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試探(捉蟲)
轉過頭去,是一個亞麻色頭髮的青年,他略帶遲疑的看向葉清。
葉清眼前一亮,微微彎起唇角:「幫大忙了,能先借我些小判嗎?」
「沒問題。」青年點頭答應下來,正想掏出錢包,被身後的加州清光按住了手:「你還不清楚他的身份,就這麼借出去,萬一還不了怎麼辦!」
「我會還的。」葉清接話,他撩了撩濕淋淋的劉海,露出眼睛微笑時就像是換了一個人,若是本丸里的刀劍在,必定不會相信這是在他們面前面無表情的人:「告訴我你們本丸的編號,我親自送上門。」
他合上手掌,眼睛里的懇切十分真誠,再加上的確身上濕透了的模樣很是可憐,那個加州清光皺了皺眉,還是鬆開了手,兇巴巴地道:「把你的本丸編號也留下來。」
葉清沒有拒絕,寫下一串數字后,眨了眨眼:「我大概過兩天就可以把錢還上,如果一周都沒有去找你們,你們再來我的本丸好了。」
「我的代號是妖。」青年將小判數給他,略帶擔憂的看著他:「你真的沒問題吧?」
「沒問題。」葉清擺擺手,掂著手裡的小判,想到能早點吃上東西,胃裡的火燒感終於好受了些。他笑眯眯地道:「我的代號是葉清,還有急事,先走了。」
眼見著他消失在人群,夏目貴志嘆了口氣,還是有些不放心。那少年看上去就十五六歲的模樣,渾身濕透了,身上的氣息感覺起來也非常奇怪,這讓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妖大人,你幹嘛要管這種來路不明的人。」加州清光在他身邊不滿地抱怨道。
「他也是審神者,有困難當然要伸出援手。」夏目貴志回頭看他,微微彎起眼睛笑:「清光雖然嘴上這麼說,卻沒有阻止我呢。」
「那是因為知道阻止了也沒有用。」加州清光臉一紅,小聲嘟囔道。
夏目貴志只是微笑,拉住他的手腕向商店裡走去:「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清光看看有沒有什麼想要的禮物?」
兩人說著話,朝葉清相反的方向走去。
葉清把寫著本丸編號的紙條小心的收起來,用小判買了兩大袋食物便迅速往回走去。外面出乎意料的炎熱,身上的水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竟是將近乾涸。他不敢多耽擱,快步跑到傳送的地方,按下轉換器,便出現在本丸門口。
大門那裡,有一個小身影緊張地走來走去,見到葉清后才眼前一亮:「審神者大人!」
他奔過來接住葉清右手的袋子,敏銳的看到上面的繃帶已經滲出紅色:「你的傷裂開了。」
葉清停下腳步,將兩個袋子交給他:「幫我把這些拿去廚房,我稍後就去。」
奶白色的小短刀瑟縮了一下,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然後才廢力的提起袋子向廚房那面走去。
五隻小老虎在他身邊好奇地跑來跑去,還有一隻爬到他身上,探頭去聞袋子里的味道。
「小虎,不可以。」五虎退慌慌張張的把袋子拎遠。
到了廚房,令他意外的是,燭台切竟是已經等在那裡,見了他也未驚訝,只是稍稍點頭,便接過了他手中的袋子。
讓他感到有幾分沉重的食物到了對方手中似乎可以很輕易的提起來,五虎退有些羨慕的看著對方的身體,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自己,正好看到一隻小老虎探頭探腦的向外跑去,連忙追上:「小虎,不能亂跑!」
燭台切手上的動作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他側過頭凝視五虎退的身影,橘金色的眸子微微一暗,繼而恢復平靜,將目光放回到菜板上。
等葉清剛浮出水面,便聞到了食物的香氣,一直強忍著的飢餓感頓時叫囂起來,他舔了舔唇,跟著食物的氣息一路走過去,竟是到了最初來時與眾刀劍見面的地方。
大多數刀劍都坐在那,主座空出,只有上面放著食物,一眼便能看出是留給誰的。葉清著實愣了一下,他雖然能用靈力探查本丸內的情況,可由於一部分靈力提供給了本丸與刀劍,大部分則是溫養身體,他此刻能動用的不多,故也未察覺到這種情況。
