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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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百靈, 百靈魂不守舍地點了點頭。她到現在, 想起趙蠻砸向柱子的那一拳都還在瑟瑟發抖。可這個煞星,馬上就要常住長樂宮了。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輕城望著宮女們如臨大敵的模樣,覺得自己實在壞心:看到她們緊張,她居然就奇迹般的不緊張了。


  沐浴完畢, 換上一身輕薄的紗衣,坐在涼氣習習的殿內,輕城神清氣爽。


  她基本上算是個容易滿足的人。盛夏之際, 能安安靜靜地坐著,享受冰盆帶來的涼爽, 這種愉悅輕易就壓過了今日見到故人的陰霾, 以及即將和趙蠻同住的忐忑。


  反正該來的總會來,到時見招拆招就是, 招架不住就服軟。


  布穀舉著托盤走進來,看到的便是她懶洋洋地斜倚在紫檀雕花羅漢床上, 慢悠悠地吃著她們剝好的葡萄,悠然自得的模樣。


  陽光透過隔扇, 灑在少女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膚上, 勾勒出她妖嬈動人的眉眼, 她蔥根般纖細白嫩的手指拈著青色的葡萄, 送入嫣紅的櫻唇, 舌尖一卷, 竟有一種驚人的艷色。


  饒是布穀這些日子天天見她,也不由看呆了一瞬。這容貌實在太過了,隨意一顰一笑,便帶天然一段風流態度。幸好是個公主,身份尊貴,否則,還不知會遭到何等爭搶。


  布穀從托盤中取出冰鎮的綠豆湯,呈給輕城:「公主,先吃點這個消消暑。」


  輕城接過抿了一口,湯汁甜甜的,涼涼的,綠豆沙沙的,幸福的感覺直沁肺腑,不由露出了愜意的表情。


  要是她的病號午膳可以不那麼難吃就更美妙了。


  可惜現實總是那麼殘酷,午膳依舊是反覆加熱過的軟爛食物,只有難吃兩字足以概括。


  午膳后,她撐著下巴,頭一點一點地打盹。小宮女杜鵑站在一旁,幫她輕輕打著扇。


  布穀她們怕她積食,不許她馬上就睡。原本她想找了百靈來聊聊八卦,打發時間的,可今日百靈也受驚不淺,需要好好休息來壓一壓驚。


  就在她快扛不住困意時,忽然看到畫眉過來餵魚。前幾日,輕城嫌無趣,叫汪慎問內務府要了兩條小金魚,養在了種著睡蓮的水晶盆里。


  輕城驀地想起畫眉先前的話,心中一動,索性把人叫到跟前來單獨問話。


  畫眉垂眉斂目道:「我看到王姑姑送了一袋金珠給賴嬤嬤,用綉了水鴨子的櫻草色蜀錦袋子裝著,沉甸甸的。賴嬤嬤一開始不知道是金珠,差點拎不住。」


  宮人的例銀有限,王姑姑就算和賴嬤嬤交情再好,也斷沒有一出手就是一袋金珠的道理。


  輕城問:「什麼時候的事?」


  畫眉道:「在公主派喜鵲姐姐向三皇子示好前不久。」


  以榮恩的膽怯懦弱,有勇氣參與對付趙蠻這件事,除了福全的要求,榮慶的慫恿,自然少不了賴嬤嬤的推波助瀾。


  輕城冷笑,又問畫眉:「還有嗎?」


  畫眉道:「我覺得不對勁,就留意了幾分。王姑姑後來又來過幾趟,有的時候空著手,有時會送一些糕點,有一次我幫賴嬤嬤跑腿,去送還糕點盒,發現那盒子下面有夾層,可以放下幾張紙。」


  輕城沉吟不語。


  畫眉心中忐忑,極度的寂靜中,她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個摺子,遞上道:「公主,賴嬤嬤和王姑姑最近的往來日期,所贈禮物,我都記在上面了,您一看便知。」


  輕城驚訝:這個畫眉,還真是有心了。


  她接過摺子,暫時不看,淡淡笑道:「畫眉,你可知她是你的頂頭上司?」賴嬤嬤總管她手下的所有宮女太監,畫眉這行為,幾乎可以算得上以下犯上了。


  畫眉心頭一凜,麻溜地跪下,叩頭道:「可奴婢的主子是公主。」她索性把話挑明,「公主,奴婢是擔心她有外心,對您不利。」


  話音剛落,有人在外面介面道:「誰有外心?」


  隨著話聲,賴嬤嬤背著手,緩步踱了進來。


  她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畫眉心跳如鼓,垂下頭,沒有作聲,肩膀和脊背卻不由自主繃緊起來。公主剛剛的話,顯然在敲打自己。是對自己揭發賴嬤嬤的行為不滿嗎?她會不會告訴賴嬤嬤?


