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個陷阱
喬初夏被他「噓」的, 差點渾身一軟就坐在地上了,幸好背後有牆靠著。
羅晟勛離得太近了, 讓喬初夏腦子裡一團漿糊,下意識的不敢出聲。
羅晟勛指了指喬初夏門口的位置,喬初夏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羅晟勛這是讓自己去看呢。
喬初夏想要側頭去看, 不過羅晟勛離得那麼近, 她稍微一動就和羅晟勛貼上了, 不只是貼上, 差一點就親上了!
喬初夏沒辦法,只好伸手推了推羅晟勛, 這一推,忍不住就又想感嘆, 男神的身材真好, 摸著特別有料的感覺。
喬初夏住在樓道的最裡面,她對面是沒有房門的, 這會兒有個黑影在樓道最裡面晃來晃去,不知道在做什麼。
喬初夏不解的皺了皺眉, 難道是小偷?
這邊平時的確有不少小混混, 半夜趁著沒人的時候, 做點偷偷摸摸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喬初夏想要過去, 不過被羅晟勛攔住了。
羅晟勛低聲說:「我過去, 你等著。」
「額……」
喬初夏趕緊伸手去拉羅晟勛, 但是沒拉住。男神雖然身上很有料,但是動不動就冷了昏了,幾乎每天都要抱抱,喬初夏真怕他一個人過去,會反而被小混混給修理了。
羅晟勛動作很快,在黑暗之中,彷彿一頭獵豹一樣,快速的就撲了過去。
喬初夏門口的黑影很快也反應了過來,見到有人過來,立刻就想要跑。
但是黑影已經站在樓道的最裡面,想要跑掉是不容易的,畢竟樓道非常窄小。
那黑影似乎有些著急了,提起一拳頭,就往羅晟勛的臉上招呼。
喬初夏瞧著嚇了一跳,那可是男神的臉啊,打哪裡也不能打臉呢。
羅晟勛稍微一側身就躲了過去,然後喬初夏就聽到「咚」的一聲,老舊的小樓都跟著晃了晃的感覺,地動天搖的。
只需一下子,那黑影已經被羅晟勛反擰住手臂,直接壓在了地上。
喬初夏鬆了口氣,感覺自己白擔心了,男神的身手也是相當好的,打架的動作簡直帥哭。
黑影被扣在地上,使勁兒的掙扎著,似乎不甘心就這麼被抓住。
羅晟勛皺了皺眉,似乎覺得哪裡不對勁兒,說:「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黑影大喊著:「放開我,放開我,聽到沒有。」
羅晟勛起初看到有黑影在喬初夏門口徘徊,還以為是和那個五角星有關的人,來繼續監視喬初夏的,但是現在看來,並不是。
因為這個人的身手也太差勁了,輕而易舉就被抓住了。
喬初夏趕緊跑過來,樓道太黑,燈又壞了,她只好拿出手機來照明,打開手機的電筒一照,喬初夏就吃了一驚。
喬初夏驚訝的說:「啊,是你……」
黑影竟然算是個熟人,畢竟昨天才見過,所以喬初夏一眼就認出來了。
「本傑明?」喬初夏問。
羅晟勛皺了皺眉,說:「你認識他?」
喬初夏點頭,說:「算是認識吧,昨天見過。」
在喬初夏門口徘徊的,竟然是昨天遇到的本傑明。他昨天被一夥小混混毆打,多虧了喬初夏去幫忙,不然可能會被打的斷氣。
喬初夏聽盧克講過關於本傑明的事情,感覺是個挺可憐的男孩。
喬初夏有些不解,說:「你怎麼在我的門前徘徊,不會是要……」
本傑明一聽,趕忙搖頭,慌張的說:「不不,我不是要做壞事。我只是……我只是來找你的。」
「找我?」喬初夏驚訝的說:「專程來找我的嗎?有什麼事情嗎?」
本傑明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猶猶豫豫的說:「謝謝你昨天救我。」
喬初夏笑了,說:「沒什麼的,我是警探,見到那種事情是一定要管的。」
「真的謝謝……」本傑明說。
羅晟勛有些頭疼,就說這麼幾句話的時候,本傑明偷偷看了喬初夏七八眼,一臉猶豫不知道要不要說的樣子。那眼神里,除了猶豫之外,還有點什麼,敏銳的羅晟勛自然一下子就發現了,是類似於喜歡的感情,當然還不那麼成型。
估計是昨天喬初夏救了本傑明,所以本傑明對她非常感激,而且非常有好感。
羅晟勛可高興不起來了,今天打發了煩人的丹尼爾,誰想到晚上就又遇到一個「情敵」。
羅晟勛淡淡的開口,說:「道了謝就可以走了,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喬初夏責怪的瞧了一眼旁邊的羅晟勛,心說羅隊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本傑明有點尷尬,說:「那,那我……」
喬初夏說:「我屋裡太狹小了,沒辦法請你進去坐。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我的電話,如果你以後被人欺負了,可以打電話給我。」
「真的嗎?」本傑明眼睛里綻放出了一絲的光彩,彷彿一隻小柴狗一樣,眼巴巴看著喬初夏。
喬初夏點頭說:「真的啊。」
羅晟勛在旁邊聽得有些頭疼,喬初夏還要給他留電話?
