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逃出關卡
為了把穆薩順利送出城,唯希絞盡腦汁想了兩天,直到城裏一個賣雞蛋的男人直入她的視線。
隻見那賣雞蛋的男人三十多歲,衣著土氣,皮膚黝黑,樣子蒼老得跟穆薩有幾分想像。
唯希想著,靈機一動,一口氣買下了那人所有的雞蛋。找來一個推車,將雞蛋一股腦地打包上車後,就抄小道將雞蛋送往穆薩所在的山洞。
穆薩見她大汗淋漓地運來這麽些雞蛋,一時大惑不解,拿起一蛋,調侃笑道:
“這洞裏的氣溫雖不低,但也不至於能孵出小雞。”
“你還真有想像力,這些蛋可不是用來孵小雞的。”唯希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氣喘籲籲地拿袖子扇臉上的熱汗。
“哦,那你把這些蛋弄到這裏來幹嘛?”穆薩蹙起眉宇,難以琢磨她的想法。
“待會兒我們離開時,你化妝成賣蛋人,跟我偷偷出去。”
“賣雞蛋?我?”穆薩驚得眉衝入發,自己堂堂一武將,竟然淪落到去賣雞蛋。
“是,為了不被守城士兵認出,你最好先把胡子剔了。”唯希怕他的胡子太過顯眼,從包裏拿出匕首,遞到他麵前。
“胡子是我身為男人的尊嚴,剔了哪還有臉見人?”穆薩聽她這餿主意,毅然決然地挺直胸脯,堅決不從。
“不剔就沒命見人了。”唯希見他迂腐不化,氣得將匕首塞到他懷裏,厲叱說:“你現在是在逃命,還談什麽尊嚴?再說也沒讓你把胡子全都剔掉,隻是弄短一點,換個樣子就行了!”
穆薩被她一吼,還倒真服帖了,想著家中妻兒,也顧不得尊嚴不尊嚴,想罷,就拿起匕首,背對著她自顧將胡子一點點割斷。
唯希想著待會兒出城門,士兵定要檢查她的背包,如果發現包中各種物資,隻怕會露出馬腳,引起懷疑。
為了掩藏包中物資,唯希就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就是將車中雞蛋丟棄一部分。將包中物資放入車底,然後再把雞蛋鋪在上麵,這樣就可以掩人耳目,蒙混過關。
唯希如是想就雷厲風行地幹了,眼見這麽好的雞蛋就這樣丟棄,心裏惋惜不已,見離黃昏逃跑的時刻還有幾個小時,就索性下山,在山下牧民家裏弄了些食鹽。
回來後就地取材,挖了些洞外的沙土,將食鹽按比例倒入沙土裏,以水攪和均勻,把蛋裹上鹽泥巴,一個個鹹雞蛋就醃製而成。
唯希將裹上泥的雞蛋密封好後,心裏很是忐忑,也不知道能否成功,畢竟是自己第一次做,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是在國外。
“你忙活了半天,是在幹什麽?做攻擊型的武器?”穆薩腦中猜想,估計這些蛋裹上泥後會變得堅硬,可以當武器使。
“你要這樣想,我不反對。”唯希懶得跟他多作解釋,見太陽已近下山,是時候展開行動,便推著盛滿雞蛋和物資的小車,與他一起下了山。
因是晚飯時刻,此刻營區關卡口的守衛是最鬆懈的時候。唯希讓穆薩推著車躲在暗處,自己則悄悄接近關卡附近查看,見守關卡的兩個士兵正談笑風生,想來算是絕佳機會,不禁回頭朝不遠處的穆薩使了個眼色,接著就挺身向前去會那兩個守卡士兵。
“嘿,這麽晚了出城幹什麽?”守卡士兵見一個蒙麵女人要通關,不禁趕緊將她攔下,凶巴巴的上前詢問緣由。
“我是阿依沙公主身邊的大女傭,需要出城為公主買藥。”唯希沉著冷靜地說著,將蒙在臉上的麵紗輕輕取下,自己一張東方人的麵孔是最好的證明。
“為什麽不早點出來買?現在太陽都快下山了。”守卡士兵見天色漸暗,很是不解地望著她。
“阿依沙公主病情反複,我也沒想到她會突然發病。”唯希裝出一臉為難的樣子,無比擔心地提醒他們說:“公主大婚在即,但願安拉胡保佑,讓她早日好起來。”
“哦,也是,紮菲爾中尉現在生死不明,難怪公主這會兒病倒,估計是太過著急了。”守卡士兵經她一提醒,還真覺情有可原,對公主此刻的境遇無比同情。
“天天以淚洗麵,能不病嗎?”唯希說著,歎了口氣,無奈地低下頭。
“那好吧!夫人,你現在就趕緊出城,記住,早去早回。”守卡士兵讓開道路讓她通過,並貼心地送上祝福,道:“願安拉胡保佑你一路平安。”
“謝謝!”唯希低著頭朝他微微頷首後,就邁開腳,頭也不回地趕緊通過了關卡。
站在關卡外不遠處焦急地等待了一會兒,穆薩遲遲沒有走出關卡,唯希見天色越來越暗,等待的心情就如同油煎火燎,滿腦子都是他可能被抓的預想。
正當她心亂如麻,感覺形勢不妙時,不遠處的關卡突然躁動起來,接著就聽到槍聲,追逐聲,然後一輛軍用越野如一匹脫韁的野馬,抽風似的從關卡處闖人駛出。
唯希瞪大眼睛一看,暮色中駕駛那輛軍用越野的人正是穆薩。此刻他正驚張地大轉方向盤,瘋狂地一路撞人衝到她麵前。
“快上車!”穆薩見到唯希,陡一踩刹,將車停在她麵前,大叫著讓她快些上車。
