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焰火
一晚上沒睡好雖然不至於帶著兩個大黑眼圈出現, 但葉清的狀態著實一般。他吃早飯的時候還在不停地打著哈欠, 看上去睏倦得很。
「葉君昨夜睡得不好嗎?」白蘭笑著問道。
葉清打著哈欠看了他一眼:「是沒怎麼睡好。」
幻境之事倒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壓切長谷部帶來的重擊,讓他思考要不要等回去后稍稍疏遠一下那群刀劍, 省的淪落到十年後這幅光景。
還有就是,要不要讓這三把刀劍回本丸待著, 畢竟壓切長谷部現在也可以算作是圖謀不軌的人之一, 放在身邊也算是個麻煩。
「那是我們招待不周。」白蘭面上表現出歉意:「是什麼驚擾了葉君的休息,說出來也許我能夠幫上忙。」
「一些私事罷了。」葉清並不打算讓對方摻和進來。白蘭的性子, 不在裡面添油加醋就算好的了。
白蘭的目光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以他在米爾菲歐雷的地位,自然知道昨夜葉清的房間里出去了兩個人, 半夜的時候還趕走了彭格列的霧守,可以說是夜生活非常豐富有趣了, 也怪不得對方沒有睡好。
俠客坐不住了,他晚上走的時候可還沒有到深夜,葉清沒睡好還真賴不到他身上。但如今他寧願這件事和他有關, 也就不用咬著牙在這裡吃醋。
「是不是那群傢伙昨夜夜襲你。」他湊到葉清身邊, 嘀嘀咕咕的道:「我就說讓我留下,他們肯定不敢夜襲, 你也能睡個好覺。」
葉清瞥了他一眼, 對他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力感到敬佩。
果然是十年後的俠客,臉皮厚了不少。
「等下到我房裡, 有事問你們。」葉清吃完早飯, 對髭切道, 又停住腳步對俠客比了一個停止的手勢:「你就別進來了,外面待著去。」
被現任男朋友殘忍的趕出屋,俠客唉聲嘆氣的,然而門一關,他就立刻換了一副嘴臉,臉上掛著得體而冰冷的笑,走到壓切長谷部身邊:「昨夜是你打擾尤諾睡眠吧?深夜闖入主人的房間,你們這些刀劍恐怕將自己的職責與男寵混淆了。」
壓切長谷部本來憂心忡忡,擔心葉清趕自己走,聽到俠客的話,目光一下子凌厲起來:「你不過也是仗著那不知所謂的承諾與主君交往,一周後主君自然就會拋棄你,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說我們。」
兩人互相給對方心裡捅刀子,而後充滿仇視的瞪視對方,恨不得以目光殺之後快。
葉清沒想到外面硝煙四起,但估計知道了也不會管。他現在在房間中坐著,面前是髭切。髭切裝扮與十年前相同,金髮垂落在臉頰,看過來的目光含著三分笑意三分瞭然。
他這樣才是最為省心,葉清端起水喝了一口才道:「你應該知道我要說什麼。」
「主君要說的是壓切殿昨夜擅闖你的房間的事嗎?」髭切道。
葉清點了點頭,無意識地在手中轉動著水杯:「我沒料到他懷著這種情感。」
髭切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微笑著。
果然葉清只是停頓了片刻,又問道:「你的心思應該與長谷部相同吧?」
「我不願欺瞞主君,的確如此。」髭切笑吟吟地道:「只是,主君如此優秀,受人喜愛實屬正常。我雖然心悅主君,可更希望能夠守護主君的安全,做主君的刀,為你斬斷一切阻礙。」
「真的?」葉清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然而髭切是個千年老狐狸了,怎麼可能讓葉清看出自己的真實情感,就連契約中的感情波動都沒有絲毫變化。葉清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來,便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你若是則么想,自然是非常好的。」
髭切這一番話,將他原本的打算堵了回去,葉清便乾脆放棄原計劃,只是揮揮手讓對方離開。
髭切行禮告退,走到一半時又突然停下腳步,轉頭道:「主君,壓切殿雖然性格急躁了些,但如今周圍豺狼虎視眈眈,主君想要脫困還需要我們的力量,請原諒他昨日的失禮。」
「我知道。」葉清道。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早在昨天就直接打開通道把壓切長谷部扔回去了,哪裡還會留著他到現在。說起打開通道,本丸通道那面想必也等了不少空巢寡……無事的刀劍,若是讓他們循著通道找過來,如何安撫和安全逃脫就成了一個大難題。
