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祝壽3
“是呀!費了一番周折,但是他們還是如約趕到了。”法迪淡淡一笑,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見爺爺這時瞠目結舌,對著天空正表演的飛機發呆,適時地問道:“爺爺喜歡這件禮物嗎?這可是唯希精心給您準備的。”
“喜……喜歡!太喜歡了!你倆真是太費心了!”爺爺驚魂未定地會過神來,如此別具一格的禮物,一時讓他受寵若驚地逼出一頭冷汗。
飛行表演隊在小區上空表演的時間不長,大概七八分鍾的樣子就結束了。八架飛機前腳剛走,餘煙未了之際,一架豪華型直升飛機後腳趕來,徐徐飛抵小區上空後,卷著狂風慢慢降落在不遠處的草坪上。
隨著艙門開啟,飛機上下來幾個人,有兩個阿拉伯人,和一個歐洲人。歐洲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裏捧著幾個長長短短,大小不一的盒子,引領著身後兩個阿拉伯人,正朝他們走來。
“哦,我的管家把我為爺爺準備的禮物送過來了!”法迪朝桌上吃壽宴的親友說著,起身朝那幾個迎麵走來的外國人揮了揮手。
周圍親友見之,紛紛麵麵相覷,不知又有什麽事情發生,一時整個場麵鴉雀無聲,好生尷尬。
外國人看到法迪,像是找到方向,徑直朝他走來。領頭的歐洲人率先走到法迪身邊,捧著禮物站在他身後,恭敬有禮地用英語小聲說道:“先生,您要我準備的禮物我都帶來了。”
“哦,謝謝,你辛苦了!”法迪和善地朝他點頭應了聲後,拉著唯希,領著傑生,迎著眾親友奇異的目光,一起徑直走到老爺子跟前。隨後從傑生手上接過一個長條型盒子,與唯希一起送到爺爺手中,誠摯地說:“爺爺,這是唯希為您準備的禮物,希望您能喜歡!”
“謝謝!你倆太孝順了!”爺爺抽搐著臉皮朝他倆笑了笑,隻覺眼前陣仗太大,有些難以承受,好奇地問唯希道:“好長的禮物呀!裏麵裝的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唯希麵紅耳赤,心裏怦怦直跳,也不知道眼前這個瘦長盒子裏裝著什麽,好奇地望向法迪,要他去回答爺爺的問題。
“是一幅算不上古董的中國畫。”法迪謙虛地笑了笑,說:“準備得有點倉促,當然比不上妹妹送給爺爺的玉雕,還請爺爺笑納!”
“哦,嗬嗬!你倆有心就好!”爺爺聽他說是一幅畫,而不是金銀玉石等奢侈品,不禁長籲一口氣,卸下心理包袱,自然地笑起來。
“爺爺,把禮物拆開給大夥見識見識吧!”禹筠催促著爺爺,對法迪送的禮物充滿好奇。
爺爺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一一撕開了包裝紙,打開了裏麵的紅木盒子。盒子裏麵果真放置著一幅卷軸。
由於卷畫過長,三叔幫著爺爺將卷畫攤開,隻見畫上漆黑黑潑墨似的深淺幾個大團,兩側大團之間留白,像是山川河流,河流中稀疏點著幾個黑點,黑點托著長長的尾巴像是在水裏遊來遊去的蝌蚪。左下角較淺的墨團上還提著“蛙聲十裏出山泉”幾個大字。
“這……這是什麽呀?”唯希見畫上黑不隆頭,臉上一熱,隻覺法迪在糊弄爺爺。
“‘蛙聲十裏出山泉’這不是‘查慎行’的《次實君溪邊步月韻》中的一句嗎?”如笑雖不太懂畫,但畫上這句詩還是很熟悉,自顧琢磨著吟道:“‘螢火一星沿岸草,蛙聲十裏出山泉’。我隻知道查慎行是金庸的仙祖,沒聽說過他是個畫家呀!”