本傑明連手機也沒有,喬初夏只好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在了紙上,遞給本傑明。
本傑明歡欣鼓舞的接過去,仔細的看了好幾遍,這才放進口袋裡,笑著說:「真是謝謝你。」
羅晟勛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本傑明要到了電話號碼,竟然還不走,說想要幫喬初夏收拾東西。不過喬初夏只有充電器要拿,根本不用收拾東西。
本傑明是跟著他們一起下樓來的,一直在羅晟勛的車旁邊,沒有提前離開。
等他們開車走的時候,本傑明還一個勁兒的和喬初夏揮手告別,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可把羅晟勛差點氣吐血了。
喬初夏也很友好的跟他揮手,羅晟勛則是面無表情,一腳油門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將車開走。
喬初夏趕忙說:「啊,等等,我還沒系安全帶呢。」
羅晟勛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回到221B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喬初夏推門走進客廳里,竟然有一種「久違」了的錯覺。
喬初夏回頭看了一眼羅晟勛,說:「我真的要住在這裡嗎?」
羅晟勛淡淡的說:「你以前也住在這裡。」
喬初夏說:「我當然知道,但是……」
喬初夏說著,走近兩步羅晟勛,圍著羅晟勛繞了三圈。
羅晟勛被她一直盯著,不過表情很淡定,說:「時間晚了,睡覺。」
喬初夏說:「你沒有什麼別的要說了嗎?」
羅晟勛低頭看她,說:「你還想聽什麼?」
喬初夏說:「剛才你去抓本傑明的時候,說『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喬初夏當時聽到這句話,就覺得很奇怪了。平常人看到那樣的場景,第一反應都會是「小偷」之類的吧。
誰派你來的……
這句話有些奇怪。
的確,羅晟勛第一印象,並不覺得本傑明是小偷,還以為他和五角星有關係,是有人派來繼續跟蹤喬初夏的。
羅晟勛坐下來,沉默了一陣,淡淡的說:「有些事情,不知道的比較好。」
喬初夏立刻坐在羅晟勛的對面,說:「別人的事情,我的確不應該好奇。但是現在已經是我的事情了啊,我為什麼不能好奇?」
的確如此,現在已經有人在跟蹤喬初夏了,那麼就不再是別人的問題,變成了自己的問題。
再說了,喬初夏心裡想,如果這個別人是羅晟勛,那她也想要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畢竟男神是不同的。
羅晟勛沒有立刻說話,彷彿變成了一尊雕像一樣,不言不語的,甚至都不看喬初夏了。
喬初夏這會兒極為有耐心,就坐在對面,也不催促。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那麼久,喬初夏都在心裡開始讚歎自己的耐心了,羅晟勛終於抬眼看了她一眼。
羅晟勛淡淡的說:「我不想告訴你,是有原因的,怕你遇到危險。」
喬初夏說:「但是,提前打個預防針,總比突然遇到危險要好吧?」
羅晟勛笑了,不過看起來像是嘲笑,說:「是你想的太簡單了。」
羅晟勛繼續說:「之前一段時間,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受了很重的傷,所以停職休養身體。」
「這個事情我知道啊。」喬初夏說。
