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最終定意
“和陌生人約會，會不會太不安全？”
??“放心啦老板，肯定沒事的。”
??“我如果說我擔心的不是你，你怎麽想？”
??“老板是怕私會被發現？那不是剛好嗎？”
??“會不會被打？”
??“不會啦，我會做好準備的。”
??“是準備打回去嗎？”
??“對老板的心上人動手，那我可能就拿不到報酬了呀。”
??“無礙。你做你該做的，我做我該做的。”
??“老板，明天應該穿什麽衣服？”
??“與今天一樣吧。隨意，自然。如果出現了什麽額外消費，可以找我報銷。”
??“好。”
??“我先下線了，有事再聯係。”
??“老板再見。”
??隻用一天時間對方就上鉤了，真是驚人的效率啊！這兩個人私會的時候會不會出現衝突？會不會出現第三者？有沒有必要修改現實？專業人員到底什麽時候全身而退？
??現在心態不穩，精神紊亂，思維混雜，如果這時做什麽選擇，有九成九概率會誤判。他是犯得起錯的人，他也敢於犯錯，所以他誤判了，他做了一件打死都不該做的事。
??他想的是如果感到悲傷，那就做一件更悲傷的事情，讓這兩者對衝。普世意義上的悲傷通常與痛苦掛鉤，而最快捷的痛苦來源於真實自我傷害。
??真實自我傷害又有很多種，比如說舔舐口腔潰瘍的傷口，這可太痛了啊！又或者瘋狂摳手上的死皮，不見血不停，還可以摳掉已經變硬的痂。這都是無可辯駁的真實自我傷害，其中有些傷害過程漫長，痛意積聚，確實可以用來培養悲傷。
??之所以說他誤判，那是因為他選了一個很蠢的辦法來培養這種悲傷。摳死皮得來的傷害頂多持續個三五天也就沒事了，至於舔一舔口腔潰瘍傷口、扒掉一個疤，這帶來的影響都不長遠。
??他這人富有創意，思想清奇，而且還是從那位姐姐的夢中醒來，難免受了一些小小的影響。他用四個環進行了一個簡單的測試。具體細節不再描述。
??就像小學時壓著手趴在桌子上睡覺，有的人會把手臂壓紅。午休醒來之後手臂發麻、發軟，甚至都覺得這不是自己的手，想把它甩開，這裏也是一樣的道理。
??與趴著睡覺不同，趴著睡覺那畢竟已經睡著了，那麻感、酥感或是手臂變紅，那都是事後才能察覺，他在試驗過程中有明確的痛感，但是還沒有達到疼痛的級別，至少比不上舔口腔潰瘍傷口來得疼。
??小時候打針的時候，醫生會用橡皮筋綁住手腕，後來用左手捏住右手手腕，有時同樣會變紅，因血液不流通而造成的膚色變化在這一試驗中非常明顯。
??試驗結束，好像出現了什麽不可逆的變化。之所以說他愚蠢，那是因為在試驗開始之前他隔掉了所有的不真實感，也就是說他現在是一個完全意義上的普通人。
??普通人經曆了這樣的痛苦之後難免得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可逆了？在網上搜索病症是一種很奇幻的體驗，你會覺得你與所有的描述都符合，這就是俗稱的“網絡查病，癌症起步”。
??作為一個普通人，他也有癌症起步的感覺。當然了，他這完全是一時興起造成的傷害，和癌症沒有一毛錢關係，隻是比較嚴重，有可能影響後半生的幸福而已。
??這人呐，是經不得嚇的，每天都有人說自己見到了鬼，或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聲音。他們或許確實聽到了一些了不得的聲音，但這些了不得的聲音都是現實中存在的。
??夜裏十點，空蕩蕩的屋子裏有風吹過塑料袋的聲音，這聲音可怕嗎？不可怕。但如果經過人的臆測和幻想加工之後呢？
??塑料袋稍稍出現一點收縮或舒展，這難免會發出一些聲音，但如果沒有找到聲音的來源，再加上人比較膽小，風比較涼，屋子裏沒人，那還真有可能嚇破了膽。
??人在一片空地上毛骨悚然，這是常有的事，但你說見鬼，這不太可信。你看到的可能是路燈旁跳出的野貓、彎月下墜落的樹葉，甚至是一時看錯的虛影、大腦所生產的幻象。
??他越看那些症狀描述，越覺得，哎呀，好痛啊，越覺得，哎呀，完全對得上啊。如果真有那麽嚴重，那倒也無可厚非，那如果隻是自己嚇自己，那可太嚇人了。
??在經曆了巨大的恐懼之後他終於能正常思考了，一時犯蠢隻是一時的行為，他這個人說到底不算是一個傻子。那些症狀描述大多都帶著劇烈疼痛、腫脹，盡管現在是很不舒坦，但絕對沒有到劇痛難忍的地步，更何況有沒有腫脹那是可以看出來的。
