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你的問題，很有意思
首映式隻有短短的一個半小時，結束後，周南就親自送張雨欣回去。
周南很貼心，是個很會照顧人的人。
快到小區門口時，他提議道：“雨欣，能不能把你女兒抱出來看看？一直聽你說，還沒有見過。”
“那你在樓下等我一會兒，我上樓去抱，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在睡覺。”
“好，要是睡覺的話就算了，要是沒睡覺，就抱下來。”
張雨欣答應了。
車子停下，周南陪她走到居住的樓下，在過道的陰涼處等她。
夏天的傍晚也很悶熱，沒有風，太陽還在焦烤著大地，樹葉蔫蔫地耷拉在樹上，無精打采。
張雨欣給小柚子戴了帽子走下來。
小柚子正好沒睡覺，張雨欣帶她下樓，她就特別高興，也不嫌熱。
小柚子喜歡把吃小手，張雨欣不停地拉她：“傻丫頭，吃小手很傻呀，知道不。”
說著笑著，電梯就到了底層。
周南倚靠牆壁，耐心地等著，一見到張雨欣抱著小柚子過來，笑容滿麵地走過去。
“小柚子長得真像你，比照片上好看多了。”周南靠近了看著小柚子，“眼睛真大，很有神，很白，你女兒太可愛了。”
“嘿嘿，她就喜歡人家誇她，一誇她就高興，我說她小饞貓、小壞蛋，她就不高興。”張雨欣捏了捏她的小手。
小柚子看了看周南，又繼續玩手裏的叮當貓。
她搖了搖叮當貓，叮當貓脖子上的小鈴鐺就會“叮叮”響。
鈴鐺一響，小家夥就很有成就感似的笑。
“小柚子，讓叔叔抱一抱好不好？”周南靠近她，哄道。
小柚子沒什麽反應，還在玩她的叮當貓。
張雨欣也哄了哄：“小家夥，來，咱們讓叔叔抱一下，叔叔很喜歡你，叔叔會給你買玩具，好不好？”
說著，張雨欣就準備把小柚子交到周南的懷裏。
哪知道，周南還沒接到，小柚子就撅起屁股，鑽進張雨欣懷裏，小臉緊緊貼著張雨欣的胸口，不肯。
“好了，咱們小柚子沒那麽小氣的，讓叔叔抱一下。”張雨欣又哄。
可惜，小柚子就是不聽話，兩隻小腳動來動去，不肯。
張雨欣幹脆對周南道：“你抱她，沒事的，她就是有點怕生。”
“小孩子都有點怕生，沒關係。”周南笑了，張開手把小柚子接過來。
他抱到了小柚子，剛準備把小柚子往懷裏抱緊，小柚子小臉皺了起來，眼睛紅了，“哇”一聲哭起來。
“小壞蛋，你哭啥……”張雨欣拍拍她的小手，“叔叔沒給你帶禮物？讓叔叔抱一抱，他下次就給你帶很多很多的禮物，好了，不許哭。”
小柚子不買賬，哭得更大聲，還發了脾氣。
她不讓張雨欣碰她的手，還用力把叮當貓扔到了地上，在周南的懷裏哭個不停，哭聲很響！
張雨欣怕吵到鄰居，隻好從周南的懷裏把小柚子又接回來：“又不聽話了。”
周南彎腰拾起地上的叮當貓，塞進小柚子的懷裏。
哪知道小柚子脾氣上來了，明明很寶貝的叮當貓，也不要了，就是不肯接。
“不聽話。”張雨欣無法，“周先生，對不住了，她有時候就這樣，人不大，脾氣倒不小，挺難哄的。不僅僅是跟你，在家裏的時候跟我也發脾氣，壞毛病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是我不對，今天心血來潮過來，也沒買禮物。”周南看著小柚子，“小柚子比一般的小孩子可愛多了，很有意思。小孩子嘛，發發小脾氣也正常。”
“慣的，怪我平時太溺愛。”
“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不溺愛她溺愛誰，要是我，我也溺愛。”周南笑道，“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我再過來，她肯定就跟我熟了。”
“也是，今天是沒辦法了，你看她哭成這樣。”張雨欣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兒，不停地哄，“好了，不哭了。”
小柚子哭得很凶，不聽，靠著張雨欣的胸口，將小腦袋埋在張雨欣的襯衫裏。