對於男神的動向,其實喬初夏知道的還挺多的。
羅晟勛說:「當時遇到了很多的事情,很不可思議。」
所有的事情都要從一年多前說起,羅晟勛帶著組員去執行任務,但是出現了問題,任務失敗了,羅晟勛當時掉進水裡,差點被淹死凍死。或許也是因為那個時候的經歷,所以讓羅晟勛留下了低體溫症的病根,現在仍然時不時就會犯病。
羅晟勛說:「當時不只是我一個人掉進水裡,其實還有一個人。」
那是羅晟勛的朋友,也是隊友。當時羅晟勛也是因為要救那個人,所以才一起掉進河裡的。
喬初夏睜大眼睛,說:「不……不會淹死了吧?」
羅晟勛輕笑了一聲,說:「我倒希望是那樣……」
「什麼?」喬初夏奇怪的說:「什麼意思,你希望你朋友直接淹死了?」聽起來怪怪的。
羅晟勛點頭,說:「是啊,我倒希望是那樣,那樣就不必再受苦了。」
羅晟勛的聲音聽起來很平淡,但是無端端的讓喬初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感覺很詭異。
羅晟勛說:「我和他被人救起來了,並沒有淹死。」
他說著,低頭去看自己的雙手。羅晟勛的手上還戴著皮手套,他將黑色的皮手套摘下來,舉起來給喬初夏瞧,說:「然後我就變成了怪物。」
喬初夏瞧著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不解的說:「什麼怪物?」
羅晟勛和他的組員被救了起來,但是他們並沒有真的獲救。
羅晟勛在醒過來的時候,他看到了白色的牆,白色的天花板,一切都好像是白色的,像是在醫院裡。
「那並不是一家醫院。」羅晟勛回憶著說:「是一個研究所。」
「研究所?」喬初夏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羅晟勛和他的朋友被救起來,卻被帶到了一家研究所里。當時羅晟勛太虛弱了,根本一點力氣也沒有,沒辦法反抗,那些人救他們回來,是想要在他們身上做研究。
白色的牆,白色的天花板,地板也是白色的,來來往往的人,全都穿著白色的衣服。那個時候羅晟勛似乎看不到別的,如果說有什麼別的……
一個五角星的標誌。
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們,衣服領子上都有個五角星的標誌。
喬初夏突然感覺雙手變得冰涼起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羅晟勛說:「那些人在我們身上做了實驗。」
喬初夏不知道說什麼好,嗓子里似乎被卡主了,出不來聲音。
羅晟勛笑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麼笑,說:「實驗似乎挺成功的。」
試驗成功了,羅晟勛有了一個好像特殊能力一樣的本事。
羅晟勛給喬初夏看自己的手,說:「就是手。」
羅晟勛本來之前就對電腦比較在行,水平完全在伊桑之上。試驗成功了之後,羅晟勛發現自己好像更厲害了。
羅晟勛伸手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說:「他們在我的身上,移植了很多類似於晶元一樣的東西。」
都是很小的手術,看起來並無大礙,甚至過了這麼久之後,連個傷疤都已經沒有了。
但是……
羅晟勛從此不太一樣了,他的手只要觸碰到電子設備,就會立刻讀取裡面所有的信息。就算是被刪除掉的信息,只要能夠恢復,那麼照樣可以讀取出來。
羅晟勛看著自己的手,淡淡的說:「應該是那些晶元的問題,用我的皮膚作為了導體,只要接觸,就會自動讀取。」
