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瓊花醫院
從小菊家逃離出來後,彭湃大步流星往地鐵方向死趕,使出渾身力氣趕到警局時還是遲到了。
“你小子難得遲到呀!太不合常理了。”唐潮嗬嗬一笑,調侃他最近的改變。
“鬧鍾沒響,睡過頭了,有什麽好奇怪的?”彭湃一臉不在意地衝他啐了一聲。
“哦,睡過頭?那不是晚上失眠了。”唐潮聽他這話,正好借題發揮,笑問:“晚上想什麽想得自己失眠?”
“當然是想案子呀!誰像你這麽無聊,成天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彭湃知他不懷好意,自己也懶得跟他見識。
“身邊有美女相伴還記得案子?你騙誰呢?”唐潮見他假正經,忍不住扒皮似的壞笑起來。
“別胡說,她隻不過是我的鄰居,我跟她幫過一點忙,沒你想得那麽下流。”
“我下流?好啊!你就讓我下流,你把她介紹給我當女朋友,反正你跟她隻是鄰居關係。”唐潮嘻嘻一笑,正中他下懷。
“你警告你適可而止,你想當流氓,我一定不會手軟把你抓起來。”彭湃瞪了他一眼,口氣像是點著似的,看傻了旁人。
“小唐開玩笑,幹嘛那麽認真?”藍飛飛看不過眼了,對彭湃今天的反常很訝異。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彭湃一本正經地說完,拿起帽子出去查案了。
因有小菊早上的表白,一天的工作始終沒在狀態,渾渾噩噩的直到下班。
怕回家碰到小菊,他特意在網吧上了一會兒網,等到晚上快十一點時,他才一路小心地回到了家。
心煩意亂的又是一晚徹夜未眠,彭湃恨極了這種牽掛害怕的感覺,為了解脫,他甚至萌生了想要搬家的念頭。
月已西斜,天上已微微現出一絲曙光,彭湃迫不及待的從床上起來,穿好運動服,帶上毛巾準備出去跑會兒步。
剛一出門,正好看到一個瘦矮男子撬開了小菊家的門,正偷偷溜身進去。彭湃心裏一驚,知道碰上小偷了。
二話不說,扔掉毛巾就跟著小偷的足跡大步闖入小菊家。小偷還沒走過玄關就被身後撲來的彭湃抓個正著。
隨著幾聲拳打腳踢的聲響,小菊屋中的燈突然亮了。小菊手扶著電燈開關,正站在床邊,見彭湃將一個陌生男子按壓在地上,嚇得捂住嘴巴,不知所措。
“你這家夥好大的膽,敢在警察麵前入室行竊?”彭湃死死按壓著他,不準他動彈。
“行竊?他是小偷?”小菊聽後很震驚,心也跟著顫抖起來。
“還好我發現得及時。”彭湃怕嚇著她,趕緊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嗯!”小菊點點頭,給予他足夠的信任。
彭湃將小偷五花大綁捆起來後,拿起手機正要報警,不想這時小偷突然涕淚橫流地哭泣起來。
“警官,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我幹這事也是沒有辦法,都怪我賺不到錢,無法給我老婆治病。”小偷想到自己久病臥床的老婆,心酸得哭作一團。
“你的妻子得了什麽病?很嚴重嗎?”小菊單純善良,聽到他哭訴老婆有病,心一下子軟了。
“肝癌末期,你說嚴重不?”小偷一句反問,問得小菊更加不忍追責。
“別聽他的,看他那手法都知道是慣偷,被抓到就哭爹喊娘,為誰誰治病才鋌而走險,以此博取同情。”彭湃平時處理這類案件就很多,對於小偷求饒的伎倆見怪不怪,很是了解。
“但我相信,他的眼睛是不會說謊的。”小菊稚嫩的臉上露出一絲堅定,似乎被小偷對老婆的愛深深打動了。
“可……”
“請你放過他。”小菊不等他開口,毅然決然的懇求道。
“放過他,萬一他再回來害你怎麽辦?”彭湃沒有像她那般感情用事,將後果說得很清楚。
“隻要你肯保護我,我就不會有事。”小菊凝眸深深望著他,似乎飽含深意。
“我是警察,抓小偷是我最基本的職責。”彭湃是非分明,公事公辦,沒有考慮她的感受。
“這裏是我的家,我不承認他盜竊。”
“你……”唯希聽到這話,已是無語地幾近吐血了,受害人不承認受害,自己當了這麽多年的警察,還是頭一次遇見。
“叔叔,放過他吧!世界上所有疼愛妻子的丈夫都應該值得原諒。”
“這兩者有聯係嗎?”
