口氣,說:“雖說現在跟你說這些並不合適,可我依然想說出來。”
哎,真搞不懂這些京城的公子哥,別別扭扭的,也不嫌累得慌。金小酒想著,嘴上卻“嗯”了一聲。
辰醉的手附在了金小酒的手上。
濕熱的皮膚與自己滿是老繭的手觸碰,金小酒的心裏揚起奇怪的感覺,像是有小螞蟻在心口上胡亂地爬,像是豢養的小狐狸藏在衣服裏撓癢癢。
“你不會……”金小酒神神秘秘地猜測。
辰醉的臉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暈:“你知道了?”
“我答應你!”
“這麽……快嗎?”辰醉吃了一驚:這麽豪爽?不愧是金小爺!
“這有什麽的,臉多丟幾次也就習慣了。我是過來人!”金小酒“仗義”地安慰。
辰醉莫名其妙:“丟——臉?”
“咦?不是嗎?你不是怕我把你沒跑兩天就丟半條命的事告訴別人嗎?不就是暈倒嗎?沒關係啦,雖然你弱爆了,但你畢竟是個書生,比不上咱們武將,就算你不能去朝邑,大家也會體諒你的。”
辰醉的手悄悄抽了回來:“怎麽,你喜歡武將?”
“喜歡?嗯,打的交道多了,當然喜歡——反正比你們這些喜歡算計人的人們強!”
“那——我若是回頭也練武,你會不會喜歡我?”
“你總是算計別人,這一點我有點瞧不上。”
“我改!等這件事過了,我就離開朝廷,再也不算計別人了!”
金小酒不知道辰醉在發什麽瘋,平白無故地,為什麽要跟她下保證。她摸了摸辰醉的額頭,不燙。難道燒壞了腦子?她問:“你沒事吧?”
辰醉推開金小酒的手,說:“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喜歡你!”
被辰醉冷不丁的一句話擊昏了頭,金小酒瞪大了眼睛:“啥?”
辰醉一下子坐起來,直視著金小酒的眼睛:“金小酒,我喜歡你!”
“瞎——鬧!”金小酒張大了嘴巴。這是辰醉第二次連名帶姓地稱呼金小酒,饒是總以臨危不亂自誇的金小酒,這次心裏也亂了一下。
辰醉的臉上汗涔涔的,臉色蒼白,映襯著眼睛更是晶瑩明亮:“你一定不知道,在得知君玏反叛的消息之後,我有多高興。有他在,我不敢表露一點兒情感。現在好了,他不可能娶你了,太子也不會,我終於可以把這句話說出來了!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喜歡你。
你。
簡單的幾個字,讓金小酒的各種調侃、取笑、捉弄統統憋了回去,腦袋裏暈暈乎乎的,唯有這幾個字在裏麵肆無忌憚地搖蕩著。
辰醉靜靜地等著金小酒的答複,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身上的被子,青筋暴起。
金小酒似乎很認真地考慮著辰醉的表白,片刻,她恍然大悟似的說:“哦,我懂了,你對我有‘非分之想’!”
辰醉一口口水卡在喉嚨裏,險些嗆死。
咳咳咳!
“我說的不對?”
“對……咳咳……對,不可以嗎?”
“倒不是不可以,”金小酒說,“你喜歡我什麽?”
辰醉:“很多。”
金小酒:“比如?”
辰醉可沒見過接受了表白還這麽淡定的女孩子,他如實回答:“你認識我不久,但我關注你已經十年了,我了解你。”
“嗯,我也了解我自己。”
辰醉:“……”
“接著說!”
“額……就是……跟你相處的這些日子,我也覺得你很好。”
“我也覺得我很好。”
辰醉頭疼,五官皺在一起,頹廢地躺了回去。
金小酒湊過來,說:“你誇我誇得太敷衍了。”
辰醉有點氣餒:“這算什麽?哪有被表白的姑娘像你這樣不以為意的?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金小酒撇了一下嘴巴,說:“嗯,你這麽一提醒吧,我覺得也挺好的。不過,我的這話你委實不該問我。”
“啊?那我問誰?”
“我父王啊,”金小酒認真地說,“等見到我父王,直接向他提親不就完了?”
好……好主意……嗬嗬。
辰醉痛苦地想:我為什麽會喜歡麵前這個不解風情、比男人還爽快的丫頭?
金小酒戳了一下辰醉的臉,說:“你好好養病,等我回來娶你!”
辰醉腦仁兒突突地疼,錘著床板恨恨地說了一句:“是我娶你!”
哎,一場表白,竟然是這樣的收場,不可謂不可悲。
啟程,向朝邑進發!
不知道是因為對皇後太孝順還是對太子太憤恨,亦或是對陛下太失望,君玏決絕地叛了,且在反叛一途上勤勤懇懇,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軍隊跑得飛快。而周圍的地方軍隊沒有料到君玏的動作會這麽快,都來不及抵抗,除了簡短的、上不了台麵的小股抵抗外,大都躲開了鋒芒。
這下子,朝廷上都知道孫懷左離京、君玏反叛的事了,君暘相瞞也瞞不住,氣得直接在朝堂上昏了過去,長安亂成了一團。
金小酒帶的潼關軍一路行軍很順利,雖不像自己帶出來的兵那麽順手,但他們的統領任千帆因為受了辰醉的告誡,將潼關的指揮權全權交給了金小酒,潼關的軍隊又是紀律嚴明的威武之師,所以調動起來並無掣肘。
小小的朝邑郡因為各地駐軍的到來而擠成一團,金小酒帶的潼關軍到達較晚,不得已被安置在城外,綿延數裏的帳篷,總算給了人們一種戰爭的緊張氣氛。
朝邑的臨時議事廳裏,金小酒一身戎裝、跨著大步走進來,滿臉抑製不住的笑容與這個嚴肅的場合格格不入。
金豪當然不知道金小酒到底遇上了什麽喜事,更不知道,其實金小酒從踏出辰醉房門的那一刻開始,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金豪幹咳了一聲,對於金小酒來說,卻沒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