喬初夏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怪不得男神一直戴著手套,不管天氣冷不冷,也不管在屋裡還是屋外。但是喬初夏也發現了,男神有的時候就會把手套摘下來,很奇怪,但是一直想不通。
羅晟勛偶爾會碰到別人的東西,那個時候,腦子裡就會不自覺的出現很多信息,過多的信息量會讓他頭疼心慌,剛開始的時候甚至會有休克的現象。
羅晟勛會看到很多別人的秘密,不管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所以後來,他就一直戴著手套,很少摘下來。
羅晟勛繼續說:「那些人說實驗成功,然後就弄來很多不同的電子設備,每天都讓我讀取。我有的時候感覺頭很疼,有的時候喘不上來氣,有的時候沒什麼痛苦,直接就昏過去了。」
在實驗室里的那段時間,讓羅晟勛不太像回想,他說:「後來有一天,有個人放了我們。」
喬初夏睜大了眼睛,嘆息了一口說:「幸好幸好。」
她不能想象羅晟勛在實驗室里都遭遇了什麼,但是肯定是痛苦的回憶,喬初夏覺得很心疼。
她有點後悔了,早知道事情這麼複雜,自己就不應該那麼好奇,假裝不知道就好了。
「呵——」
羅晟勛冷笑了一聲,笑的喬初夏莫名其妙。
喬初夏說:「怎麼了嗎?」
羅晟勛說:「只是笑你太單純了。」
「我單純?」喬初夏不可置信的說。
羅晟勛點頭,說:「也是笑我當時太單純了。」
羅晟勛和他的組員,每天都計劃著如何逃走,不過實驗室的安保非常嚴格,根本無法逃走。尤其他們每天都會被注射一些針劑,根本沒有力氣逃走。
不過有一天,半夜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個偷偷摸摸的實驗員。那個實驗員小聲的告訴他們,她是來幫助他們的,要幫助他們逃走。
羅晟勛說:「她真的幫助我們,成功的逃走了。」
喬初夏還是不太明白,這是好事,為什麼男神要冷笑,還說自己太單純了。
羅晟勛瞧著她迷茫的眼神,繼續說:「因為這只是一個陷阱而已。」
陷阱……
沒有人要幫助他們,他們並沒有成功逃走了。後來羅晟勛才知道,這是一個陷阱,逃走只是一個騙局,是實驗室的人故意把他們放走的,因為實驗還沒有結束,實驗還在繼續。
那些人似乎覺得實驗品非常的成功,所以想要讓把實驗品放到正常的生活中,想要看到實驗品在正常生活中的反饋。
喬初夏有些遍體發寒的感覺,瞪著眼睛看著羅晟勛,說:「那……那之後呢……」
羅晟勛很快就發現了這個秘密,因為他發現自己身上,和朋友的身上都埋植了定位晶元。那些帶著五角星標誌的人,根據晶元的定位來跟蹤他們,記錄他們的日常生活。
羅晟勛身手摸了一下后脖子的位置,說:「就在這個位置上。」
羅晟勛后脖子下面,的確有個很小很小的傷疤,有點不起眼。羅晟勛想了很多辦法,後來成功的將晶元取了出來。他其實也想過,要把其他的晶元取出來,那樣就可以恢復正常。
不過定位其他的晶元埋的太深,估計就是為了防止取出,所以特意選擇了很特別的位置,都是一些大血管附近,或者器官附近,想要全部取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風險實在是太大。
羅晟勛能取出脖子下面的定位晶元,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情了。
羅晟勛因為那塊定位晶元,在病床上躺了很久,差點傷到了脊椎,那麼他以後的生活可就不太好辦了。
喬初夏忍不住問:「那羅隊的那位朋友呢?」
羅晟勛嘆了口氣,說:「死了。」
「死了?!」羅晟勛說。
本來九死一生的從實驗室出來,羅晟勛和他的朋友都是很高興的。