“對你來說沒有聯係,但對我來說就有聯係,我媽就是我爸不懂珍惜她才早死的。”
“對不起!碰觸到你的傷心事了。”彭湃見自己的行為讓她難過,一時萬分內疚,就按她的請求,放走了小偷,不予追究了。
“謝謝你!”小菊見他放走小偷,不禁露出感激的微笑,襯著剛剛升起的晨曦,是那樣的明豔動人。
“不客氣,以後小心一點!”彭湃深深吸了一口氣,感慨良多,見窗外大亮,也就不再打擾的離開了。
在警局裏忙碌了一個上午,中午快到吃飯時才總算忙完了手頭上的工作。正準備去食堂吃飯,小菊帶著精美的日式便當,再次光臨警局,眾目睽睽下遞給彭湃讓他享用,如此有情的一幕,當真是羨慕旁人。
“你怎麽又來了?”彭湃接過便當,苦惱不已,受不了周圍人的側目。
“我為你送飯呀!報答你今早的善舉。”小菊衝他微微一笑,感激他為她所做的一切。
“其實你真沒必要這麽客氣,我沒想要圖你的回報。”彭湃也不知道該怎樣跟她解釋,隻能強顏歡笑地接受了。
彭湃想快點送走小菊,當著她的麵,不知味道的將便當盒中的飯菜呼嘯著一掃而光。
小菊見他吃完自己做的便當,臉上的喜悅溢於言表,熱情地接過未洗的空飯盒後,就此準備離開。
彭湃將她送到警局門口,在她走之前,不忘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現在是去上學嗎?”
“我今天向學校請了一天假。”
“請假?你不會是因為要跟我送便當才請假的嗎?”彭湃想著自己影響她的學業,隻覺自己罪孽深重,非常自責。
“當然不是,我今天下午要去看病。”小菊見他自作多情,忍不住笑了起來,告訴了他正確答案。
“你的哮喘病又犯了?”彭湃關心地問,很緊張她的健康。
小菊聽後,淺笑著搖搖頭。
“那是哪裏不舒服需要看醫生?”
“我患有抑鬱症,最近整晚都睡不著,不能不看醫生了。”小菊說著,頭痛地歎了口氣,很是無奈。
“抑鬱症?你年紀這麽小怎麽會得這種病?”彭湃聽後很是吃驚,難怪她平時精神萎靡,原來是得了這麽一個糟糕的病。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生的吧!”小菊似乎習以為常,沒覺得可大驚小怪的。
“我送你去醫院。”彭湃知道她得這病後,心裏越發不放心。
“不用了,‘瓊花醫院’離這裏很近,我自己去沒事的。”小菊想著他還有工作,也就不打擾他,自己一個人去醫院了。
“路上小心,有事打電話給我。”彭湃想著下午的工作難以脫身,也就沒有執意跟去,隻能遠遠地護送著她的背景消失在人群裏。
下午,彭湃沒有出去巡邏,而是留在警局裏寫上次銀行爆炸案的調查報告。這份報告有點難寫,畢竟還沒有破案抓到犯罪嫌疑人,很多線索也隻是揣測,故寫起來費時費神。
就這樣頭疼不已地寫了個把小時,報告零零散散地沒寫出個整體思路,這時,辦公室裏的電話響了。
彭湃聽聞丟下鍵盤,起身去接電話。電話是趙隊長打來的,通知他說上次“銀行爆炸案”的嫌疑人現在出現在“瓊花醫院”裏,身上很可能攜帶了爆炸裝置,為了保證醫院安全,及時疏散群眾,命他速速告知其他隊員,趕緊換上便衣,趕往嫌疑人所在地點“瓊花醫院”。
彭湃放下電話,心裏一驚,想到小菊正好在“瓊花醫院”裏,急得火燒火燎,通知了其他同事後,就先他們一步,兩腳生風地趕往了“瓊花醫院”。
“瓊花醫院”離警局不遠,趕到時特警隊早已經包圍醫院,搜查爆炸物的機器人也在醫院周圍展開了搜查工作。
在醫院警務室裏找到趙隊長時,唯希、趙燕他們幾個也接到命令趕來了。經為嫌犯看病的醫生指認,警方確定了犯罪嫌疑人這會兒正在五樓輸液大廳裏輸液。
想著輸液大廳裏這會兒人正多,為了不打草驚蛇,便讓在場唯一的兩名女性警察唯希、趙燕化妝成護士,慢慢接近嫌疑人,伺機進行抓捕。
唯希換上護士服後端起藥盤,就走進了輸液大廳。前前後後來回走了一圈後,鎖定了犯罪嫌疑人。
此刻他戴著一頂棒球帽,低著頭一邊輸液,一連打盹,淹沒在嘈雜的病患之中沒有發現任何不同。
為了抓捕時不傷及無辜,唯希與趙燕沒有急著出手,而是趁嫌犯打盹時,與護士一起,將正在輸液的病患,一個個的轉移出輸液室,安置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隨著輸液大廳裏人越來越少,嫌犯似乎也覺察到不對勁。他陡然緊張起來,將放在腳下的大包提起來,放入懷中,像是要引爆包裏的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