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抽獎
下班時一陣秋風吹過,天空稀稀疏疏落下雨來。唯希站在警局門口望著眼前細雨迷蒙,不禁歎了口氣,感慨沒有傘的雨天回家路途艱辛。
正當她對天發愁,恨雨不歇,一輛SUV突然劈波斬浪般飛馳而來,停在她的眼前。
“你沒帶傘嗎?”夏川光打下車窗玻璃,坐在駕駛室裏關切地問道。
唯希沒反應過來是他,愣了一下,笑容僵硬,拘謹地搖搖頭。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夏川光很是熱情地為她開了車鎖。
“不……不用了。”唯希想著他是日本人,心中難免抵觸,總覺得他沒安好心,推脫道:“我還在等人,你先走吧!”
“這樣呀!那我就先走羅。”夏川光手握方向盤,失望地朝她笑了笑,開動引擎,衝破重重雨霧飛馳而去。
唯希望著他的車走遠,心中立馬後悔了。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就算他是日本人也不至於把她給吃了,真是少見多怪,活該吃虧。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下,唯希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放眼望去皆是繁華景象,想著自己獨自生活在這個大城市裏,不禁有些意興闌珊。
潦倒時沒人安慰,得意時沒人分享。這種孤寂也就隻有出生在單親家庭裏的孩子才能感受得到。
中秋節臨近,街邊很多商鋪已經開始張羅各種打折促銷活動。門前的海報人月團圓,無時無刻地提醒著人們敬老愛老,多買東西回家看老。
唯希眼見於此,心頭又是一陣悲涼。自己有兩個家,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可惜沒有一個家屬於自己。
正沮喪時,不遠處的“白馬商城”門前突然開響喇叭高聲放起音樂來,接著人們相繼駐足,圍攏上去看熱鬧。
唯希好奇也跟著跑過去圍觀,原來是白馬集團在搞抽獎活動。隻要購買白馬集團新出品的女士內衣,就有一次抽獎機會,最大的獎品是一台變頻空調。
也不知道是不是獎品不夠吸引人,看的人多,但沒有一個人願意花錢參與。台上操台灣口音的主持人有些著急,拿出一條文胸,在眾人麵前試手感般地又拉又扯,口若懸河地大肆吹捧手中內衣的獨特之處。
唯希本想多看一會,見人們逐漸散去,自己也沒了熱情,剛準備走,台上的司儀突然叫住了她。
“這位小姐身材這麽正點,穿上我們的內衣一定很漂亮。”
“你在說我嗎?”唯希指著自己,霍然臉紅,有些不太好意思。
“小姐真的不想感受一下我們的內衣嗎?”主持人眼神期待,巴望著她,很希望她能慷慨解囊支持一下他,誠懇地說:“我們的內衣絕對能保證品質,而且價格不貴。”
“是吧!”唯希經不住他的熱情與吹捧,便上台花了三百多塊買了一套。
主持人見她很給麵子,感動得趕緊拿出抽獎箱,放在她眼前讓她第一個吃螃蟹抽獎。
唯希將手小心放入到箱內,正在裏麵摸索獎票,那主持人突然小聲地跟她說,要她摸那張有折角的獎票。
唯希見他故意放水,頓時來了精神,在箱內摸索得更加仔細。箱內獎票並不多,那張折角的獎票很快被她摸索到了。
將獎票從箱子裏掏出來一看,上麵果不其然寫著“變頻空調”四字。唯希見自己買了一套內衣竟抽中一個大獎,心中喜悅瞬間表現在臉上了,站在台上望著那主持人好一陣激動。
主持人衝她使了個眼色,笑著接過她手中的獎票,借著她這股幸運的東風,裝模作樣的拿著獎票在台上四處宣傳,大家看到真有人買內衣中獎了,一個個激情四射,紛紛上台搶購內衣,爭先恐後地抽獎,一時冷清的舞台上頓時歡騰起來。
唯希中獎後一直等到活動結束才拿到獎品。可空調太大,又分主機和外機,自己真沒那力氣將兩個大件搬回去。
本想攔台“的士”將空調運回家,可眼下正值下班高峰,馬路上車水馬龍,堵得一塌糊塗,根本就沒有空車可攔。
唯希站在路邊對著獎品正發愁,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姐,是在等人嗎?”
唯希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個操台灣腔的主持人。此刻他換了一身衣服,穿著簡單,隨意得像個路人。
“哦,不是。”
主持人見她一臉難色,便猜出她正對空調發愁。
“需要我幫忙嗎?”
“你?”唯希睜大眼睛,有些意外。
“是呀!”主持人拿出車鑰匙,衝她微微一笑,很紳士地說:“不如我開車送你回家吧!”
