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吧嗒……豆大般的雨水拍打在被擦得透亮的落地窗上,發出了清晰的聲音。
雨珠落在外麵的窗戶上,停滯了短短一秒的時間便因重力漸漸墜落於地麵上。
在地麵上綻放開,隻在窗戶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葉南尋靜靜佇立於落地窗前。
他的手中正拿著他的手機那端,屏幕顯示通話中……
“現在向公眾宣布十一月四號的九點我會在LXVIN玫瑰裏舉辦我和夏霜生的婚禮。”
他醇厚低沉的嗓音有著堅定不移,那雙鷹隼般的黑眸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是說真的!
他就是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娶定她了!
“屆時務必邀請負責娛樂頻道的所有媒體記者。”
他決定了結婚,就肯定會將這件事辦得家喻戶曉,眾所周知。
金屋藏嬌這種事是絕對不可能發生在夏夏身上,他也不會這麽做。
吝嗇於多說一個字,長指掛斷了電話。
深深凝視著窗外的草坪,窗外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轉過頭看向掛在牆上的時鍾,五點十七分。
外麵已經開始下雨了,而夏夏還沒有回來……
濃濃的擔憂浮現於眉宇間,緊抿著唇。
收回視線微垂著眼瞼,撥打了夏霜生的電話號碼,貼向耳邊……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聯係。”
冰冷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入他的耳中,一顆心高高懸起……
夏夏,你到底去哪了……
咚咚咚……沉悶的敲門聲響起。
“阿尋啊,我和你爸要去天壽陵園祭奠阿生的父母,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聽到那個熟悉的地名,他驀然驚醒般瞳孔一緊,眼底清亮一片。
對,今天是伯父伯母的祭日。
夏夏很有可能在那。
換上一套黑色的西裝後打開了緊閉的房門,同父母走了出去。
天壽陵園。
出租車穩穩停靠在陵園的入口前,車門緩慢敞開。付完錢的夏霜生抱著一束散發著淡淡香味的白菊走下了車。
一身黑色的長袖長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影,經常係在右手手腕的紅繩已經被她摘下。
她的另隻手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豆大般的雨水落在雨傘上發出了清晰的聲音。
出租車緩慢駛離,她緩步踏進陵園。
走走停停,來到了一塊墓碑前。
漆黑瞳仁一瞬不瞬的凝視著眼前這塊灰色的墓碑。
墓碑當中刻著林悠悠和夏玄通的名字,而兩人的照片也整齊地擺放在一起。
黑白照片當中,她的父親還是一如既往地板著一張臉。她的母親臉上總是帶著不曾改變過的笑容。
而他們的年齡永遠定格在十五年前那個雨夜,再也無法前進。
薄薄唇角勾著淺淺的笑,前進一步。將手中捧著的白菊連同雨傘一起拿著,自裙子的兜子當中取出一塊幹淨的毛巾。
細細擦拭著墓碑上的雨水和灰塵。
不過片刻,灰色的墓碑重新恢複成嶄新的樣子。
凝視著他們的照片,唇邊噙著的那抹笑越發深刻。
一隻手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地彎下腰,艱難地將手中的白菊放在墓碑上。
“爸,媽,夏夏來看你們了。”
回應她的是一片寂靜無聲,她清冷的聲音回蕩於空無一人的陵園裏。
風吹拂過樹葉,使得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雨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微涼的氣溫襲擊著她的肌膚,消瘦的身軀愣是抖一下都沒有。
漆黑瞳仁盈滿了笑意,不曾落下一滴淚水,也不曾因著陰森的氛圍而露出懼怕的神情。
“爸,媽,我找到哥哥了,他好像失憶了,不過現在已經徹底恢複記憶了。”
“他也過得很好,身邊也有一個女人一直在照顧他……你們不必再擔心我們了。”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絕對不會讓你們為我而擔心的。”
“你們在那個美麗的天堂是不是過得很幸福?”
她一個人自言自語著,即便知道不會有人回應她,還是繼續說著。
攥著雨傘的手再收緊,臉色也逐漸蒼白,眼眶泛紅。
她真的好想他們……
想念他們的聲音,想念他們的溫度,想念他們的溫柔……
“你也來了啊。”
倏地,夏凱風溫潤的嗓音自身後響起,將她的注意力從墓碑上拉了回來。
驀地轉過身,通紅的眼眶凝視劇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的身後的夏凱風。
同樣身穿一身黑色男裝的下夏凱風佇立於她的身後。
迷人的丹鳳眼盈滿了溫柔,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的墓碑。
心髒鈍鈍的痛,絲絲痛楚劃過眸底深處,不由得攥緊手中撐著的雨傘。
七年了。
他有七年沒有來祭拜他的父母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真的覺得一顆心充滿了苦澀。
僵硬地邁開步伐,捧著手中的白菊來到了墓碑前。
極其誠懇的將手中的白菊放在墓碑上,再丟下雨傘。砰的一聲,跪在冰冷的地麵上。
雙手撐在冰冷的地上,彎下身子,額頭與地麵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音。
“對不起,爸,媽,凱風來遲了,求你們原諒我。”
他的嗓音不禁打著顫,也帶著難以抑製的哭腔,夏霜生隻是默不吭聲4地站在他的身邊。
“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啊。”
喬海曼帶著哭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夏霜生緩慢轉過身,入目第一眼看到了站在喬海曼身邊的葉南尋。
四目相對,她的眼神當中充斥著疑惑。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在這裏。而他的眼神當中盈滿了溫柔。
撐著雨傘來到了她的麵前,另一隻寬厚溫和的手輕輕牽住她的另隻手,冰涼感隨即透過掌心傳入他的肌膚。
“你們是來祭奠別人的?”
她不禁打著顫的嗓音多了幾分試探,喬海曼隻是抿唇笑了笑。
紅著眼眶來到墓碑前,夏凱風隨即站了起來。
將手中的白菊放在墓碑上後,她深深凝視著黑白照片當中的林悠悠,眼中一片淒涼。葉責霄擁著妻子的腰,生怕她會忽然倒下。
“我們是你父母的老同學。”
隻說了這句話,生怕再說下去會刺激到夏霜生的情緒。
悠悠,我來了,也帶來了你最愛的白菊。
看著好友那張笑顏,不禁老淚縱橫,苦澀在心中化開……
看著她臉上的淚水,夏霜生隻覺大腦還是空白一片,沒有反應過來,微微放大的瞳仁寫滿了震驚。
葉伯父和葉伯母是她父母的老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