「在這等我做什麼?」他邁步進去,在眾人的目光下沒有絲毫膽怯,微微揚起下巴:「怎麼,想看我怎麼吃飯?」
「上一任大人喜歡熱鬧,故刀劍們一般都一同進餐。」三日月在他下面一個位置,聞言抬起袖子笑道。
葉清用指尖點了點桌子,不耐的皺起眉:「我不會沿襲上一任的要求,說好了互不干涉,你們若是想打破這個協定,我也可以奉陪。」
「怎麼會。」三日月又笑了一聲,微微俯身:「那便不打擾大人用餐。」
隨著他的話,刀劍嘩啦啦的起身向外走去。葉清用手撐住額頭,聞到飯菜的香味,才長長出了一口氣,提起筷子吃了幾口。
填飽肚子的感覺令人幸福,葉清一口一口將食物吃光,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會兒,想著三日月宗近之前的舉動,微微嘆了口氣:「真是麻煩。」
他只是剛剛接觸了幾把刀劍,便用這麼大的陣仗來試探他,可以想象以後的生活多麼勞累。這種地方真的不適合養傷,說不定會越養越嚴重。
然而這些他現在說沒用,除非他現在衝過去把時之政府高層全弄死,不然只能待在這當五年審神者。
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的水分幹了些,他起身向外走去,迎面撞上進來收拾的燭台切,便停住腳步:「之前出去時忘了帶小判,管人借了些,你們那還有嗎?」
「是我的疏忽。」燭台切一愣,看審神者的樣子的確不像是有錢在身,他久不出門,倒是忘了這一點:「稍後我會拿一些給你。」
「放到溫泉旁邊就行。」葉清得了話,便沒有多說,點頭向外走去。
燭台切站在原地看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麼話,最終只是沉默地收拾了碗筷,向廚房走去。其實自從他們被時之政府拋棄,他便很少踏入廚房,如今忙起來倒是有了一種又回到了過去的感覺。
所有人都在,審神者醜惡嘴臉還未暴露的過去。
葉清緊趕慢趕到了溫泉邊,正打算邁進去,一個人突然衝出來抱住他。
差點沒下意識把人甩出去,然而嗅到熟悉的氣息,他還是盡量放鬆了身體,微微揚起眉:「怎麼,改變策略想一頭撞死我?」
「受傷了不能沾水。」五虎退焦急道,他用手去拽葉清受傷的那面手臂,想看看傷口。
外面見到的五虎退膽小又害羞,說幾句話都會臉紅,這個倒是大膽不少。葉清心裡的念頭一閃而過,輕輕按住小短刀的肩膀:「我的傷和一般人不同,是可以泡水的。」
他說的一本正經,然而小短刀並未被騙:「我要看一下。」
他這麼纏著,葉清還是妥協了,把手伸過去,上面的繃帶早就被他嫌礙事撕了扔掉,故傷口直接暴露在五虎退眼中。
那是一道橫向的切口,兩邊的肉泡的發白,微微外翻,似乎已經流不出鮮血。
五虎退咽了咽唾沫,想起這是自己造成的傷口,更是心虛焦慮:「我讓葯研哥再給你包紮一下。」
「不必。」葉清搖了搖頭,脖子處已經有些發癢,他用手撓了撓,摸到了不太明顯的裂紋,不由皺了皺眉,彎下腰看著五虎退的眼睛:「你有什麼事拜託我嗎?」
五虎退猛地瞪大了眼,似乎被他問懵了,嘴巴張張合合都沒有說出話。
葉清看他這樣,輕輕推開他,躍進溫泉中,才長出了一口氣:「有事就說,我現在擔任你們的審神者,自然不會逃避義務。」
他倒是想給所有刀劍都手入一次,可一是身體狀況不允許,二是那些刀劍對他也不信任,不肯交付本體。若都是像對燭台切那樣強行手入,對他靈力消耗過大,並不划算。
「我想請你給一期哥手入。」五虎退道,他猶豫的看向葉清的眼睛,卻見對方並未露出被利用的受傷神情,只是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知道了,你讓他晚飯後到手入室等我。」
五虎退倉促點了點頭,抱起一隻小老虎,轉身跑走了。
葉清把脖子也浸到水下,望著他跑遠的背影,突然嘖了一聲:「暗墮了也這麼好欺負嗎?」
付喪神,還真是個有趣的生物,若是他接手的是個純白的本丸,說不定已經忍不住在白紙上亂寫亂畫了。
不過,把神變成人似乎也沒什麼有趣的。葉清想起現在的這些付喪神的現狀,眼裡的趣味消散了不少,後仰沉入水底。
剛才五虎退要是再纏他一會兒,說不定能當看到肌肉裂開的模樣,應該會嚇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