“你沒看到上麵寫著‘查初白句’四個字嗎?這句詩是‘查初白’的詩,不代表畫也是‘查初白’畫的。”王梓稍有見識,但也不清楚這畫的作者是誰。
“啐,畫得亂糟糟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大家畫的。”如笑懶得再去研究這幅畫,不屑地白了一眼。
“你不懂就別胡說!你沒看到‘九十一’下麵的‘白石’兩個字呀!”爺爺見如笑無禮吐槽,不快地冷了她一眼,說道:“這幅畫是白石老人九十一歲的時候創作的,以‘查初白’其中的一句詩為名。”
“這是齊白石的畫?”如笑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幅像是隨意塗鴉的畫作會是齊白石的作品,與他以往幹淨的畫風形成鮮明對比,納悶地說道:“齊白石畫的蝦我倒見過不少,蝌蚪我還是頭一次見。”
“真正的大畫家是能畫萬象的,蝦是白石老人的代表,但不是全部。”爺爺仔細地揣摩著眼前這幅生動而傳神的畫作,為如笑講解道:“你看這幅畫構思新穎,內含豐富,寥寥數筆,輕重間勾勒出群山秀麗,激流湍急。在浮雲遠山的映襯下,激流從山林亂石間一瀉千裏奔騰而下,六條蝌蚪不拒危險,在激流中搖曳著尾巴勇敢前行。整幅畫上雖然沒有一隻青蛙,但通過遠山、急流、蝌蚪來表現處在上遊青蛙的鳴叫,上遊的母蛙與下遊的蝌蚪呼應,連成蛙聲一遍的效果,以此彰顯母愛的偉大和生命的頑強,傳遞出的精神無不讓觀者動容,寓意深遠。”
“慚愧,如笑剛才俗氣了,不過好在聽了爺爺的講解,頓時讓我豁然開朗,領悟到了這畫中的妙趣!”如笑慚愧得一陣臉紅,自省很是深刻。
“你能領悟自是最好,藝術是要靠想像才能呈其精彩,關鍵是要能與人產生共鳴。”爺爺見她領會,不禁拈花一笑,很是欣慰,目光重回畫上,繼而說道:“白石老人的這幅畫對詩的詮釋恰到好處,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詩情畫意,重墨而不重色,隻需用墨色的深淺濃淡,就使人有不同的色彩感覺,增添了畫麵的真實感和韻味。”
“這幅畫雖好,但您確定是齊白石本人的真跡嗎?會不會是高仿品?”如笑心裏有點堵,總巴不得眼前這畫是假的就好了。
“能夠將‘時’與‘空’把握得如此到位的畫家,除了白石老人,我想不出第二個。”爺爺對這幅畫極高的評價給了如笑一個肯定的答複,能夠得到“齊白石”的真跡,對於一個收藏愛好者來說是莫大的榮幸。
“這真是齊白石的畫嗎?”唯希見爺爺出人意料的肯定,心裏猶如坐過山車一般,起起伏伏。
“嗯,這的確是白石老人的真跡。”爺爺笑著點點頭,但禮物太過貴重,一時心有怯意,收之有愧,猶豫了半晌,口不對心地向法迪推托說:“這禮物太過貴重,老朽實難據為己有。”
“這幅畫是我中國的一個朋友送給我的,我不太懂中國藝術品,送給爺爺也算是為這幅畫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主人。”法迪謙虛有禮,目露誠懇地說。
“既然這樣,那我暫且先替你保管,如若哪天你改變注意了,隨時可以從我這裏拿回去。”爺爺言不由衷,麵露虛色,確定法迪沒有將畫收回去的意思後,便笑著將畫收回到盒子裏,命三叔趕緊拿進屋裏放好。
“嗬嗬……”法迪見之,笑著沒在言語。
“姐夫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出手闊綽,我們這些小門小戶當真是比不了呀!”禹筠臉皮僵硬地笑著,自歎不如地看著唯希,羨慕道:“唯希姐能找到這麽好的男友,真是好福氣”。
“是……是吧!”唯希見她羨慕,自己沒有感到絲毫高興,相反冷得渾身發抖,毛骨悚然。
“我有你姐這麽好的女友,應該是我好福氣才對。”法迪一臉感恩地望向唯希,肉麻得讓人越發羨慕,趁著大家餘興未了,又說:“今天我和大家初次見麵,所以也有禮物送給大家。”
“什麽?我們也有禮物?”大家聽到“禮物”二字,一時目光齊聚法迪,心癢難耐得等之不及。
法迪命傑生和一起跟隨來的阿拉伯仆人將事先準備好的禮物,分發給在場的每一位女士。
大家亟不可待地將禮物打開,眼前一晃,原來是一枚鑽戒,上麵鑲嵌的鑽石足有一克拉重。
“天啊!這麽貴重的禮物。”姑媽驚訝地叫起來,很是失態。
“您喜歡嗎?”法迪笑著問,很享受她們臉上此刻的喜悅。
“喜……喜歡,你太客氣了。”姑媽覥著臉不好意思,朝他笑得很不自然。
唯希見法迪在她家親戚麵前散財,雖是給足她麵子,但心裏總有些惴惴不安,在他身旁小聲地問道:
“你送這些禮物花了多少錢?”
“不多,跟‘海王之心’比起來不值一提。”法迪目露慧黠地朝她笑了笑。
“海……”唯希這時恍過神來,臉上陡一紅,還真被他剛才入木三分的表演給打動了,傻傻地跟他一起入戲,分不清真假。
“當然,我這裏還有一件最重要的禮物是送給唯希的。”法迪趁熱打鐵,又拋出一枚炸彈。
“什麽?我也有?”唯希受寵若驚,完全沒有想到,但還是從心底發出一絲期待。
“是呀!我身邊最重要的人怎麽能沒有禮物?”法迪嗬嗬一笑,從身後傑生那裏拿出一個長條型的禮物,眾目睽睽下送給唯希。
“什麽呀?唯希姐趕快打開看看,看未來姐夫送什麽給你呀?”禹筠迫不及待,催促她打開,讓大夥開開眼。
唯希心懷忐忑的慢慢撕開禮物的包裝紙,直至露出一個精美的盒子,打開盒子一看,裏麵放著一根女王權杖。
唯希看到這根權杖心跳漏了一拍似的,當即氣短得一陣眼花繚亂。這根女王權仗她再熟悉不過,因為前不久她還用這根權杖殺死過兩個人。
“這……這不是……”唯希哽巴了半天,激動得算是“淘寶”兩個字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