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人命輕賤,如同螻蟻
江宇澤是在最美好的年紀離開的……
白憶暖一想到,半個多月不見,再見麵時,竟是陰陽相隔,他一個人安靜的躺在冰冷的停屍間,她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的疼!
那個對身邊的人好得可以超過對自己,性格溫和,為人幾乎挑不出一點毛病的男人,她記得她第一眼看到江宇澤的時候,就是被他那雙明亮的眼眸所吸引,如同銀河一般璀璨,那個時候她都在想,為什麽那麽幹淨的男人會在監獄裏麵……
他們第一次見麵,仿佛就在昨天!
然而血淋淋的現實擺在麵前,竟是那般的痛徹心扉。
白憶暖對上男人碎發下那雙湛黑如幽泉般的眼眸,嘴角撕扯出一抹笑痕,“宮北寒,就算不是你做的,那也和你脫不了幹係!”
“別忘了!是你一直不肯鬆口,放過他!”
宮北寒瞳孔微縮,女人咄咄逼人的聲音,令他心裏一震,眉心緊蹙出來的溝壑加深了幾分。
“現在他死了,如你的願了!”白憶暖雙手垂在身側,如同脫線的木偶,一雙通紅的水眸帶著幾分茫然,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絕望。
“你又來這裏做什麽?是想瞻仰他的遺容嗎?”
他知道她的軟肋在哪裏,不僅知道,還能往死裏戳!
現在江宇澤死了,他應該很高興才是……
宮北寒俊朗的臉在白熾燈光下,表情愈加撲朔迷離。不知道為什麽,隨著女人鬆開的手,他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左側胸腔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一點一點的剝落。
男人薄唇緊抿成一條線,蹙眉道:“白憶暖,你冷靜一點!”
“冷靜?”白憶暖笑得癲狂,笑出了聲音,笑得眼角泛起了眼淚,笑得整個靈魂都在顫抖。
她道:“你叫我怎麽冷靜!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麽沒了,你叫我冷靜!”
四年在監獄的時候,對她和安安照顧有加!出獄了,曾經的一切都變了樣,是他收留他們母子,對安安更是無微不至,一聽到她有困難就會及時出現,每一個朝夕相處的片段,都那麽鮮活。
他對她而言,戀人未滿,卻在達人以上。
他是她的朋友,更像極了她的親人!
他的離開,讓她如何冷靜得了!
如果可以將一個人的死置之度外,那不叫冷靜,那叫冷血!
“人命在你眼裏,就這麽輕賤!如同螻蟻!”
一陣恨意瞬間湧上白憶暖的心頭,驚濤駭浪仿若山洪崩塌。
江宇澤的死,和宮北寒脫不了幹係。就算是他走了,他也不想看到這個罪魁禍首出現在這裏。
她指著男人來的方向,厲聲說道:“你走!這裏不歡迎你來!”
“白小姐,我們來……”
許凱忍不住插了一句,想要解釋,卻被宮北寒一記犀利的眼神掃過去,後麵的話被堵在嘴裏。
宮北寒薄唇緊抿,微微啟口,陰鬱的聲音說道:“白憶暖,江宇澤的事……”
當初,她低下姿態,央求他高抬貴手,放了江宇澤,不管任何條件,他們都可以答應,隻要他肯不追究江宇澤的責任!
可他把她的尊嚴踐踏得粉碎,依舊無動於衷。
當初他有多無情,如今自他口中提起江宇澤的名字就有多諷刺!
“宮北寒,你提起江宇澤這個名字的時候,良心會不會痛一下?哪怕是一下?!”白憶暖看著男人湛黑的瞳孔一點一點的縮小,徑直打斷。
她發現自己肯定是瘋了,才會問這個沒有心的男人,這個自己心裏早已經有了答案的問題。
女人睫毛下壓,睫毛在下眼瞼打了一層暗影,說出口的聲音冰冷而又尖銳,“帶著你的人走,別髒了這塊地!”
死者已矣!
生前,她沒辦法為江宇澤做點什麽,死後,她希望他能不被惡人所擾!
算是她為他做的最後一點事……
宮北寒唇角緊抿的弧度繃成了一條直線,如同淩厲的刀刃,看向女人的墨眸陰雲遍布,幾乎有寒冰射出。
許久,男人轉身,大步離開。
看著那個消失在盡頭的背影,白憶暖就像虛脫了一般,整個人靠在牆壁上,向下滑去。
“憶暖!”童珂兒連忙上前,扶住她。
白憶暖早已經淚眼婆娑,看著麵前從監獄裏出來的三個人,現在僅剩的兩個人,聲音嘶啞充滿了自責:“宇澤的死,是我害的,對不對?”
她剛才說宮北寒說得義正言辭,但江宇澤的死因誰而死,她再清楚不過……
身體裏仿佛有一個聲音在跟她說,她才是那個害人精!
出生的時候,她的母親因為她難產而亡,進監獄的時候,她的父親因為去監獄探她的監出了車禍,現在宇澤也因為她跟宮北寒之間的過節,死了……
如果不是因為她和宮北寒的關係,宇澤已經放出來了!
就不會死,不會死!
“不是的,憶暖!宇澤不是你害的……”童珂兒看著那張布滿淚痕的臉,“憶暖,你別亂想!”
身體裏那個聲音並沒有減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白憶暖抓著頭發,眸光潰散,徒留下死一般的灰,“是我,是我!宇澤的死,是因為我……”
“憶暖……”
……
“宮總,要不然我去跟白小姐說一下。我們是帶法醫過來,核查江宇澤死亡的真正原因的……”
許凱看渾身充斥著寒氣的男人,謹慎的說道。
宮北寒漆黑的瞳眸仿佛覆上了一層寒川,“你還想被她趕出來?”嘴角揚起一抹譏誚,道:“之前她白憶暖為了那個男人,都願意下跪,無所不用其極的想方設法都想救他!現在也不過就是死了一個人,又不是死了老公,有必要像是一個瘋子一樣,連是非都分不清楚……”
好好的一條命,怎麽到宮總這裏就成了不過是死了一個人這麽輕鬆。難怪白小姐會說宮總輕賤生命!
而且要他這個外人來說,整件事,宮總您也不是一點責任都沒有!
許凱抿了抿唇,當然這些話,他隻有在心裏說。
“宮總,死的人好歹是白小姐的朋友,她肯定也是傷心過度!”
宮北寒邁進車裏,“她那種水性揚花的女人,也會為了一個男人傷心過度!”
許凱汗顏。
順勢坐進駕駛座,道:“可是宮總,你不是覺得那個男人死得蹊蹺嗎?真的就這樣算了嗎?”
宮北寒眸光動了一下,一隻手撐在線條硬朗的下頜處,“警局的法醫都檢查過了,還能有錯!你瞎猜什麽心?左右不過就是被她說,我是凶手!”