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好長時間,又開口說想去看看林雙。結果病房裏的三個人死活不同意,說我剛醒來身體不太好,再加上事情鬧的挺大,所有媒體都堵著隨時等抓著點什麽把柄來放大供人們娛樂消遣呢,所以林雙也早已經秘密轉移出院了,具體轉移到哪兒,連我爸媽都不知道了。
哎,林家二老跟我爸媽也是幾十年的交情了,這次連我爸媽都瞞著,隻能說明林伯伯也在生我的氣啊。這也可以理解,這麽大的事兒我一個人自作主張瞞著他們,結果還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他們能不生氣麽。
我這邊唉聲歎氣的,結果江潮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陪同一大群醫生闖了進來。江潮情緒還挺激動,拽著人家醫生手開口:“醫生,她記得所有人所有事情,怎麽就偏偏不記得我呢?”
醫生瞅了瞅我,把我的咽喉口鼻五官觀察了個遍,又摸了摸我腦袋,輕輕碰了下我被撞到的地方,我立馬嘶的倒吸了口冷氣。醫生鬆手,跟江潮開口:
“應該是沒事情。腦部CT也沒顯示她有血塊啊,可她這個情況本來就不太正常,居然昏迷了整整七天。這種在醫學上沒法解釋的情況,是很少見的,我們一般稱這種情況為選擇性失憶。也就是說,她因為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精神狀態不太好,所以昏迷的這七天內,下意識的把不好的回憶都自動回避了。說的通俗點,就是她沒什麽病,可就是不太願意……記得你,這種情況我們也沒有辦法醫治,隻能靠你們自己努力了。你要堅持對她好,說不定她哪天就願意想起來了呢。”
江潮一臉震驚,有些憤怒的衝著醫生吼:“什麽叫做不好的回憶?也不是我對她造成的傷害,她憑什麽不願意想起我呢?”
醫生雙手插兜,聳肩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對不起,江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事在人為,不是沒有機會。”
緊接著醫生就出去了,江潮瞅了我一眼,看上去挺生氣的。靠,他生什麽氣?這也不是我自己願意失憶的啊,再說人家醫生都說了,我是下意識的把不好的記憶會屏蔽了,江潮這種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要不然我幹嗎屏蔽關於他的事兒呢?
江潮出去給我打飯,我媽湊過來問我:“心心,你真不記得江潮是誰了?”
我翻了個白眼:“媽,我還想問你呢,您能跟我說下這人是誰嗎?”
我媽歎了口氣,愛戀的摸著我腦袋:“想不起來也好。反正之前.……媽媽也不是很願意。”
我聽著我媽這語氣,再加上之前江潮的話。想了下,試探著開口:“媽,我以前該不會真喜歡那個江潮吧?”
我媽沉重的點點頭。
哎呀,我有點小興奮:“媽,我之前還有這麽帥的一男朋友呢?哎快跟我說說,我倆感情好不好,到哪步了?”
我媽有點小糾結:“之前把你一直喜歡人家.……後來有一天回家,你說你被甩了……然後,我們就不清楚了。”
我居然被甩了?還是倒貼被甩的?怎麽可能!可又估計我媽也沒閑工夫折騰這麽一大圈子來騙我,這麽說來……我是因為被甩,覺得尷尬丟臉,所以幹脆記不起來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我正鬱悶著呢,江潮拎著一個保溫盒進來了,跟我爸媽交代了幾句,我爸媽就放心的把我一個人扔這兒了。看來,我家人對這個江潮還是真信任啊。
江潮買了點皮蛋瘦肉粥,揭開蓋子立馬飄出一陣清香,上麵還撒著一層蔥花,很清淡,看起來就挺有食欲。我一隻手還打著點滴,江潮就坐我床邊,一口一口吹涼了喂我。
我吃的挺香,江潮帶著血絲的眼底裏這才有了點兒笑意。一碗粥很快見底了,我本來還想吃點,可江潮死活不給我吃,說我剛醒來不能吃太多,怕撐著。
我吃完粥,江潮就在一旁輕車熟路的收拾東西,我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刷碗,看著他好看的倒三角身材在我麵前晃啊晃,我心情有點複雜了,一想到我跟他之間的關係,我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跟他說話。倆人在病房裏沉默了一小會兒,我清咳了倆聲,江潮回頭:“怎麽了?”
我目光躲躲閃閃的:“哎,那個,我媽說,咱們倆之前,談戀愛來著?”
江潮挺慎重的想了想:“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啊?談就談了,沒談就沒談唄。”
我有點炸毛,江潮放下保溫盒走過來,低頭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然後認真的扶著我臉,這個動作有點親密,我下意識的想往後麵躲,可江潮依舊很霸道的捏著我臉,我呲牙咧嘴的哼哼:“疼,疼。”
江潮就笑,不捏我了,改為捧著我臉:“沈心,我現在再問你一次,你是真想不起來我是誰了嗎?如果之前你是想懲罰我,那現在夠了,你昏迷這幾天,你知道我是怎樣過來的?現在好不容易醒了,你居然記不起我是誰,你知道我心裏什麽感受嗎?我承認以前沒好好珍惜你,可我現在發誓,隻要你不鬧了,承認你記得我,我以後不會再故意氣了,我和童顏的事情,也可以解釋給你聽。”
江潮這話說的挺認真的,我也一直很認真的在想過去的事情。可我真是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我記得自己從小到大的所有能記得住的事情,唯獨對江潮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就好像他從來沒參與過我的生活一樣。
我搖頭,有些苦惱的開口:“要不然你說說咱們倆以前的事兒?刺激刺激我?”
江潮小心翼翼的瞅著我:“你行嗎?”
我篤定的點頭:“行。”
江潮頓了頓,然後開始幫著我回憶:“咱們倆第一次見麵,是在張希的生日會上,當時你喝醉了,半夜跑到我房間裏來,我早上醒來準備和你……那什麽,結果你甩了我一巴掌,罵我臭流氓,最後還穿走了我衣服。有印象嗎?”
張希的生日宴會.……我是喝醉了沒錯,可什麽走錯房間還甩人家巴掌,我是真沒印象。感覺喝斷片了都,後來的事情都記不清楚了。我搖了搖頭,江潮繼續耐心的給我解釋:
“那我繼續說,你那天來了例假,在床單上留下了血漬。我以為你還是處女,想對你負責。第二天晚上,我讓張希約你出來,把你帶到了海邊,結果因為你偷看我信息,我跟你賭氣,所以生氣把你一個人扔到了海邊,還害你遇上了一個喝醉酒的壞人,差點被.……”
江潮還沒說完,我突然忍不住捂著頭打斷了江潮的話,痛苦的搖著頭:“你別說了,你別說了。”
我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突然閃過好多零碎的場麵,陰冷潮濕海邊,醉酒的男人,還有汽車發動機絕塵而去的轟鳴聲,我似乎一閉上眼睛就能想像到一個絕望的場景,還有一張猥瑣喝醉了的男人嘴臉。我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