“真的嗎?那太謝謝你了。”唯希毫不客氣,兩眼放光地把他當救星一般看待。
主持人很是熱情地幫她把空調搬到自己的車上,唯希一連感謝著隨他一起上了車。
眼前道路如蛛網般縱橫交錯,不管是哪條幹道都密密麻麻的塞滿了車。主持人車開得如他本人一樣非常紳士,小心跟隨前麵的車慢慢前行。麵對如便秘般擁堵的道路,唯希看在眼裏也就隻能默默忍受了。
“小姐今天運氣真不錯,唯一的一台空調被你抽中了。”主持人笑嗬嗬地說,很是靦腆。
“你說笑了,如果你不放水我也不可能抽中。”唯希就事論事,非常謙虛。
“你給麵子我,我當然要回饋你啦!”主持人一臉感激,說道:“不瞞你說,今天是我第一次當主持人在台上推銷我們公司的產品。”
“哦,是嘛!你口才很好呀!很有做主持人的天分。”
“我口才要是好,一開始就不會冷場了。”主持人想著,失落地歎了口氣。
“可能是因為你的口音的緣故。”唯希分析著說。
“我的口音有問題嗎?”主持人一臉不解。
“你的口音聽起來像台灣人,給人的感覺像騙子一樣。”唯希毫不忌諱,衝口而出。
主持人聽她這樣一說,表情頓時僵了,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我……,我本來就是台灣人。”
“啊!你……你真是台灣人呀?”唯希聽後有些意外,窘得一連道歉,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沒什麽,可能台灣人最近給大陸人民的印象不太好。”主持人也是一臉尷尬。
“也還好了,大多數台灣人都跟你一樣很友好。”唯希說著,衝他盈盈一笑。
“是嗎?希望我沒有給我們台灣人丟臉。”主持人苦笑著說。
“你現在是在大陸創業?”唯希好奇地問。
“算吧!”主持人回想過往,不禁感慨處世艱難,苦逼地說:“大陸現在發展很快,但錢卻是越來越難賺。”
“是呀!每個人都想抓住機會,錢當然難賺。”唯希感同身受地點點頭,見跟他寒暄半天還不知道人家叫什麽,便問道:“您怎麽稱呼?”
“我姓王。”
“哦,王先生。”
“你呢?”
“我姓李,你叫我‘唯希’好了。”
“李唯希,很好聽的名字。”王先生毫不掩飾心中的讚美,又問:“李小姐在哪裏工作?”
“別問了,我怕自己嫁不出去。”唯希想著自己的職業,無不傷感地歎了一口氣,感覺這世上沒人敢娶自己了。
“哦,知道了。”王先生笑容僵硬地點點頭,以為她是坐台小姐,心裏不禁起了一絲小失落,隻覺可惜。
王先生掌著方向盤,在主幹道上堵了近一個小時,經過一個紅綠燈,走過一個十字路口,路上擁堵的狀況才有所緩解。
“你家挺偏的呀!”王先生看到道路兩邊低矮的房子和不熱鬧的街區,以為自己將車開出了上海。
“是呀!上海城區的房租太貴,也就這裏便宜一點。”
“你不是上海人嗎?”王先生聽她這樣說,心中揣測起來。
“我是上海人,隻是很早就搬出來住了。”唯希想著自己的家庭,心中五味雜陳,無不悲涼地說:“再說我幹這一行也不想讓我家人知道。”
“也是,我想你的家人也不願意你出來幹這一行。”王先生見她一臉落寞,想來她當小姐也是情非得已,心中不禁對她起了一絲憐憫,好心提醒道:“住這麽偏遠的地方晚上一定要小心壞人呀!”
“壞人?”唯希聽後撲哧笑起來,不以為然地說:“幹我們這一行,見的壞人比好人多。”
“那也是。”王先生想到她當小姐的職業,也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雖然如此,但還是希望她能回頭是岸,好心說道:“即便如此,遇到劫財劫色的終究不好。”
“劫財劫色?”唯希聽他這樣說,竟誇張地大笑起來,自信滿滿地說:“劫財劫色的要是遇到我就算是便宜我了。”
“遇到劫財劫色這種事對你來說還是件好事?”王先生聽後簡直是大驚失色,瞠目結舌。
“對我是,對別人就不是了。”唯希見他表情誇張倒也沒解釋,隻是心裏想要是真能抓到幾個這樣的壞蛋,這回局裏評級自己就有希望了。
“因為你的職業才這樣的嗎?”王先生好奇地又問。
“廢話,如果不是因為幹這一行,誰願意遇到這種倒黴的事。”
“那也是,幹這一行你也確實不容易。”王先生見她生活如此艱辛還能笑著樂觀麵對,心裏不禁肅然起敬,同情不已。
他倆就這樣驢唇不對馬嘴地一路說笑,車剛開進一個涵洞,一輛黃色桑塔納突然衝出來橫在路中間,擋住了他倆的去路。
王先生見狀,立即踩刹車,隨著一陣尖銳的急刹,車頂住慣性停了下來。接著前麵那台車上下來幾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