“上樓去吧，樓下熱，今天氣溫很高，下個月到秋天會好很多。天氣涼快的時候我帶你去爬山，野炊，露天燒烤，會很有意思。”
“那我先帶這個不聽話的小家夥上去了，這個小家夥，今天很不聽話。”
小柚子還在張雨欣的懷裏哭，隻是哭聲小了很多，張雨欣把叮當貓塞給她，她也重新拿了過來。
“嗯，我想，下一次見到小柚子的時候，她肯定就跟我熟了。”周南笑道。
張雨欣跟他揮手告別，緩步抱著小柚子離開過道。
小柚子又開始搖她的叮當貓，貓脖子上的鈴鐺一直“叮叮當”地響。
小家夥搖個不停，很好玩的樣子。
“小柚子，你這個壞家夥，媽媽不喜歡你了，有那麽怕生嗎？見到陌生人就哭。”張雨欣等電梯時哄道，“這樣不好。”
電梯到了，張雨欣抱著小柚子上去。
小柚子緩過勁來，也不理睬張雨欣，隻顧玩她的玩具。
張雨欣無奈，有一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等下次周叔叔過來，你可不許再哭了，要友好點。媽媽怎麽教你的？對人要友好，懂了嗎？”
小柚子才聽不懂張雨欣的話呢，自己玩自己的。
張雨欣更加無奈。
幾個月的小家夥，跟她講道理，又能講出個什麽來呢！
張雨欣抱著小柚子上樓，小柚子倒不哭了，開始啃她的叮當貓。
“小饞貓，你怎麽看到什麽都要吃？下次周叔叔帶好吃的給你，你是不是就喜歡他了？肯讓他抱了？”
小柚子坐在張雨欣的腿上，玩得正開心，哪裏還記得剛剛在樓下還哭了一場。
正好是周日，張雨欣沒有處理工作，就帶著小柚子在家裏四處走走。天色漸晚時，小柚子困了，玩累了，她就將她輕輕放到嬰兒床裏。
夜幕拉下，路燈亮起，整個城市又籠罩在星星點點的燈光中。
周南回家後給她打了個電話，很多時候周南比較主動，張雨欣相對要被動許多，但她也已經在努力學著跟別人相處。
晚飯後，張雨欣一個人來到樓下散步。
她喜歡夏季的夜晚，螢火蟲飛舞的晚上，浪漫而清新。
七八點鍾時，周南又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張雨欣一邊走一邊和他講電話。
“聽說今晚上九點多鍾有流星，你要是沒睡的話，可以看看。”
“所以你特地給我打電話？”
“嗯……打擾到你了嗎？”
“沒，沒有，我挺喜歡星星，不過總覺得流星象征著消逝，所以我很少會特意去看流星，當然，如果碰上了我也會許個願。”
“你要這樣想，消逝的不一定都是好東西，很多不美好的東西也會消失，那樣不是一件挺好的事？”
“可以這樣嗎？”
“可以，當然可以，你要對著流星許願，讓流星幫你把不美好的東西都帶走，把美好的東西變得更加美好。”
“你不覺得這是小孩子才幹的事？我以前許願的時候，總有人說幼稚。其實小時候，我還挺喜歡玩，我媽媽就經常跟我說，對著流星許願，可以實現。隻不過後來啊，什麽都沒實現，我就不愛許願了。”
“很多時候，許願隻是一種向往和憧憬，能實現最好，不能實現，也很美妙。許願的過程就是一個向往和憧憬的過程……”那頭，周南的聲音不急不緩，很溫和。
張雨欣低頭散著步，拿著手機聽他說著話，倒覺得很舒暢。
“哎！”張雨欣忽然撞到前麵一個人身上，連忙抬起頭，“對不起，對不起。”
不抬頭還好，一抬頭，愣住。
“你……”張雨欣的臉上滿是錯愕，眼中是溶溶光澤，不甚清明。
她的腳步頓住，聲音也戛然而止。
和風吹在身上，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那頭，周南還在說話，張雨欣壓低聲音，小聲道：“先掛了。”
路燈將陸海寧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身白襯衫、黑西褲裹著他修長的身材，夜色下，他棱角分明的臉龐顯得越發深邃和沉穩。
他抿著唇，靜默的目光落在張雨欣的臉上，也不說話，就一直看著她。
張雨欣微微仰著頭，眼底的錯愕一點點褪去，轉而被平靜替代。
她沒說話，他也不說話，隻看著她。
