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季晨來了
次日下班的時候,邊慕禾給霍小火打了一個電話。
明天是周末,她想接兩個孩子回家裏住一天,也讓兩個孩子見個麵。
給霍小火的電話沒有打通,就在她準備先上公交去市三中的時候,麵前卻忽然閃出來個人。
“邊老師!”那人大叫一聲,嚇了邊慕禾一跳。
一個四十左右歲的男人捧著一束花送到邊慕禾身旁,頭一低,那男人如同背書一般,振振有詞地道:“邊老師在上,還請接受本人對您誠摯的問候與真心的愛慕!本人馬大龍,還望邊老師賞臉值此周末放學之際讓我帶您與小龍一覽宴溪江之景!”
馬小龍不知從什麽地方跳出來,嘰嘰喳喳地道:“橫批,我倆愛您!”
“都什麽跟什麽啊?”邊慕禾無可奈何,被馬小龍夫子倆弄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次馬小龍明明見到霍承了呀,她也叫他回去轉告馬大龍,她結婚了,是有家室的人了,怎麽這又……
馬大龍熱情地將花遞到邊慕禾的麵前,“邊老師辛苦一周了,這都下班了,我和小龍想請您吃個飯,畢竟,您都把他任命為美術課代表了……”
邊慕禾的嘴角抽了抽,“馬小龍的家長,是這樣,馬小龍同學的確是很喜歡畫畫我才任命他為課代表的,沒有其他原因。您不需要費心了,趕緊帶著小龍回家吧……”
“哎呀邊老師!”馬小龍率先攔住邊慕禾,“您還不懂我爸是啥意思嗎?他要請您吃飯,想追您啊!您看看這花,是他去玫瑰園裏一枝枝摘得,手都破了!我爸心多誠啊!您就賞他個光吧,就當看在您課代表的麵子上!”
邊慕禾很無語,“馬小龍同學,學校有規定,老師和家長是不能一起……”
“老師!”馬小龍大聲地叫了一聲,“我跟我爸商量了,學校的那套規定沒啥用!要是你答應和我爸交往處對象,我明天就去辦轉學,我寧可不念了,也要成全我爸和你!”
馬小龍的大呼小叫讓旁邊許多人側目過來,其中幾個就認出了邊慕禾的老師身份。
邊慕禾此時恨不得將臉塞到地縫裏去,“馬小龍,你別說話!閉嘴!”
“咳咳,邊老師,我是真的想感謝你之前這樣照顧我家小龍,開學時他哮喘犯了,要不是你在他身邊及時找了藥,恐怕我家小龍早就不能活蹦亂跳的了。邊老師,這個飯,我一定要請你的。”馬大龍誠懇地說。
開學的時候,一天晚上放學,馬小龍在教室裏犯了一次哮喘,幸好邊慕禾及時出現,找到了藥讓馬小龍吸了,這才轉危為安。
但,那也是邊慕禾身為一個老師的責任罷了,哪裏值得馬大龍大張旗鼓這樣去做?
再說因為這事兒,馬大龍都不知道給她送了多少錦旗了。
“真的不用了,”邊慕禾擺著手,道,“你早就謝過了,何況這是我的分內事。你們父子倆去吧,我今天還有事兒,要去一趟市三中接孩子……”
“是接您弟弟吧?那、那咱們正好順路呀!”馬大龍眉開眼笑地說。
“邊老師上車!”馬小龍手疾眼快,一把將邊慕禾的包奪了過去,衝上了馬大龍的車。
“哎,你——”
“邊老師上車吧,您這是正事兒,我們保準不纏著你,到了地方給你送下去就是。”馬大龍說。
邊慕禾敗下陣來,隻好說道:“那……謝謝你了。”
邊慕禾上了車,聽見馬小龍問:“邊老師,你根本沒結婚吧?上次那個男人隻出現過一次,之後再也沒出現過,我每天都跟著你呢!你騙我的,是不是?那男人,根本不是你老公!”
邊慕禾啞然,“我真的結婚了,真的——”
“小孩子哪兒那麽多廢話!”馬大龍嗬斥道,“那還用問嗎?邊老師長得這樣漂亮,如果結婚了,哪個男人能看著她自己上下班不來接送?肯定是沒結婚啦!”
邊慕禾一陣頭大,幹脆閉了嘴,什麽都不去解釋。
到了市三中的時候,馬大龍果然依言將她放下來,再也沒做糾纏。
倒是馬小龍,車開出去老遠還依依不舍地喊著老師再見,直讓邊慕禾直臊得慌。
市三中門前都是放學回家的學生,三三兩兩推著自行車,或說說笑笑地勾肩搭背,在清一色的藏藍色校服中,還真難看出來這些學生長得有多麽不同。
邊慕禾掏出手機,又給霍小火撥了一個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猶豫了會兒,邊慕禾心裏有些不安,一麵朝高一年級的教學樓走,一麵又給霍小火撥去了一個電話。
這次,沒有三秒鍾電話就被接起來了,邊慕禾忙對電話那頭道:“小火,是我——”
“哼!”
她聽到霍小火在電話裏冷冷地哼了一聲,隨即,電話被掛斷。
邊慕禾錯愕住,這是什麽情況?
上周從家裏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收了她的畫,被她帶的連升了幾個段位,關係肉眼可見的和緩了,怎麽一周不見,這小子又變了臉?
邊慕禾的心態有點崩,鬱悶地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即給邊溪林撥了一個電話。
邊溪林接電話的速度倒是很快。
隻是,他的聲音也有些吞吞吐吐的。
“姐……”
“溪林?”邊慕禾聽到弟弟的聲音長舒了一口氣,“真怕你也不接我的電話。你知不知道小火那邊是什麽情況?剛才我的電話剛撥通,他就掛了,這孩子最近沒什麽事吧?我這一周都忙學校裏的事兒,也沒顧得上你們,他是不是又闖禍了?”
“姐……”
邊溪林在電話那邊的聲音充滿了猶豫。
“嗯?”邊慕禾沒察覺出什麽不對來。
“季晨哥來了。”邊溪林聲音弱了幾分。
“誰?誰來了?”邊慕禾愣了一下。
“季晨哥。”邊溪林有點尷尬地又重複了一遍。
邊慕禾晃神,她動了下嘴唇,很快做出了決定,“溪林,別告訴他我來……”
“了”字還沒有說出口,她便聽到了三個月不曾聽到的聲音。
低沉沙啞的聲音震蕩著她的耳膜,人分明是她熟悉的,隻是聲音不複以往清冽。
“慕禾。”他一字一頓地喊她的名字,“我是季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