朋友和他的家人團聚里,但是很快發現了定位晶元的問題,有人一直跟蹤朋友和他的家人。
後來晶元取出來了,朋友的幸運度比羅晟勛好,並沒有太大的問題,只是休養了一周就痊癒了。
羅晟勛說:「晶元取出來之後,跟蹤並沒有停止。」
朋友驚訝的發現,仍然有人跟蹤他,還跟蹤他的家人,他的妻子。
朋友不知道哪裡出現了問題,他很彷徨,也很害怕,害怕那些人傷害他的妻子,也害怕妻子知道這件事情。妻子不過是個普通的小白領,應該過著平凡的生活,這件事情完全超過了妻子的承受能力。
朋友一直沒把事情告訴妻子,怕她擔心害怕。
不過後來,事情漸漸的隱瞞不住了,妻子發現了端倪,發現自己的丈夫越來越不安,兩個人的關係一度惡化崩壞,妻子總是逼問自己的丈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不告訴她。
喬初夏猶豫了一下,說:「既然是夫妻,是那麼親密的關係,的確應該告訴妻子啊。」
「是嗎?」羅晟勛說。
後來羅晟勛的朋友,頂不住壓力,還是告訴了自己的妻子事實。
喬初夏說:「然後呢?」
羅晟勛苦笑一聲,嘆了口氣。
妻子很震驚,安慰了自己的丈夫。然後每一天,妻子都留心觀察,但是那些帶著五角星標誌的人很狡猾,妻子根本沒發現他們在哪裡。
妻子覺得生活很正常,但是自己的丈夫卻還是每天一驚一乍的。
羅晟勛說:「她覺得或許根本沒有人跟蹤,也沒有什麼實驗室,是自己的丈夫在執行任務中,精神受到了創傷。」
「什……么……」喬初夏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
羅晟勛語氣很平淡說:「簡單來說,她覺得自己的丈夫得了精神病,然後背著自己的丈夫,聯繫了醫生。」
羅晟勛的朋友知道了這件事情,和自己的妻子大吵了一架,說自己不是神經病,精神沒有問題,心理也沒有問題,是真的有人跟蹤他們,他真的被做成了實驗品。
羅晟勛苦笑了一聲,說:「連自己的妻子都不相信他,還有誰會相信他?醫生給他檢查了身體,沒發現身上有任何的晶元,覺得他瘋了,強制的讓他接受精神和心理的治療。」
喬初夏忍不住喃喃的說:「怎麼會這樣……」
羅晟勛繼續說:「因為取出定位晶元時候出現了一些問題,我在病床上躺了幾個月,再醒過來的時候,就聽到了他的死訊。」
羅晟勛的朋友在精神病院被關了幾個月,每天都在說自己沒有病,每天都在懇求自己的妻子相信自己。
直到有一天,他似乎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了……
醫生和護士發現他死在了病房裡,用一根醫生忘記的簽字筆,自殺了。
羅晟勛說到這裡,喬初夏發不出一點聲音,這又是一個悲劇的故事,聽了心裡實在不舒服。
羅晟勛隔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說:「因為這件事情,所以我很猶豫……猶豫要不要把事情告訴你,畢竟這件事情聽起來真的很荒唐。」
羅晟勛發現又有人跟蹤自己,還連帶跟蹤了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喬初夏,用喬初夏的相片來威脅他。
羅晟勛說:「那些人把我當成實驗品,只要你不跟我在一起,很快他們就不會跟著你了。」
喬初夏眉頭緊鎖著,說:「羅隊一直沒告訴我,是害怕我也覺得你是個神經病嗎?怕我也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嗎?」
羅晟勛笑了,說:「那倒不是。」
「那是為什麼?」喬初夏不解的說。
羅晟勛說:「我怕別人覺得你也是神經病。」
喬初夏睜大眼睛看著他,突然心跳很快,也不知道為什麼。
