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好

  皇後笑著:“你又何嚐不知道，我也是不用齲心的，不也這副表情。” 趙瑾瑜沉默了，自己不用齲心是因為不會有什麽危險。而姐姐不用齲心，是因為她的病早已經成定局，擔心也沒用。 “姐姐，你，人為什麽一定會憂慮、會嫉恨，會悲戚呢？這些情緒對人一點好處都沒有，反而會傷及自身。”趙瑾瑜看著大殿的頂部，有些愁苦的。 皇後用帕子捂著嘴笑，蒼白虛弱的臉上一雙眸子卻像黑色的瑪瑙，熠熠生輝: “傻弟弟，你又在胡話了。人不都是這樣嗎？有高心時候，也有難過的時候。” 聽了這話，趙瑾瑜便看著一旁出神，過了許久，他:“你的對，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這世上恐怕真的沒有什麽絕對利好的事，能讓人快樂的情感，同樣也可以傷人最深。就像一把劍，能保護人，自然也能殺人。” 皇後靠在床榻上歪著頭看他:“你今怎麽了，這麽多感慨。” “你為了我著急生病，梓衣最近也因為擔驚受怕，受了很多委屈。我呢，我突然發現我還是會恨的，即便修道修到如今的地步。” “會恨，不好嗎？” “不好，會損道心，會入魔。” 皇後看著他有些糾結的表情，勸道:“你剛才不是了，有無相生，那愛恨不也如此，若是有一你不會恨了，還有愛嗎？” 皇後輕輕的咳了兩下，喘了口氣，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弟弟，像是看著自己一樣，悠悠的:“恨不好，愛也不好嗎？與其想著自己會恨，不如想著自己會愛，也好慶幸一些。” 趙瑾瑜愣了一下，笑了，自嘲的搖了搖頭:“我發現，身邊的人總是比我還豁達一些，我真懷疑師父是不是挑錯了人。” “又傻話了，怎麽會呢？是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皇帝一直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默契的談話，這是他第一次見。有些詫異，有些奇怪。京中權貴子弟間的姐弟很多。其他平常姐弟間的談話他也不是沒見過，要不就是些家長裏短的些閑話，要不就是互相嫌棄不耐煩的樣子。 像這般融洽的，些……類似打禪機的話，恐怕是京中唯一的一對姐弟了。他想著當初聽雲兒過，趙瑾瑜從就喜歡找她聊，講書講見聞，看來是真的。 他就這樣出了一會兒神，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趙瑾瑜道：“杜甫的那兩句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就寫的便極為貼牽外麵沒有什麽令人高心事情，還是不要了吧。” 皇後聽了，下意識的看了遠處的皇帝一眼，眼中有些不忍心，對著趙瑾瑜道：“聖上其實很難的。” “我知道。”趙瑾瑜的心裏，當個好皇帝難，當個像李僖這樣的皇帝，恐怕並沒有什麽難處。 皇後從趙瑾瑜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不以為然，但是也不好表現出什麽來，接著道：“聖上早有旨意讓你隨著楊複光回來，讓道門給你送信，你可是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