張雨欣不知道他看什麽，她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連手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放。
他很少會像這樣一直盯著她看，不說話地盯著她看。
張雨欣的額發被晚風吹起，她往後稍稍退了兩步。
陸海寧還是老樣子，沒有什麽變化，除了瘦了點。
大半年的時間，他們見的麵屈指可數，每一次都是他找過來，這一次，依然是。
他長時間沒開口，張雨欣便道：“你……找我？”
“這裏還有別人讓我找嗎？”他終於說話，視線稍稍收回。
“有什麽事嗎？”
“沒事。”
“哦，我出來也有很久了，我先回去。”說罷，張雨欣就準備轉頭。
就在她轉頭的一刹，陸海寧喊住她：“今天送你回來的那個男人，是誰。”
“跟你有什麽關係嗎？”張雨欣笑，“你的問題，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有意思到讓她想笑。
陸海寧皺了皺眉頭，嗓音清冷：“是誰。”
“送我回來？陸總，你一直在這兒？”張雨欣捕捉到隻言片語，眼底閃過不明意味的光澤。
陸海寧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隻看著她：“我在問你話。”
“哦，我新交的男朋友，不是金融圈的，陸總，你有什麽意見嗎？這段時間我看過很多好玩的段子，主題叫聊一聊奇葩前任，真是開了眼界，什麽人都有。有度蜜月還帶著婆婆的媽寶男，有當著別人麵說自己女朋友醜的男人，有女朋友生病了隻會讓她多喝熱水的男人，也有成天隻會打遊戲的男人……無奇不有。不過，我沒參加討論，我要是參加討論的話，恐怕能把他們都比下去。因為我前任分了手還喜歡幹涉我的生活，甚至要幫我挑男朋友，幫我設定條條框框，達不到他的標準，連靠近都不允許，更別說談戀愛。“
“我說一句，你說十句。”陸海寧不滿，眉頭緊鎖。
“習慣了，我新交的男朋友話多，和他在一起，我的話也多了起來。”
“這個男人，你是認真的？”陸海寧一直看著她的眼睛。
“你覺得呢？”她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黑夜的空氣中都擦出火藥的味道。
陸海寧遲遲沒有說話，隻盯著她看，一直看。
張雨欣不習慣他的這個眼神，因為他極少這樣長時間地看她，但今天晚上，他一直都是這樣。
沉默，空氣中都是寂靜。
良久，張雨欣淡漠道：“我上樓了。”
“你很喜歡他？”陸海寧又開口。
張雨欣睫毛一顫，抬起頭：“不要再問我私人的問題，我有權拒絕回答。”
張雨欣的語氣不怎麽好，陸海寧默了默。
時不時會有幾個行人從他們身邊走過，隻有他們，一直站在原地。
“以後，你會一直留在芝加哥？”半晌後，他又問道。
“我男朋友在芝加哥買了房，我會盡量跟著他留在芝加哥，所以以後，你不要來找我。論打架，他不是你的對手，論發瘋，他更不是你的對手，所以，你不要出現在他的麵前，永遠都不要。”
“我對他又沒興趣，出現在他麵前幹什麽？你倒是一直把我當小人。”
“差不多，君子的話也做不出跟蹤別人這事。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來我小區的，但你這樣的行為讓我很不舒服，是不是我以後跟男朋友擁抱、親吻，你也要在暗中看著？”
“我在你心裏頭，就沒好過。”陸海寧冷笑一聲，語氣平靜。
今天的他倒沒有像往常任何時候一樣表現出過激的行為來，臉色和眼神一直很平靜，隻是偶爾會有情緒的波動和起伏。
“陸總，你今天過來目的是什麽？就是為了問我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嗎？”
“沒什麽目的，路過而已。”
“你倒是當我三歲小孩子呢。”張雨欣哂笑，漫不經心道，“江總還有多久生啊？你不陪她嗎？她知道你在芝加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