羅晟勛說:「這件事情太荒唐了,就算你相信,但是別人也不會相信我,萬一被人知道了,恐怕要把你和我都抓進精神病院里,我不想連累你。」
喬初夏感覺自己心跳的更快了,男神這是在關心自己嗎?雖然剛才的故事很悲傷,但是喬初夏這會兒突然有點飄飄然了。
喬初夏咳嗽了一聲,說:「羅隊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亂說的。而且,也不會讓別人覺得你是神經病的。」
喬初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放心,我可以保護你。」
羅晟勛挑了挑眉,笑著說:「那還真是要感謝你了。」
喬初夏聽他滿含笑意的語氣,似乎在嘲諷自己,就說:「我說真的,沒有開玩笑。」
羅晟勛站起來,說:「時間晚了,去睡覺吧。」
喬初夏點了點頭,準備往樓上走,不過一步三回頭,走了幾步之後又回來了,站在羅晟勛前面。
羅晟勛低頭瞧她,說:「又怎麼了?」
喬初夏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麼開口。
羅晟勛笑著說:「不要可憐我,很傷自尊心。」
喬初夏搖頭,說:「我沒有可憐羅隊,只是覺得,有點心疼……」
喬初夏覺得心臟有點發疼,一抽一抽的,很不是滋味。
羅晟勛聽得一愣,伸手拍了拍喬初夏的頭頂,沒說話。
喬初夏獲得了一個傳說中的摸頭殺,瞬間心臟一點也不疼了,又開始雀躍的跳動了起來。
喬初夏咳嗽了一聲,委婉的說:「以後除了感覺冷的時候,要是有不開心的時候,我也可以充當一下大號暖水袋。」
喬初夏說完,有點不好意思,感覺臉頰燒起來了,趕緊想要逃回樓上去。
喬初夏才一轉身,羅晟勛忽然就笑了,抬起手來,從後面摟住了喬初夏,說:「那現在的確需要一個抱抱了。」
摸頭殺之後,又來了一個後背殺。喬初夏看不到羅晟勛現在的表情,不過腦補什麼的,更讓人心跳飛快。
羅晟勛抱住喬初夏,嘆了口氣說:「希望我的事情,不要給你帶來什麼不好的結果。」
喬初夏被羅晟勛一直抱著,抱了到底有多久,她也不記得了。
因為後來……喬初夏睡著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喬初夏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肯定是羅晟勛把她抱上去的。
喬初夏躺在床上,回憶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忍不住嘆了口氣。她從沒想過,羅晟勛以前遇到過這樣的事情,肯定是不願意回想起的記憶,都怪自己太倔了,非要讓羅晟勛說出來。
喬初夏有些後悔,在床上滾了好幾圈。
「叩叩——」
有人在外面敲門,喬初夏趕緊從床上坐起來,說:「誰啊?」
羅晟勛在門外說:「是我,要遲到了。」
「啊!」喬初夏一看時間,趕緊說:「我我我馬上就好!稍等一下!」
案子還沒結束,一大早的,自然是要去蘇格蘭場的。
喬初夏火急火燎的洗漱,然後跟著羅晟勛開車往蘇格蘭場去了。
坐在車上的時候,喬初夏小心的觀察了一下男神的臉色,似乎沒什麼不對勁兒,精神看起來也很好。
羅晟勛並沒有側頭看她,不過喬初夏的目光躲躲閃閃的,羅晟勛不上心都很難。
羅晟勛說:「在看什麼?」
喬初夏浮誇的說:「哦,看看天氣真好啊。」
羅晟勛笑了,說:「一會兒有雨。」
喬初夏:「……」
喬初夏趕緊乾笑著岔開話題,說:「案子怎麼樣了?有新的進展嗎?」
羅晟勛搖了搖頭,說:「目前還沒有,不過威廉的妻子已經醒了,伊桑和盧克一早就過去了,一會兒回來蘇格蘭場和我們匯合。」