唯希見守卡士兵在後麵如狼奔豕突,嚇得不由分說,拉開車門,一頭鑽進車內,車門不及關上,穆薩就已起動引擎,朝著暮靄深處絕塵而去。
“喂,你瘋了,想害死我嗎?”唯希見不斷有子彈從後麵破窗而入,呼嘯在耳邊,氣得一麵狼狽躲避,一麵衝他大呼小叫。
“別吵,現在我們都在一輛車上,生死與共。”穆薩目光如炬地緊盯前方,沒功夫跟她多羅嗦。
唯希心中雖氣,但眼下生死一線,也就隻能隨他急速狂奔了。越野車左轉右拐,跑過無數彎道,隨著車後槍聲的消失,明月已經悄悄爬上明淨的夜空,將靜逸的月光送入他們所乘的車裏。
“現在已經逃離他們的勢力範圍,終於可以歇一會兒了。”穆薩將車停緩緩停下,放開方向盤,長長舒了口氣,一臉慶幸,慶幸自己的劫後餘生。
“你現在可以回答我,你為什麽要幹這麽瘋狂的事?”唯希對他破壞計劃的行為非常不滿,甚至有種被騙的感覺。
“我是軍人,要我去賣雞蛋,還不如殺了我。”穆薩固執自己身為軍人的榮光,決不自輕自賤。
“那不僅僅是雞蛋,更是我苦心準備的食物。”唯希想著自己費兩天勁準備的東西全部付之東流,憤恨得捶胸頓足,吐血而亡了。
“在往前走就是‘麥斯帕提亞’平原,那裏城市很多,你還怕沒吃的嗎?”穆薩冷聲冷氣地睨了她一眼,傲慢中充斥著鄙夷。
“‘麥斯帕提亞’平原?”唯希若有所思地念叨著,想到地圖上的方位,無不吃驚地問:“你一直將車往西麵在開?”
“是啊!”穆薩點頭應了聲,見她神色吃驚,困惑地反問道:“有問題嗎?”
“當然有!”唯希憤恨地叫了聲,想著自己千辛萬苦地逃出來,最後竟南轅北轍,無不苦惱道:“我要去的地方是‘額必爾’,東南方向呀!”
“哦?你去那裏幹什麽?那裏正在打仗呀!”穆薩一直以為唯希跟他一樣,隻是想逃離那裏,去哪裏都無所謂。
“我要去救一個人,對我很重要的人。”
“救人?救什麽人?”
“我的……一個朋友。”唯希心裏雖憋屈,但也沒辦法。
“他出了什麽事嗎?”穆薩見她表情凝重,小心翼翼地問。
“他被‘德爾古’武裝俘虜了。”唯希心情沉重地歎了口氣,心亂如麻。
“他既然都被俘虜了,你還怎麽去救他?你此刻去不是自投羅網嗎?”穆薩雖欣賞她對朋友的那份情誼,但覺得她太過草率,完全不知分寸。
“至少我要去試一試,看能不能交點贖金,把他給贖回來。”唯希心裏沒底,但想著傑生在歐洲幫法迪守著的那份家業,還是有談判的餘地。
“哦,看來你還很有錢呀!”穆薩眯縫起眼睛,對他投去了異樣的目光,飽含想法。
“我沒錢,但賽義德酋長有。”唯希怕他因財對她不利,不得不拿酋長搪塞。
“賽義德酋長?他憑什麽花錢救他?”
“就憑他是賽義德酋長未來的女婿。”唯希被他逼出這句話,心有不甘得痛斷肝腸。
“你說的該不會是紮菲爾中尉吧?”穆薩琢磨著,猜測道。
“是,就是他。”唯希見他猜中,也就不隱瞞了。
“你跟他是什麽關係?去救他不怕被人說閑話嗎?”
“我是公主身邊的大女傭,他是公主的未婚夫,我去救他是不忍公主整天為他以淚洗麵。”唯希不願吐露太多,隻能拿自己的身份敷衍他。
“嗯,你算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仆人。”穆薩萬分敬佩地點點頭,對她的忠誠表示肯定。
“你現在可以把我送到‘額必爾’去了嗎?”唯希急著去前線救人,懇求他能轉變方向。
“抱歉,我現在打算回家。”穆薩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讓她有些始料未及。
“可我……”唯希心中雖渴望他能答應,但想著他家中妻兒老小,又不得不放棄了自己自私的請求,沮喪道:“也是,逃出來不容易,還是留著命回家陪老婆孩子吧!”
“多謝你的諒解。”
“唉!那我就在附近的鎮上下車吧!”唯希歎了口氣,心有不甘地搖搖頭,隻能如此。
“把你丟到陌生的鎮上,我可做不到。”穆薩說著,聳聳肩,流露出鄙夷的神情。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現在必須要去救紮菲爾中尉。”
“去我家也可以救紮菲爾尉。”穆薩笑著,一臉雲淡風輕。
“你家?你家在‘額必爾’?”唯希想著方向不對,一頭霧水地望著他。
“不,我家在‘哈迪瑟’。”
“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你怎麽救?”
“我隸屬‘齊雅德’部落,上個月俘獲過一個俘虜,剛好是德爾古武裝‘伊明’上將的兒子。”穆薩想著自己這個秘密武器,頗為得意地提醒道:“看來是時候出手了。”
“你……你能靠他幫助到我?”唯希會意後激動萬分,有些語無倫次。
“試試看吧!總比你拿錢去贖人可靠。”
“那太感謝你。”唯希滿臉無以為報的感動,鼻子一酸,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