  畫眉遍體生寒,她幾乎不敢想象,賴嬤嬤要是知道自己向公主揭發了什麼,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輕城倒是鎮定自若,皺眉抱怨道:「嬤嬤,你怎麼才來看我?」


  賴嬤嬤一愣,她已經許久沒有看到榮恩對她撒嬌了。


  小公主生得著實好,纖纖弱質、風流裊娜,眉尖微蹙、美目盼兮的模樣分外惹人憐愛,便是賴嬤嬤,也不由心頭微軟,露出笑容道:「嬤嬤剛剛來看了您好幾次,您都睡著呢。」


  輕城慢吞吞地「哦」了一聲,笑道:「是我錯怪嬤嬤了。」


  畫眉便明白賴嬤嬤沒有聽到先前的話,放下心來。以賴嬤嬤的脾氣,要是知道了,必定會馬上發作。


  現在,只看公主的意思了。她想著,大著膽子偷看了輕城一眼。


  輕城含笑和畫眉對視一眼:有野心,想往上爬是好事,可別把別人當成傻子。


  畫眉心頭一震,立刻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誤:既然早發現了賴嬤嬤不對,她早該告訴公主,不管公主信不信,她總是盡了責任。而不是一邊想著自保,一邊又想得到好處,到現在才說出來。這樣可算不上忠心。


  賴嬤嬤心裡有鬼,又提起先前的話題:「剛剛畫眉說誰呢?」


  輕城露出擔憂的表情:「我們在說三皇子,他馬上要搬到長樂宮來住一陣子,畫眉擔心他會對我不利。」


  賴嬤嬤失聲:「三皇子當真要住過來?」


  輕城聽話聽音:「嬤嬤已經知道了?」


  賴嬤嬤道:「剛剛韓公公過來了,說晚上陛下會和三皇子一起過來用晚膳。娘娘那邊傳令過來,請公主過去一起用晚膳。」


  輕城一怔:宣武帝竟如此迫不及待,連夜就要把趙蠻塞到她這裡來?

  *

  長樂宮正殿坐北朝南,殿宇巍峨。沿著漢白玉鋪成的台階拾級而上,便能看到殿門口地面上有一幅巨大的石雕百鳥圖。兩邊宮柱上用金箔裝飾出天女散花的圖案,整個宮殿都顯得富麗堂皇,美輪美奐。


  輕城步入其中,便見到趙蠻散手散腳地坐在罩著墨綠團花錦緞椅袱的交椅上,神情不悅。夏淑妃坐在上座,臉色尷尬地喝著茶。顯然兩人之前的相處並不愉快。


  整個殿內靜悄悄的,只有瓷盞碰觸的清脆聲音偶爾響起。


  卻不見宣武帝的蹤影。


  輕城心中疑惑,上前向夏淑妃行禮,順口問道:「父皇怎麼不在了?」


  夏淑妃的掌事女官瓊枝姑姑回道:「剛剛太后那邊來人,將皇上請走了。」


  輕城詫異:這可真是稀奇事。


  太后姓賈,是宣武帝的生母,生有兩子,即宣武帝和英王,母家久已敗落。因她篤通道家黃老之術,宣武帝登基后便為她在宮裡建了個慈月觀。太后常年居住觀中,不理世事,不見外人。便是她們這些小輩,也要一年半載才有機會見她一次。


  像這樣忽然把宣武帝叫去,那是極少有的。也不知是什麼要緊事?


  夏淑妃的運氣可真不好,難得托趙蠻的福,有一次和宣武帝一起用晚膳的機會,就這樣被截走了,還是她連抱怨都抱怨不得的人,怎能不氣?


  她也不叫輕城坐,冷笑道:「榮恩如今越發疏懶了,客人都到了半天,你卻姍姍來遲。」


  輕城暗暗皺眉:她老是這樣,受了氣就要撒到自己身上。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輕城垂著頭不說話。夏淑妃的脾氣,越和她爭,她越來勁。到底是榮恩的生母,她不想在趙蠻面前鬧笑話。


  哪知夏淑妃今日心情格外不好,見她不說話,非但沒有偃旗息鼓,反而越發來火:「怎麼,啞巴了?連道歉認錯都不會嗎?」


  輕城深吸一口氣,正要答話,旁邊忽然傳出一聲嗤笑。


  眾人不由向聲音來源看去。趙蠻靠著椅背,神情不善,慢悠悠地開口道:「我倒奇怪了,明明是我和父皇到了,娘娘才命人去請的姐姐,怎麼這會兒反倒怪姐姐來晚了?」


  小少年側著臉,一聲不吭,緊緊抿著的唇線顯得格外倔強。


  輕城拿他沒辦法,想了想,提議道:「要不先去我那裡喝杯茶?」她還有事要問他,關於在順安宮外遇到的那人的身份。那個人錢小二不認得,趙蠻卻必定認得的。


  站在這裡總不是個事,東暖閣這會兒又亂糟糟的,不適合說話。


  趙蠻沒有反對,也沒有再執著於叫回錢小二。輕城鬆了口氣,總算解決了一個麻煩。


  殿中靜悄悄的,沒有旁人。輕城在主位坐下,躊躇著該怎麼措辭。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趙蠻坐在她對面,定定地看著她,一言不發,目光越來越兇狠。


  輕城被他看得膽戰心驚,就剛剛那點事,他的氣還沒順啊?

  她不由哭笑不得:「我只是遵照父皇的命令,也是為了你好,你對我發什麼火?我……」


  趙蠻打斷她:「不是因為這個。」


  輕城一愣,不是為了這個?那又是為了什麼?說起來,他好像從夏淑妃那裡出來心情就不怎麼美妙。


  趙蠻見她一對妙目若秋水盈盈,滿是困惑,心火又起,聲音繃緊,怒火沉沉地道:「我看你對付我一套一套,有辦法得很,怎麼輪到那個女人,就任她欺負了?」


  輕城茫然,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哪個女人。」


  他咬著牙道:「夏淑妃。」她不是能得很嗎,連死都不怕,怎麼就任憑夏淑妃冤枉了?

  他眼前不由又浮現出那時她站在那裡,低著頭,白著臉,怯生生的模樣,像只可憐的小兔子般,叫他當時就氣炸了:她怎麼能這樣受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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