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拍戲

  謝粟乖乖地坐著,任由造型師給她剪髮,那一頭漂亮烏黑的長發被剪去那一瞬,心裡竟然有些不舍。


  安迪菲正在打電話,忙得不可開交。她走了過來,盯著鏡子里又萌又帥的假小子,啞然觀望。


  「阿粟,你……你真是太萌了。」


  謝粟的頭髮留到耳垂下,自然蓬鬆一點,碎劉海掩住她秀麗的眉毛,明亮清明的眼睛綻放光彩。


  櫻色的唇瓣,清爽白皙的腮,線筆勾勒出冷色調的眼線,五官更為陰柔。


  在場的人紛紛被她吸引住。


  連造型師都稱讚:「好俏麗的小姑娘,這裝扮可不是誰都能駕馭的。」


  謝粟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短髮,斜過頭朝著安迪菲說:「這樣可以嗎?」


  「簡直……太可愛太帥了!」安迪菲立即抱住她,雖然穿著青色的外套,這樣的模樣簡直要萌呆了。


  「請問準備好了么?喬姐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一個工作人員站在門口問。


  「再讓她等等唄,我們這裡不換好,怎麼拍。」安迪菲毫不客氣地冷笑一聲。


  「那我再等等。」


  「狗腿!」安迪菲謾罵一聲,繼續笑眯眯的給謝粟挑選襯衫。


  她跟喬湫死對頭,性格很直爽,很不一般的女性。


  謝粟站了起來,說:「我也沒什麼準備,我去換衣服很快就來。」


  白襯衫白西褲,配上藏藍色的領帶,她把皮鞋穿上,由於個子不是很高,褲腿長了一截。


  「……」


  有點尷尬。


  一切準備就緒,謝粟跟著安迪菲走到戲場,是一個大泳池。


  除了主演們忙著在補妝,其他人都在分工準備道具。


  這一場戲拍的是殺手潛入泳池,準備刺殺華氏集團小姐,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身邊的保鏢突然出現,一直潛伏在水中,隨機待命,與殺手水中較量。


  因為劇本中的保鏢是男性,然而謝粟是女性來演,所以導演同意她穿衣服下水搏鬥。


  藍思琦突然打斷導演的話,說:「可以提個意見?」


  「當然可以。」影帝發話,不給面子都不成。


  「我比較注重劇中保鏢的毅力,作為保鏢是需要襯托出對主子的忠臣,自身背負的使命。所以拍這一段時,我想找找感覺。」


  「找找感覺?」


  導演以及一群人都愣了。


  謝粟撓了撓頭髮,微微垂頭,神色稍顯慌亂。


  藍思琦認出她了,一定想要替他的好朋友尋仇。


  「我覺得OK,差不多感覺也找到了。」


  「可以,完全沒問題,你可是主角,放心大膽的找,不用刻意控制。」導演立即爽快答應了。


  謝粟錯愕地張了張嘴。


  藍思琦冷哼一聲雙手插兜坐在旁邊,一臉的高深莫測。


  那時候阿羨為了跟謝粟在一起,這小子什麼蠢事都幹了。


  剛開始跟謝粟正式交往的第一個月,他的性格變得很平和,他媽的真想把眼睛瞪出來,自己絕對不認識這兄弟,乖的跟貓兒一樣。


  之後因為他爸不同意他談戀愛,這小子又是嗑藥又是上吊,尋死覓活的挨得棍子不少,反正他就是一根腸子通到底,死活都要跟謝粟在一起。


  如果說世界上還有誰比他更愛她,真沒誰了。


  既然有緣遇見,自然要好好招待這位『學霸友人』。


  泳池裡的水很冷,喬湫站在一旁環著手,嘴角揚起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低頭靠近經紀人耳邊,交代了幾句。


  「下水的時間不能太短,不然進度太快,影響劇情。」


  安迪菲被他們氣的臉都青了,走到謝粟面前,用毛巾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溫和道;「如果不行,就別撐,知不知道?」


  她眨了眨漆黑的大眼睛,點頭。


  「Action!」


  謝粟離開池岩快速埋入水中,身體往水下沉,冰冷的水侵入毛孔,她憋著氣,吐出幾個泡泡,睜開眼睛,心裡讀著數字,立即往水面上劃去。


  「呼——」雙手搭在岩上,直喘氣,甩了甩頭,水珠飛濺,滴滴答答的直流。


  「咔!」


  「怎麼辦,還沒找到感覺,會不會你上來的太快了,麻煩在水底蹲會兒爬上來。」藍思琦很是苦惱地揉了揉頭,那眼神直叫謝粟發悚。


  「好。」她點頭不語。臉上的妝沾了水暈開一大片,花花綠綠黑黑漆漆,像個男鬼。


  賊恐怖。


  化妝師趕緊過去給她補妝,看一眼手抖一下。


  大家心知肚明,影帝要整她,沒人敢插手,誰讓她不是主角。


  「你放心,有我這妙手回春,你的妝不會太花。」


  她微笑,「謝謝你。」


  「再來!」


  她繼續埋入水中,眯著眼睛看著波瀾的水面,瞪了蹬腿往上游去。


  「咳咳咳……」


  「還是不行,麻煩你了。」


  「沒,沒關係。」她緩了口氣,沒有停留繼續下水,再繼續上來,來回反反覆復的折騰,腿有抽筋的徵兆,無奈咬牙繼續往上游,趕緊爬上岸,甩了甩腿,捏了捏幾個穴位,一屁股坐了下來,緩解。


