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宴席
房間內,頭頂一個包的鶴丸老老實實跪坐在地, 葉清坐在床上, 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說吧, 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主君嗎?」鶴丸用寬大雪白的衣袖擋住臉, 做哭泣狀:「主君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若說本丸戲多的人, 鶴丸國永當排第一。葉清面無表情的捧著茶杯,看他自導自演一陣子才消停下來。
「其實真的沒什麼事啦。」鶴丸國永笑嘻嘻地道,恢復了金色的眸子璀璨耀眼,配上他的笑容, 像極了太陽:「就是好久不見主君,想來看看。」
葉清垂下眼沉默片刻,輕笑了聲:「你們一個個倒是對我情深意切,嗯?」
「我們是主君的刀,自然對主君情根深種。」鶴丸國永故意亂用成語。
葉清嘆了口氣, 對眼前這隻裝傻賣萌的鶴不知如何是好, 只好拎了他的衣領要把他扔出去。
鶴丸國永握住他的手腕,那雙金眸沉澱下來, 倒忽的有了幾分老刀的穩重感:「主君此次回來,可還打算離開?」
「總不能只待在本丸這點小地方。」葉清將手抽出來,挑眉:「怎麼,捨不得我?」
「那是自然。」鶴丸國永又恢復了平日里不著調的樣子:「主君自己偷跑出去玩,不帶上我們怎麼行。」
他一副愁容滿面的樣子:「主君你也知道本丸就這麼點的地方, 都逛過了實在是無趣地很。」
而且這裡的刀子們都暗墮過一次, 就算驚嚇也不是特別好玩了。
鶴丸國永這種跳脫的性子, 總待在這裡的確難為他了,葉清摸了摸下巴:「下次你跟我一起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他是隨便亂跑,帶上一個武力值還可以的人也不算添麻煩。
「謝謝主君。」鶴丸國永立刻開心起來,他起身湊近葉清:「主君大恩,我無以為報,不如以身相許如何?」
他看著葉清毫無波動的眸子,莫名其妙便想起自己與對方兩次的親吻,忽的口乾舌燥起來,彷彿著魔一樣慢慢俯下身。
然後就被人扔出了屋子。
「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葉清嘆了口氣。
他以往不太注意接吻這方面代表的意思,但死柄木那個例子在先,這些他不能隨便殺了的人若是產生類似的情感,事情會變得複雜。
如果知道他們這樣的原因倒還可以從根本上杜絕,可問題就在於葉清實在不明白,這裡的人怎麼突然都變了態度。
尤其是鶴丸,被揍了那麼多次,難道是個抖M?
百思不得其解,葉清倒在床上,雙手放在頭下枕著,眼睛放空盯著天花板。
他被帶來本丸也已經快要半年,不知道伊爾迷那面怎麼樣,他當初雇傭了揍敵客家來看守自己養傷的地方,可到底還是被時之政府弄來當審神者。
對方看護不利,他那一半雇傭費應該可以省下了,伊爾迷再不願,也不能像之前那樣日日夜夜跟著他要錢。
好歹是個揍敵客家的長子,怎麼就這麼在意金錢,葉清想不通,但被一個擅長隱匿的殺手日日跟蹤,感覺實在不好,反正他不想嘗試第二遍。
葉清這一發獃就是一下午,壓切長谷部來敲門時他才驚醒過來。
「主君,宴會已經準備完畢,大家都在等你呢。」壓切長谷部道,他快步走進房間,拉開衣櫃:「主君是否要換一身衣服?」
葉清沒拿別的衣服回來,聞言看去,竟是看到了一衣櫃的衣服,各種各樣。
「這是?」他挑了挑眉。
「我想著主君當初在本丸時,只有一套衣物,便在出陣遠征后,買身適合主君的衣物,放入櫃中。」壓切長谷部道,他看了眼衣櫃,表情有些不情願:「還有一些是其他人效仿我做的。」
但也是因為他們,這衣櫃很快便放滿了,各式的衣服都有。
葉清翻了翻,像是和服之類還算平常,他還在裡面看見了與大和守安定的羽織、粟田口的大號軍裝、燭台切的西裝以及各式各類衣物。
葉清無奈地搖了搖頭,在裡面翻了翻,抽出一件黑色白邊的襯衫,再隨手拿了一條款式簡單的休閑褲:「就這樣吧。」
這滿衣櫃的衣服,能穿出去的可不多。
壓切長谷部心裡一陣激動,面上還是不顯神色:「是,我在外面候著。」
主君拿的襯衫是我挑的!我挑的!