「醒了?」喬初夏說:「她沒什麼事情吧?」
羅晟勛挑了挑眉,說:「不知道,很難說。」
威廉的妻子目前身體倒是沒什麼危險,不過她懷著孕,身體弱,而且精神受到了創傷,有沒有事情真的很難說。
喬初夏嘆了口氣,說:「她也挺可憐的。」
威廉是無辜的,威廉的妻子更是無辜的,但是他們卻要為兇手所謂的正義,付出慘痛的代價。
羅晟勛說:「到了,下車吧。」
喬初夏點了點頭,一抬頭這才發現已經到了蘇格蘭場,趕緊打開車門走下來。
喬初夏剛下車,忽然就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本傑明?!」
喬初夏回頭一看,就看到有人站在蘇格蘭場外面,竟然就是昨天才見了面的本傑明。
本傑明對喬初夏揮了揮手,臉上露出有些抱歉的神色,似乎對於自己突然的造訪,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喬初夏驚訝的說:「本傑明怎麼來了?他看起來有事情,要不然你先上樓去吧。」
羅晟勛其實早就看到了本傑明,畢竟本傑明站在蘇格蘭場外面晃來晃去,可以說非常醒目了。喬初夏剛才在出神,並沒有看到本傑明,但是羅晟勛是在開車,大老遠就看到了。
所以剛才羅晟勛特意,非常特意的把車子開進蘇格蘭場,開到了最裡面,就是為了不讓本傑明和喬初夏見面,誰知道本傑明的眼神還挺好。
羅晟勛關上車門,說:「我跟你一起去。」
喬初夏說:「一起去?」
羅晟勛說:「保不齊,這個本傑明是個奇怪的人。」
「不會吧?」喬初夏說:「他還是個孩子啊。」
本傑明應該是上學的年紀,不過個頭倒是不矮了,怎麼說都比喬初夏高了很多。
羅晟勛不理她了,已經率先走了出去,站在本傑明面前。
本傑明顯然有些怕羅晟勛,可能是感覺到了羅晟勛的敵意,所以都不敢直視他。
喬初夏倒是友好,說:「你有什麼事情嗎?難道是特意到這裡來找我的嗎?」
「你……你別誤會……」本傑明小心的說:「我沒有跟蹤你,我是……我是看到網上的新聞,所以才知道你在這裡的,你現在很有名的。」
喬初夏吃了一驚,自己竟然很有名?
SCD0連著破了幾個案子,都是聽起來很奇怪的案子,所以在網上被傳的神乎其神。尤其是現在,阿努比斯的案子非常的引人注目,網友說這是正義和正義的對決。
喬初夏是SCD0唯一的女性警探,所以在網上是很知名的,這一點連喬初夏自己都還不知道。
本傑明說:「我……我是有點事情,想找人說一說。」
喬初夏瞧他露出擔憂和害怕的表情,說:「你想找我談談嗎?那要不然,我們去對面的咖啡廳吧。」
羅晟勛額頭上青筋直蹦,看了一眼時間,說:「還有二十分鐘上班。」
本傑明立刻說:「不會浪費喬太多時間的,不用去咖啡廳,要不到,到那邊沒人的地方也可以,站著說就好。」
最後喬初夏還是帶著本傑明去了對面的咖啡廳,當然了,還有羅晟勛一起。
本傑明倒是不介意,坐下來一直雙手相握,看起來有些不安和緊張。
喬初夏問:「你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本傑明點了點頭,喬初夏立刻說:「那些小混混又找你了嗎?」
「不,」本傑明說:「那倒不是,是我自己的問題……」
喬初夏好奇的問:「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羅晟勛則是在旁邊,一臉缺乏耐心的樣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說:「還有十七分鐘。」
本傑明連忙說:「是,是是……是這樣的,我父親他……」
喬初夏一聽更好起了,竟然是和本傑明父親有關的事情嗎?