如果沒有要緊事還是少開通道為好。
葉清下定了決心,便出門去,一眼就看到俠客靠在門對面的牆壁上,眼眸低垂,似乎在思考什麼。等看到葉清出現,他又一下笑起來,幾步跨過來:「和那些刀劍們談完了,我們約會去吧。」
「約會?」葉清挑起眉:「如今日本這樣子,我們要到哪裡約會?」
「日本雖然某些地方因為戰鬥被毀了,但大部分都保留了下來。」俠客笑眯眯地道:「尤諾來日本這麼久,應該也沒有好好的逛一逛,這次由我帶著你把周圍好玩的地方都走一遍如何?」
「也可以。」葉清正好覺得無聊,不想總待在基地里。當初在彭格列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基地里待著,來了米爾菲歐雷也是一樣,他早就無聊的要長毛了。
似乎是因為昨天遊戲玩的夠多了,飛坦今天並沒有來找他,俠客彙報了他們的行程后,便開開心心的帶著葉清出去約會。
「一般來說,約會會去遊樂場,或者看電影,不過現在日本的狀況,這兩件事顯然都不太現實。」俠客笑道:「所以我就領你在日本各個好看的景點轉一轉。」
往常旅遊,所有景點都是人山人海,景色雖美,但見到的最多的還是人頭,沒什麼意思。但是現在,整座山可能都只有他們兩個人,沒人遮擋是一,最重要的還是清凈。
葉清其實也不指望俠客帶他出來玩什麼,他就是出來透透氣,摸一下局勢。
如今在景點轉了一天,有好不容易找到還開著的飯點吃了頓飯,他便打算回去。俠客自然不願,他領著葉清出來可是要約會的,如今什麼實質性的事都沒做,就那麼回去,保準會被飛坦往死里嘲笑。
「尤諾,等天黑了,我再領你去一個地方。」他拉住葉清的手:「我們現在公園裡坐一會兒如何?」
「隨你。」葉清看了他一眼,無所謂地在長椅上坐下。
公園的長椅向來是情侶們的專屬寶座,俠客坐在這上面也不老實,手悄摸摸地伸過去,攬住葉清的肩膀,將他向自己這面帶了帶,就好像是抱著他一般。
「尤諾對我就沒有一點情誼嗎?」看著葉清無動於衷的臉色,俠客忍不住問道。
「情誼?」葉清翻了翻眼皮:「你若說愛情的那個情,沒有。」
「那有什麼情嗎?」俠客被打擊了一瞬,但很快振作起來,在他的話語里找漏洞。
葉清皺眉想了想:「勉強可以說是友情。」
實際上,他和幻影旅團的人關係比較複雜。比合伙人親密一些,比朋友又生疏一些,至於情人……葉清以前想都沒想過。
不過他突然明白為什麼以前俠客總在他耳邊念叨著,找一個情人的好處,原來一直等著他心動,好自薦枕席。
想到這,葉清就幸虧自己當初不解風情,嫌情人這關係麻煩。當然,他現在也覺得麻煩,而且當情人變成俠客,就由麻煩變成了大麻煩。
俠客嘆了口氣:「這麼多年,能在尤諾口中混個友情,也算是不錯的評價了。」
他這話說的,讓葉清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兩人互相靠著,在長椅上偶爾說兩句話,大部分時間,葉清在發獃,俠客則看著葉清發獃,氣氛和諧得很。
太陽慢慢地落山了,夕陽的餘韻完全消失時,俠客拉起葉清的手:「走了,給你看一個好東西。」
他拉著葉清跑到周圍最高的塔樓上,那塔樓足可睥睨附近的所有建築,高高在上。俠客帶著葉清到了頂樓,先小心翼翼地從窗戶外望了一眼,確定無誤后,拉過葉清,遮住他的雙眼:「你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麼?」
葉清沉默了一會兒:「不會是用燈光排列的告白語吧?」
俠客捂著他眼睛的手僵了僵,片刻後有些挫敗的鬆開:「尤諾真聰明。」
「這麼老套的方式,想不到才奇怪。」葉清往下面看去。
景色比他想象的要壯觀,無數燈火彙集在一起,形成「我愛你」三個大字,三個字閃爍著,突然完全滅掉,又在下一刻爆發出強烈的燈光,匯聚成一個心形。
葉清眯起眼盯著看,半分鐘后,所有燈光恢復正常。
「夜間的日本也是一大美景。」俠客輕鬆地笑道,他抬頭看著天空:「尤諾,我……」
話還沒說完,突然從各個方向升起了焰火。盛大的禮花在空中炸開,不絕於耳。
葉清抬頭看了半晌,似乎被漫天的光迷花了眼,良久后才轉頭看他:「你剛才說什麼?」
俠客默默捏緊了抓著欄杆的手。
沒想到被鞭炮聲淹沒告白這種老套的套路也會出現在他身上。
葉清見他久久不說話,不由得笑起來:「俠客,你這套路用的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