果然還是自己懂主君的喜好!一定會被主君寵愛的!
葉清走到大廳時,下面已經坐滿了人,而且添了不少新面孔。他掃視一圈,在主座坐下:「我不在的時候,本丸里來了不少新人。」
他微微彎起嘴角:「只要大家平日里好好做日課,我也不會幹擾你們的行動。」
這話說的有些生分了,刀劍們安靜了一會兒,小短刀那面先鬧開。
「如果好好做日課,能藏進主君懷裡嗎?」信濃高高舉手笑道。
「好好完成日課會有點心和人~妻嗎?」包丁眼含期待。
「只要主君能摸摸頭我就滿足了。」五虎退小聲道。
「真熱鬧啊,鳴狐。」鳴狐肩上的小狐狸開口:「自從那件事過後,小短刀們還沒這麼開心過。」
鳴狐沉默了一陣,輕輕「嗯」了一聲。
粟田口的大家長一期一振坐在一邊,急急忙忙收攏了興奮的小短刀們,挨個安置在他們自己的座位上,才抬眼對上葉清的目光。
「弟弟們性子跳脫,還請主君恕罪。」他神色溫和,聲音也帶著暖意。
「無礙。」葉清擺了擺手。
宴會這就開始了。
由於是葉清從外出回來,燭台切還特意拿了美酒出來祝賀,本丸里幾個好酒的人早就忍不住了,聽到說開始,便倒了滿滿一杯的酒。
「次郎敬主君一杯。」畫著艷狀的大太刀搖搖舉杯,明明還沒有開始喝,卻已經帶了幾分醉意。
「依人類的演算法,主君尚未成年,次郎你不可擾主君用餐。」太郎太刀將自己沒個正形的弟弟扶起來坐好,他周身氣勢冷淡,和次郎太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好不容易見到主君一次,我開心嘛。」次郎晃著酒杯中的酒,燈光映在裡面,波光粼粼。他瞧了片刻,笑起來:「兄長也不要這麼嚴肅了,來,喝一杯。」
他強行給太郎太刀的杯中滿上。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抱著一些心思,吃飯的同時喝了不少酒,也只有這些被嚴禁碰酒的小短刀幸免於難。
葉清埋頭吃飯,不理會下面的喧囂,等吃的八分飽了,再抬頭,席子上已經醉倒了一片,沒倒的也喝的神志不清,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勸酒。
他揉了揉太陽穴。
本丸里的刀劍壓抑已久,讓他們這麼放縱一下倒不是不可以,但問題是,他們放縱了,誰來收拾殘局?
「主君將他們扔在這就好。」三日月宗近走上前,他似乎也喝了幾杯,面上微微泛紅,但言行得體,並未醉酒:「第二天一早醒來,他們自會收拾。」
葉清不咸不淡的點了點頭。
三日月便微微一笑,在他眼前跪坐下:「主君對我實在冷淡,三日月以此杯酒向主君賠罪可好?」
他眼裡含笑,又泛有一層水光,映的那眼中之月仿若處於古井之中,伸手可得又好像咫尺千里。
葉清盯著他看了半晌,輕輕嗤笑了聲:「既然你喚我一聲主君,我便和你說清楚。」
他瞥了眼半好奇半擔憂望過來的的小短刀們,身體前傾至三日月宗近耳旁,壓低了聲音:「我最厭惡別人算計我,若你現在真心想與我和睦共處倒也罷,你若是動了別的心思,我勸你最好現在打消它,不要逼我動手。」
「我自然是想與主君和平共處。」三日月宗近笑容不變:「如今本丸形勢大好,主君也並非不明事理之人,我怎會破壞這一切。」
「你能這麼想再好不過。」葉清直起身子,端起身邊的杯子喝了一口,察覺到不對。
「那是我的杯,主君。」髭切不知何時坐了過來,笑容溫和:「主君還小,不要貪這杯中之物為好。」
在一旁看到他把葉清和自己的杯子換了個方向的膝丸低下頭,默默喝了一口酒。剛才他什麼都沒看到!
葉清喝了一口,口感醇正甘冽,的確是美酒。他輕瞥了一眼髭切:「我還有幾個月就成年了,喝一些無礙。」
「這酒是燭台切釀製而成,初嘗甘甜,可後勁十足,主君還是不要貪杯。」三日月宗近在一旁勸誡道,然而葉清不停,手一揚便將那杯中酒喝的一乾二淨。
髭切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他目的達成,拿起葉清的杯,慢慢喝了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