本傑明的父親因為殺了好幾個人,已經被關起來了,他的精神不正常,得到了證實,所以是被關起來接受治療。
本傑明小聲說:「我父親是個殺人犯……我,我父親有精神病,我……」
他越說越不安,越說越害怕的樣子,不停的搓著自己的手指。
本傑明說:「我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有的時候會突然……突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我諮詢過醫生了,醫生說我父親的病,遺傳……是有遺傳幾率的,我害怕……」
喬初夏起初有些聽不明白,隨即就明白了,本傑明是害怕,害怕和自己的父親一樣。他害怕自己遺傳了父親的基因,也會是個潛在的精神病患者,會變成一個無可控制的殺人犯。
本傑明小的時候,經常被父親毒打,有這樣童年的人,是有一定概率成為人格分裂患者的,再加上本傑明有一定的遺傳可能性,他的擔心的確是有理由的。
但是……
喬初夏說:「本傑明,你是一個好人,你有這種擔心害怕,說明你心地還是善良的,你並不想那麼做。」
「我不想的。」本傑明不安的說:「我不想傷害什麼人,那樣太痛苦了,我不想……」
本傑明小時候經常被毒打,後來變成了連環殺人犯的兒子,沒人願意和他說話,一直被孤立,小混混又欺負他打他。可以說,本傑明經歷了各種痛苦,並不想讓別人跟自己一樣。
「可是……我最近不太正常。」本傑明痛苦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本傑明說他最近越來越不正常了,有點時候昏昏欲睡,有的時候忘了自己之前做過什麼。
本傑明說:「我的室友……室友說……昨天晚上,我又發瘋了,睡著睡覺,突然就站起來了,然後變成了一個惡魔。」
本傑明並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但是早上醒來,發現室友被人打了,臉上受了傷,室友說就是本傑明打的,還砸了很多的東西。
因為房子隔音不太好,所以也有鄰居聽到了動靜。說大半夜有人大吼大叫,瘋狂砸東西等等。
本傑明痛苦的說:「但是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我完全不記得……」
這樣子的事情,似乎已經不只是一次發生了。之前也偶爾有發生過,多數都是在晚上,室友說他已經見過本傑明發瘋好幾次。
那天好多小混混圍堵本傑明,把本傑明給打了,說本傑明偷了他們老大的錢。
本傑明說:「那……那好像是真的,是真的,我偷了他的錢,但是我……我不記得了……」
本傑明發現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在住所後面的小巷子里,穿著一件別人的衣服,而且口袋裡有不少錢。他不知道衣服怎麼來的,不知道錢怎麼來的,什麼也想不起來。
喬初夏聽的瞠目結舌,這樣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聽說,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羅晟勛這時候語氣冷淡的開口了,說:「我安排醫生,先給你做個檢查。」
本傑明一聽,情緒似乎有些激動,說:「不……我不想找醫生,我不想做檢查,我不想和爸爸一樣被關起來。」
喬初夏趕忙說:「不是要把你關起來,只是做檢查而已。」
喬初夏溫言細語,想要安撫一下本傑明。但是羅晟勛卻不這樣,似乎覺得對情敵沒必要這麼溫柔。
羅晟勛口氣仍然冷淡,說:「逃避一點用處也沒有,既然你不想變成你父親那個樣子,就要解決問題。」
「我……」本傑明猶豫了一下,沒有說話。
羅晟勛說:「我聯繫好了醫生,會打電話給你的。」
本傑明點了點頭,說:「好,我知道了。」
本傑明離開,喬初夏就跟著羅晟勛一起上樓,進了辦公室。
伊桑和盧克還沒回來,辦公室里就喬初夏和羅晟勛兩個人。
喬初夏去給羅晟勛倒熱水,一邊倒水沏果汁,一邊說:「本傑明真的好可憐啊,明明是個很好的孩子。」
「呵——」羅晟勛只是笑了一聲沒說話。
喬初夏完全沒聽到羅晟勛的冷笑,還在本傑明本傑明的說著。
羅晟勛數了一下,喬初夏在給自己沏果汁的時候,叫了八遍本傑明的名字。
羅晟勛黑著臉走到喬初夏面前。
喬初夏正要把熱水給他端進去,奇怪的說:「羅隊你怎麼從辦公室出來了。」
羅晟勛面無表情,說:「抱抱。」
「抱……」
喬初夏傻眼,全身僵硬。
羅晟勛倒是不客氣,把熱果汁拿走放在一邊,然後就把喬初夏抱了一個滿懷。
喬初夏心想著,抱抱的福利雖然很好,但是很羞恥啊,萬一伊桑和盧克突然進來……
喬初夏說:「是不是要下雨,所以覺得冷啊?」
羅晟勛面無表情的說:「不冷。」
「不冷?」喬初夏奇怪的說:「那為什麼要抱抱?」
羅晟勛說:「說好了不開心也可以抱抱的。」
喬初夏點頭,說:「這倒是,不開心的確可以抱抱。」但是男神為什麼突然不開心?
羅晟勛現在的確不開心,剛打發了一個情敵,突然又多了一個情敵,心情非常抑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