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關走一遭
如果真的出了事情要怎麽辦,先生受得了嗎?如果今後先生知道自己的骨肉曾經被拿掉過,又會如何?
文洛揪心煎熬,又不知道要怎麽重新回到醫院,就準備在附近坐下來,等待手術結束以後的喜訊。
也算是這件事最後的安慰。
誰知會無意間碰到醫院的某個醫生,和科主任碰麵。
經過他們聊天的話題才隱隱猜得出來,這個碰麵的醫生,是今天本來要給鄭嵐涵動人流手術的醫生。
“今天不是說有一個重要的人要讓你動人流手術嗎?怎麽現在還沒有過去,而且今天你還沒有穿白大褂,不動手術了?”
科主任給了醫生一根煙,醫生笑眯眯的接下來:“不是,手術還在進行,不過我請了病假,所以手術已經交給別人了。”
“病假?你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我手底下一個醫生想要接替我,來完成這一次的人流手術,我本來是不準備答應的,但是他突然給我塞了個紅包,幾萬塊錢的那種,我一尋思,動手術的這個女人肯定是他的朋友,或者親戚之類的,放心不下,所以想要親自動手,我就專門請假把名額讓給他了。”
兩個人還在寒暄,文洛卻怔住了。
不是因為別的,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以自己對鄭嵐涵的了解,她在醫院並沒有什麽朋友或者親戚。
也就是說一個陌生男人,為了接替她的人流手術,專門給其他醫生摔了幾萬塊錢紅包,如果不是為了達成某個目的,完全不可能會這麽大手筆。
再想到白家和她的糾纏,文洛已然明白,折回去的時候,人已經推進手術室了。
自己要求停止,所有人都為難,無可奈何,隻能請自己先生親自出麵。
如果這一次鄭嵐涵沒有出現什麽事情都還好,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麽事情,恐怕自己這一輩子也不會心安。
等了下半夜,手術室仍然沒有動靜。
文洛動了動身子,輕聲詢問秦厲風:“先生,要不你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這裏我來照看就好,如果第一時間有消息,我馬上打電話通知你。”
“不用。”秦厲風薄唇早已經幹裂,眉頭化解不開的憂愁,卻還是道:“我不累。”
怎麽可能不累,怕是已經累得心力交瘁了,不光是公司的事情,家裏麵的事情也是一件接著一件,文洛看在眼裏,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就算不累,也總要休息一下,要不然萬一等到鄭小姐手術好了,你陪著她也沒時間。”
秦厲風手攥得緊緊的,吸氣時胸腔都在擴張,而後他寬大的手抵著唇。
“文洛,我要怎麽辦?”
文洛不知作何回答,其實這個問題一出來,就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要說聽不懂也是不可能的。
他隻能低頭,“先生,梁小姐已經懷孕了,目前老爺和秦二少的關係越走越近,我覺得……”
“算了。”秦厲風截斷他的話,內容複現出不耐煩,但是強忍著沒有發火,“你可以走了。”
他知道文洛說出這些話來,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因為自己,不想讓自己處心積慮這麽多年,到頭來計劃全部功虧一簣,可是目前他連休息都難上加難,又怎麽可能聽得進去。
文洛歎了一口氣,要走,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掏出電話接聽了十幾秒,他把手機遞給秦厲風。
“先生,宅子裏的電話,說是小少爺今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不太安分,從床上滾下來以後就一直在哭,誰哄都沒用,您……”
秦厲風迅速接過手機,吩咐那頭:“讓浩然接電話。”
不一會兒,小家夥抽噎哭泣的聲音明了,聽著讓人倍感心疼,他拿著電話,語氣委屈的喊:“爸爸……”
秦厲風心都要化了,原本緊繃的臉變得柔和些許,壓低聲音詢問:“我聽宅子裏的叔叔阿姨告訴我,你在哭,為什麽?”
提到這件事,小家夥嗚嗚了兩聲,又有些難以啟齒,好不容易才開口。
“我害怕……”
秦厲風眉頭鬆散了些,聲音平靜道:“害怕是正常的,每個人都會害怕,但是宅子裏麵還有那麽多人陪著你,不用擔心,一會兒爸爸就回去。”
“不是的。”小家夥急忙解釋,攥著小手勉勉強強的開口:“我夢見媽咪都是血,媽咪受傷了,我好害怕,我想媽咪了,爸爸你帶我去見媽咪好不好……”
到最後,小家夥顫栗的聲音又抽泣了起來,泣不成聲的嗚咽著,似乎驗證著他現在內心的害怕和絕望。
秦厲風渾然一震,難道真的是母子連心嗎?鄭嵐涵在手術室生死未卜,浩然還什麽都不知道,就已經害怕起來,嚷嚷著要見自己的媽咪。
“好,我讓問文叔叔接你過來。”
掛斷電話,文洛推辭道:“先生,現在鄭小姐究竟是什麽狀況?目前還沒有決斷,如果真的出現什麽問題了,小少爺也在旁邊反而對他不好,倒不如找一個機會嚐試一下,等到鄭小姐真真正正好起來了以後,這安排他們見麵也是一樣的。”
“把他接過來。”
秦厲風自己也想到這一點,但是比起小家夥會擔心受怕,他更覺得鄭嵐涵有了事,小家夥陪著更好。
興許比自己留在這裏更要合適,而且兒子已經都是母親的幸運,沒準等到小家夥過來以後這場手術,也就可以安然結束了……
文洛見秦厲風執意,也就什麽都沒有再說,出去接小家夥。
剛走沒有多久,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秦厲風從位置站起來,一時低血糖,差點跌在地上,頭暈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怎麽樣?”
他壓著聲音,克製著激動和緊繃。
彩茉臉上也血色全無,經過將近十個小時的手術時間,她自己也幾乎要虛脫了,看到秦厲風,她淡淡笑了一下:“大人孩子……都保下來了。”
如果不是她對這方麵精通,換做其他醫生,指不定這場手術,就要麵臨選擇一還是選擇零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