  「怎麼上來了?」大家懵了。


  她歉疚道:「對不起,我腿抽筋了。」


  「你不是獲得游泳比賽冠軍嘛,腿抽筋?這樣的水準是怎麼拿到冠軍的?」藍思琦譏笑。


  身邊的聲音像魔障一樣諷刺諂笑。


  她咬了咬唇,竟不知如何反駁。


  或許,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


  腿部沒有緩解,不僅酸還很疼,她堅持繼續下水,安迪菲擔心的眼神令她變得更加的堅強,有人會擔心自己,已經很寬慰。


  「好,再來。」導演一聲令下,通通沒了聲音。


  今天敗在一個女武替身上了,兩個主角啥事也沒幹,到是讓個配角一直爭搶頭銜。


  藍思琦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掏出來撥開屏幕,笑:「溫檢察官,最近忙完了嗎?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


  「最近有些悶,想問你一些事情,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喝酒。」


  「麗華池。好兄弟,等我拍完這場戲就去接你。」


  導演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他的話,溫羨說了什麼他沒聽見,只好到了聲歉,「待會再聊。」


  溫羨聽著嘟嘟的迴音,一臉鄙視,「這臭小子搞什麼鬼,敢掛我電話,我倒要看看你藍思琦是不是又在泡妹子。」


  謝粟幾十次后終於過了,藍思琦想正去接溫羨喝酒,今天出了口惡氣,他神清氣爽地走了出去。


  大牌一走,一群小眾屁顛屁顛地溜了。


  安迪菲把她拉了上來,用毛巾給她擦頭髮,心裡把藍思琦罵的豬狗不如,又氣又恨,一時衝動,將毛巾塞給謝粟,跑了出去。


  「你等我,這臭小子為什麼要這樣對你,我要弄死他!」


  「……安姐,你不要去。」謝粟沒能站起來,腿兒抽筋的厲害,她痛得蹙眉,倒吸了口氣,用手繼續緩解疼痛。


  ——


  想到那段跟溫羨在一起的日子,眼淚止不住地劃過臉頰。


  她恨透了處心積慮的喬湫,恨透了不聽解釋傷害她的溫羨。


  那幾年,每天約好一起看書,回家,吃飯的日子

  純真而美好。


  卻也成了過去。


  那時陽光明媚,大家都去餐廳吃飯,謝粟去了辦公室回來晚了,對著空無一人的教室發獃。


  下了樓梯,走到最後一個台階,驀地愣住。


  溫羨依著牆,身上的黑白條紋校服敞開,露出一件薄襯,手上夾著點燃的煙,眉目清俊,白皙的膚色在光暈里添上一層美感。


  他聽到腳步聲,微微回頭,吐出口煙霧,摁熄煙頭。


  上前拉住她的手,「怎麼這麼慢,再晚可就別吃了。」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知道讓我等,就該乖乖的聽話。」說完歪著腦袋,不懷好意地對著她百凈的臉頰,吧唧一口,喉結滑了下,抿了抿唇。


  真他媽又甜又香。


  謝粟臉蛋泛紅,羞澀地低了低頭,「在學校……不要這樣。」


  「你是我女朋友,我親你天經地義,大不了你也親回來,全身上下你想親哪就親哪。」


  「流氓!」她拍掉他的手,往前跑,長發在空中飛舞,微微回頭,露出甜甜兩酒窩?

  畫面彷彿定格住,美好而甜蜜。


  他們已經長大了,該為自己而活,不是一味地服從。


  ——


  謝粟身上濕噠噠的,襯衫緊裹她的肌膚,臉上的妝慘不忍睹。


  她用毛巾擦了擦頭髮,起身出去,走到門前擰著手把,整個人一怔。


  她繼續擰了幾下,還是沒能擰開。


  被人反鎖了……


  謝粟面色蒼白,身上連個手機也沒帶,沒辦法聯繫安迪菲,然而這個時候天都晚了,大家都收拾回去了。


  啪的一聲,整個游泳館變得一片漆黑,一絲光亮都灰飛煙滅了。


  她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回頭看著沒有焦距的黑夜,重重地拍了拍門,大聲喊著:「有人在嗎?這裡還有人,請開開門!請來開門啊,有人在嗎?」


  「麗華池?名字取得跟個夜店似的,下次掃黃就該找名字脂粉味重的。」


  溫羨走到一樓,從指示牌上掃了一眼,雙手插兜面無表情走向麗華池。


  準備關門的館長突然叫住他,說:「先生現在很晚了,你要找誰?」


  「藍思琦。」


  「喔,他已經走了,不在這裡。」


  溫羨不悅地抿緊唇,掏出手機撥打他的電話,差點爆粗口。


  這臭小子竟敢放他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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