??值得說明的是，他瞬閃到了一個詭異的地方做完了這個試驗，現在他準備打車去醫院，剛走出兩步又覺得不對勁，心中更為惶恐，覺得是不是時候到了？這一路上他都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這倒是人之常情了。
??到醫院檢查，沒有問題。
??新一日的鍾聲響起，他還是他自己，那個近乎無所不能的投影體。他坐在醫院裏，回想昨日的蠢事，心情複雜，難以描述。
??從舊日那裏繼承來的，除了虛無縹緲的永恒棱鏡之外，就隻剩下極具真實感的投影體。要不是因為走了一遍人史全篇帶了一點點底色出來，又在各種幻夢中如願以償，恐怕與普通人並無多少區別。
??他心存不滿，心有疑慮，最終總結出來一句：“原來我還是正常人？”與正常人有同樣的思維，即便在力量上有所區分，但還是同類。反過來講，那些喪心病狂毫無人性的普通人才不能算是人。
??他對這一結論十分滿意。他很怕哪一天舊日帶著他超越生命，然後他成為非生命體了，無愛，無恨，無恩，無怨，那還有什麽意思？那和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用惶恐與不甘對衝，效果顯著。無所謂啦，無非就是再等一天、兩天，一年、兩年，隻要這件事一定會發生，他就願意等下去。除非這件事真的毫無可能，到那個時候也不用被動等待了，直接出手篡改，一了百了。
??歆那邊一旦得手，他就可以趁虛而入，這一次，用所有已有的交換曾經錯過的，希望能如願以償吧！歆那邊用不用多做安排呢？萬一她真的被打了？那個男生是真的中招了嗎？會不會有什麽隱情？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歆的底線是什麽？
??拂曉，破曉，又有一個白天可供揮霍。手機幹淨，沒有任何消息。他用力把手機往地上一摔，然後悄悄地撿起來，手機屏碎了。在上一種可能性中他可太想這樣幹了，然而正因如此，手機才狠狠地坑了他一把，險些就得被迫開始流浪生活。
??手機連續開機十次，直到最後出現了一個恢複係統的界麵。前些天才恢複成出廠設置，為了轉走手機裏麵的那批文件可謂大費周章，後來檢查發現是主板壞了，無力維修。
??現在又進入了恢複係統界麵，那就不用管了，點重新啟動。手機每一次都是開到藍屏時，卡住，然後再次啟動。拍照片的時候自動重啟，照片會被刪掉。寫記錄的時候自動重啟，記錄會被刪掉。
??那段時間每取一次快遞都得等好幾分鍾，讓手機恢複狀態。這還算是比較好的情況，如果是在超市買菜排隊付款時，手機突然自動重啟，而且是連續多次，那尷尬的處境，真叫人頭痛欲裂。
??每次打印文件都是一場噩夢，第一個文件發過去了，哦，手機重啟中。重啟個三四次之後終於進入了操作界麵，滑動屏幕點開文件，哦，屏幕怎麽變暗了？那些鮮豔的色彩像被太陽暴曬過一樣枯黃暗淡，最後完全黑屏，呃，又要繼續等待了。
??好不容易把文件全部傳過去，還沒進行付款手機又自動重啟了。重啟一次成功，進入操作界麵，準備輸入密碼，哦？卡死了。那沒辦法，隻能再等等，等到這個手機脾氣好，等到它恢複健康為止。
??曾經不止一次想摔了這個手機，但在那五天裏還是沒有做出這種事。現在已經是不同的可能性了，終於能無所顧忌地摔手機了。曾經坑過他的，他當然不會放過，無論是有生命還是無生命。
??手機屏幕破碎，一揮手又完好無損。
??“我想知道你能為這一單做到哪個程度？有沒有什麽一定不能做的事情？”
??“老板，這麽早啊。不能出賣身體，這是底線。其他的都可以談。”
??“出賣色相，今晚收工，有多大把握？”
??“隻要不出底線，可以一試。”
??“我答應你。今晚事成之後，我還有其他酬勞。”
??“老板，你是普通人嘛？”
??“是。”
??“哦。我還以為不是。”
??“我們都是普通人。會哭，會笑，會與人同行，會找人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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